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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甚至还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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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小黑球吞下白晕之前,宁暮沉就有所防备,因此当湖底蓦然冒出一具由白骨组成、仅长着上半身和两只手的骷髅怪时,他并不惊讶。
他只是烦躁,说不清是烦躁于怪物出现的时机,还是那个不清不楚的笑。
倒霉的骷髅怪自然成了他宣泄的对象,他身形在怨鬼与白骨间穿梭,剑风凌厉蛮横,若非有湖底的黑色结界做挡,整座湖泊的生物都会被他搅得不得安生。
小黑球不敢说话,只能看着宁暮沉静静发疯。
但它知道,这叫爱而不得,它的上一任宿主,就是在见证心爱之人嫁与他人后彻底堕魔的,那灵魂味道十分酸涩,难以下咽。
看来它以后还得多多帮助宁暮沉,免得他步了前人后尘。
与湖底肃杀阴冷的氛围不同,彼时叶清一行人已在叶花的幻境中嬉戏了整个下午。叶花娘亲给他们烤了好吃的烧饼,众人把中午的剩菜煮到一起,凑了锅炖菜,其乐融融,好不快活。
就在他们举杯之际,骷髅怪在宁暮沉的虐杀下,轰然散裂。
偌大的湖底,黑雾与白末交织,万籁俱寂,宁暮沉收回剑,难得主动开口,声音喑哑。
“走了。”
只是给他挡了一次雨而已,为什么要如此在意她?
真可笑,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
一定是那道侣契约在干扰他。
诡计多端的叶清。他在心里搜寻着叶清的罪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想法,并未察觉久久没跟上来的小黑球。
以及忽然出现在他身后的那抹白影。
“小、小沉,好像暂时还走不了耶,你回头看看我呢。”小黑球被人捏在手里,显得弱小又无助。
对方一袭白衣,与他遥遥相对。
“是你。”宁暮沉眉头微蹙,看来这湖底的东西与月神有关。
此人正是入玉灵村第一日见到的那位神使,他神情淡漠,带着一丝充满神性的微笑:“这位小友,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还请还回去。”
“你怎么知道那不属于我?”宁暮沉姿态慵懒,强词夺理间,透着几分叶清的神韵,“要是不属于我,怎么被我拿到了?”
神使仍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因为这不是你能进的秘境,是那群外来人的干扰使得秘境出现差错,才把你放了进来。”
“你本该被放逐于虚无之地。”
宁暮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如此说来,倒恰恰印证了这东西,就该属于本殿。”
“冥顽不灵。”神使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道,“我最后再说一遍,把神光交出来。”
“你似乎眼神不太好使。”宁暮沉骤然发难,话音未落劫灭已现,直向神使袭去。
神使挥动宽大的袖袍,从他身后凭空凝出无数碧叶,对准宁暮沉,朝他射去。
“侮辱神使,罪加一等。”
“本殿可没侮辱你,神光就在你手里。”
趁神使低头看向小黑球的刹那,宁暮沉速度骤增,劫灭裹挟不容抵抗的力量,撕裂层层绿叶,砍下神使的头颅。
小黑球也被他夺了回来,它打出一个嗝,隐隐有白色光晕透出来。
只可惜,神使没那么容易死亡。
只见他嘴角咧出一个诡笑,无头之身抬手接住坠落的头颅,稍作调整便安回颈上。断裂处皮肉飞速愈合,只余一道不深不浅的颈纹。
“月神尊上本不欲理会你这非人非妖的怪物。”神使扭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声响,他眸光冰冷,语气森然,“既然你不愿归还,那就让你代替这团神光,来镇守这湖中怨鬼吧。”
说完,神使手中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块。方块通体呈白光,缓缓升在空中,八个角向四周裂开,其上又有八根锁链延伸而出,汇聚于中心一点相互交联。
像一个囚笼。
“去。”随着神使一声令下,方块朝宁暮沉飞去。
方块刚掏出来的时候,小黑球就脸色一变,奈何通体浑黑,只能看出亮锃锃的双眸,可爱动人,发出的警告毫无威慑力。
它飞到宁暮沉身后,试图提起他的领子带他撤离:“那是神器,上面的气息是神力,我们快跑。”
“神又如何?”宁暮沉眉心一拧,幽深的眼神如看猎物似得直勾勾盯着神使,“我杀不了神,还不能杀神的一条走狗?”
语落,他便在小黑球的惊呼声中,冲向神使。
这一幕完全出乎神使意料。他急速催动神方,直至八根铁链将宁暮沉彻底缚住,方才稍定心神。
然局势骤变。
宁暮沉竟突破神方禁锢,提剑杀到眼前。神使脸上那始终维持的居高临下的神情顷刻崩裂,他眸中惊惧涌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贯穿自己身体的玄剑。
上面的力量并非他以为的妖力,他来不及思考那力量到底是什么,就被黑气包裹、灼烧,在惨叫中化作一缕白光,落在骨堆中消失不见。
杀完神使,宁暮沉气息随之衰减,神方再度伸出仅剩的四根完好铁链,分别扣住宁暮沉的双腿和双手,此时,白骨堆中的裂缝再度开启,而他也被拉入其中。
天色渐暗,月光透过水照在白骨堆上,湖底结界内的怨鬼开始躁动,原本它们被深渊中的神光镇压,只有在晚上借月华之力才得以从结界裂缝中游荡。
但今日似乎有些不同。深渊中的神光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被神器束缚住的男人,神器汲取他的力量,加固在黑色结界上,让它们比平时更难出去了。
于是它们转变目标,进入曾经避之不及的深渊,它们也想吞噬男人的力量。
“你还没恢复好吗?”小黑球在宁暮沉身边荡来荡去,按理说他应该已经恢复了,不过四条锁链,轻轻松松便挣脱了。
宁暮沉睁开眼,他感受到了一波怨鬼的气息。
“我改变主意了。”
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怨鬼穿过他的身体,留下剜心之痛。
他却没有丝毫抵抗。
甚至还有点享受。
“太痛了。”叶清捂着心脏,和叶花一起来到了湖边。
湖面看起来平静无波,但她强烈的感应确实是来自湖底。
从竹林离开前,她把范立果交给了紫尾蛇族的阿婆,叶花不放心她,要跟着她一起来。
“我先下去,你就在岸上等我,放心,我一定会没事的。”叶清蹲下身,忍者异样,捏了捏叶花的脸。
叶花拉住她的衣袖,不肯松手。
“好了,乖乖等我。”叶清最后抱了抱她,虽然距离叶花娘亲去世,已过去三十多年,但叶花仍是小孩心性。
她会害怕,怕叶清和她的母亲一样一去不复返。
“姐姐,你一定要回来找我。”叶花松开手,娘亲说拥有同样姓氏的人,都有相同的祖先。
她有亲人了,她有姐姐。
如果这一次姐姐不回来,她一定会比上一次,更快找到她。
湖水冰凉刺骨,叶清猝不及防被冷得打了个寒颤,她不再压抑修为。这湖里乍看没什么异常,但随着往下沉,就能发现漂浮的碎骨,和如水鬼般突然贴脸的怨鬼。
她已经习惯了心脏撕裂的痛,虽然她怀疑是宁暮沉为了报复她之前三番两次地利用他,才故意受伤整她,但她仍不免担忧。
若是他真伤了死了,自己岂不是会被道侣契约连累?不论如何,就算宁暮沉要死,也得先跟她解开契约后再死。
抬手斩灭袭来的怨鬼,叶清循着那怨鬼死后散开的黑雾,找到了湖底的黑色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