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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那只妖绝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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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黑云密布,透不出一丝月光。叶清方才上房顶不只是为了引走怨鬼,她看见了站在院外的叶花,那些怨鬼似乎都怕她,避着她走,显得她格外惹眼。
她还注意到一个诡异的现象。部分怨鬼并未在玉灵村中游荡,而是径直往天上去,看起来像神使从月宫来到玉灵村的方向。
叶清并不打算和怨鬼一起共度良宵,战斗到天亮,她的处事原则是能躺就绝不站着,能借他人之力就绝不亲自动手的处世原则。
于是她要来盾牌,借杀怨鬼之名,趁乱朝院中的神龛掷去。
盾牌脱手的那一瞬,身边的李承乾和陈清莹突然转过来看向她,她心一沉,难道分析错了?她认为当外来人彼此真诚相待、生死与共时,就不会受月神蛊惑。
“小心!”
李承乾伸手将她扯进怀里,并转动身位替她挡下怨鬼的利爪,好在许玉及时丢出盾,抵消了大半伤害。
“你没事吧?那只怨鬼速度极快,还擅长隐匿在其他怨鬼身后、搞偷袭。”李承乾松开叶清,看她发丝凌乱,眼神懵懂得像一只小鹿,尽管背上的撕裂伤疼得他倒吸冷气,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那只妖绝对没见过她这样,这是属于他的。
“没、没事。”叶清还以为他们是来抓自己,吓她一跳。
她看着笑得不停的李承乾,莫名道:“有什么好笑的?”
“叶姐姐,你头发好乱,像个鸡窝。”范立果插嘴道,他看起来憋了很久,脸都涨红了。
在众人此起彼伏的笑声中,盾牌击倒神龛,里面的月神像左右摇晃,最终一头扎倒在地上,碎成片渣。
“嘻嘻......”
宅院上方响起女童银铃般的笑声,阴冷的气息渗入院子中,一阵大风刮过,众人似乎听见了竹节风铃的声音,他们脸色凝重,严阵以待,唯有叶清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脱敏了。
好的是,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的怨鬼群突然开始散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好的是,怨鬼惧怕这声音的主人,只能说明这人是比怨鬼更恐怖的存在。
许玉有点崩溃,她好不容易接受了怨鬼,又来个鬼娃娃,她泪眼婆娑地看向叶清:“叶姑娘,咱还有的活吗?”
院里的风逐渐停歇,那笑声、风铃声也一并隐去,叶清先是简单安抚了一下众人,然后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众人:?
不会吧,难道大怪物是叶清?
“别乱想。”叶清打断他们的浮想联翩,尤其是范立果,一副受了天大打击的模样,还夸张地捶胸顿足。
“我来介绍一下,我们的新成员。”叶清双手往右,摆出欢迎的手势,脸上扬起一抹热烈的笑容,“叶花,小花小朋友。”
原本空荡之处,忽然出现一个身穿素色长裙的女孩,她长发及腰,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玩偶,听见叶清叫她的名字,才缓缓地、扯开一个阴森的笑容,抬眼看她们。
“啊!!!”
许玉和陈清莹害怕地抱在一起,吴广义跳进范立果怀里,唯二还算稳重的李承乾和陈胜武,则是自己搂住自己。
幸亏叶清提前布了结界,否则这么大的嗓门非得把全村人都吵醒不可。
“你别吓她们了。”叶清捏捏叶花的脸,一想到她可能与传闻中的悲悯道君有关,或者是叶氏某位祖宗,心里还有点暗爽。
“你娘亲的魂魄拿到了吗?”叶清低声问。
叶花点点头,她在外面的人设是高冷。
但她好像没分清什么是高冷,什么是阴冷。
“那蛇蛇呢?”
叶花伸出手,一条黑身紫尾毒蛇正缠在她手臂呼呼大睡。
“那太好了。”叶清把蛇戳醒,叫它起来干活。
然后对着尚处于蒙圈中的李承乾一行人说道:“诸位,如果你们还想活着出去,就请排好队,我们要打疫苗了。”
尽管不知道疫苗是什么,但大家还是乖乖按照指示,排好队,撩起衣袖,露出胳膊,凑到叶清面前,叶清则是捏着蛇头,蛇蛇配合地伸出毒牙,给他们注入剂量适宜的毒液。
来之前也没说有这么多人呀,蛇蛇我快晕厥了。
轮到李承乾的时候,他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竟然还从蛇蛇脸上看出了一丝心虚。
最后只剩下叶清没有注入蛇毒。
她拿出了自己的洗浊丹,加上之前陈清莹和许玉给她的那瓶,一颗不少。
夜空中黑层渐散,朦胧月光缓缓倾泻,如水般流淌在院落之中。
在寂静中,叶清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缓缓开口,从自己的发现讲起。
信任是很神奇的东西,能够托付生死的伙伴,就应该一起走,活下去。
......
“我说,你真该死啊。”宁暮沉冷眼扫过快被他捅成马蜂窝的白骨堆,脸色阴沉骇人。
小黑球从一个深坑里爬出来,看着也很郁闷的样子:“就是这呀,没错呀。”
“既然如此,我便直接将此地毁了,有或没有,一试便知。”宁暮沉手握劫灭,掀起两道惊天涛浪,所挟气势仿佛能瞬间把这片湖泊夷为平地。
势必会造成秘境动荡。
小黑球急了:“别生气,生气是魔鬼。”
“我本来就是魔,非人非妖,不就是鬼?”宁暮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那最后一次吧?”小黑球飞到宁暮沉手边,“我觉得肯定是在这里。”
“好啊。”宁暮沉把剑塞进小黑球怀里,“你来,换我给你眼神助攻。”
小黑球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迫抱着沉重的剑,一头扎进骨头堆里。
正当它试图从层层骨架里爬出来时,忽觉周身一阵颤动,只听白骨间相互摩擦发出簌簌声响,蓦地,身下一空,沉重的水流压来,裹着它向深渊急坠。
一想到身为伟大的魔灵大人或许会被摔死在这岌岌无名的小小湖泊,就觉得伤心难过。
好在那个口是心非的男人下一刻就出现在它身边。
“小沉。”小黑球眼泪汪汪。
“闭嘴。要是这次还没有,我就把你永远地埋葬在这里。”
顺着那道突然出现的湖底裂缝,不知下潜多久,深度几何,当头顶的光被拉长、压扁,最终凝聚为遥远一点,他们终于到了最底处。
此处湖水冰冷刺骨,四周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全然辨不清方向。勉强前行数步,却见前方隐约浮出一团朦胧光晕。
小黑球激动地朝光晕飞过去,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又在半路停住,等宁暮沉走来。
“贪生怕死。”宁暮沉对此评价。
简直和那女人一模一样。
不知道那个谁死了没?她会伤心吗?他凝神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内心,平静无波,看样子没有伤心。
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他们站到光晕前。
这是一团没有生命的光晕,安静地悬浮在深渊里,却让人觉得很温暖。当小黑球贴近光晕的刹那,那股温暖也传递到宁暮沉的身体里。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片段。
是个暴雨天,变成猫的他浑身是伤,颓力地泡在泥泞里。视线模糊间,蓦地闯进一双奇怪的明黄色鞋,他想逃,却被轻轻抱起,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那是个他从没见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