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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慈祥的祖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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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二人并未说话。
叶清自顾自分析:“玉灵村守则曾言,黑身白尾蛇乃是灵蛇,但你们二人见此尸体,除了惊讶并未有任何愤怒,要么这条规则是假的。”
祖孙二人稳如泰山。
“要么,你们根本不是玉灵村的人。”叶清观察着二人的神情,“或者说,连人都不是。”
“小妹妹,你腿上的,是剑伤吧?”
“我们早上才在竹林里见过,你忘了吗?”
女孩浑身一震。这也是她一直不敢看叶清的原因,在竹林里她就觉得叶清是个不好招惹的人,她明明溜的那么快,谁知道还被主动找上门来了。
“好了。”见孙女被叶清吓得瑟瑟发抖,外婆也没继续装下去的必要,她直截了当道,“不必多说了,你既猜到了我们的身份,修为又在我们之上,要杀要剐就随你的便!”
叶清正色:“我不想杀你们,不瞒二位,这白尾蛇正是我杀的。”
当时紫尾蛇溜得极快,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祖孙二人一同看向她,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错愕,但外婆仍保持着警惕:“你杀了灵蛇,不怕被月神责罚吗?”
“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你没吃月神给的丹药?”外婆奇怪问。
“那丹药有问题?”
“玉灵村里只要是月神给的,都有问题。”外婆语气凝重,“若你还想离开,不想成为月神的傀儡,就不要碰那些东西。”
“我怎么知道你们说得是真的假的。”叶清满脸不相信。
女童感受到身上的束缚骤松,急切说道:“今日我咬了那人,你没见到他的反应吗?我咬的是他的右手,可他却害怕地想要砍下自己的左手。”
“若你实在怀疑。”女童伸出七根胖乎乎的手指,“你只要坚持七天不吃丹药,就能看清玉灵村和月神的真面目。”
“好啊,那我便等着瞧。”叶清话锋一转,“另外有一事,你们可知子时之后为何会出现怨鬼?”
“你还认识怨鬼?这说来话长,你若真想知道便离死不远了。”阿婆盯着叶清。
叶清指尖摩挲着粥碗边缘,莞尔一笑:“若我什么也不知道,那我离死就够远了吗?”
外婆看着叶清,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姑娘,她样貌清丽,笑得温和纯良,却让人看不透她的真实想法,不过比起这次进村的其他人,倒聪明多了。
门外忽然传来孩童嬉闹声,是真的祖孙二人要回来了。叶清没有犹豫,立刻解除整座院子和假祖孙的结界,带着她们从后门出去。
这番对话过后,双方对彼此的戒心减轻了不少。
“仔细看看那所谓的灵蛇,你会有所发现的。”假祖孙变回原形,果然是两条黑身紫尾蛇,一粗一细,“等你知道的足够多了,我们再找时机告诉你真相。”
“玉灵村的劫难也许终于能结束了。”紫尾粗蛇留下这句话后,护送着小蛇游进竹林深处,消失不见。
蛇不语人言。可她不仅听见蛇讲话,还看见蛇变成了人,但她并没有如规则所说的被咬,玉灵村的规则似乎都有自相矛盾之处。
叶清并没急着离开,而是又绕进祖孙二人的厨房里,找来一把小刀剖开了白尾灵蛇的肚子。
一堆裹着粘液的烂肉里,横插出一截白骨,叶清挑出端详,半消化的软骨组织仍粘黏在关节处,看起来像是中指指节,这让她无端联想起张滩的左手。
不愿再深想,叶清销毁掉白尾灵蛇的蛇头和蛇骨后,将剩余的蛇肉剁碎煮进白粥里,搅拌均匀。
肉香混合着米香,令人胃口大开。倘若她不知道是什么肉,还真想给自己盛上一碗。
等她端上两碗煮熟的肉粥出去时,祖孙二人正好进屋,见到叶清,皆明显一惊,认出叶清是昨日与她们打过招呼的外来人后,才放下了手里的镰刀。
“哎呀,阿婆你们总算回来了,今早我偶然猎了只野兔,打这路过时闻到您家粥香扑鼻,就厚着脸皮借个灶火,炖了锅兔肉粥。”
见过自来熟的,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但见叶清一口一个阿婆叫得亲近,还给她的小孙女带了块精致小巧的骨雕,二人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其乐融融坐下来喝了一大口肉粥。
“这。”阿婆放下碗,看着把头埋进碗里,吃得停不下来的孙女,又看了眼满脸期待的叶清,脸上堆叠的褶子舒展开,仿佛有许多小人在她旁边敲锣打鼓一般,洋溢出幸福之感,“太好喝了!”
叶清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阿婆家。
她继续往村外走,出了村,没走多远就见前路被白雾遮掩。
看来不到四神共舞之日,是无法离开玉灵村了,至于村长所去的隔壁村,应当也在这白雾之外。
待她回到住处时,院里静悄悄的,看样子人都出去了。
空旷的院子除了角落摆着口老旧的水缸、正中立着张被黑布罩住的木凳外,什么也没有。
叶清坐在凳子上,脑中思考起这两天得到的信息。她违背了玉灵村守则里,守护灵蛇和与蛇交谈的守则,但她并未受到神罚,是因为这些事没有被村民以及其他人发现吗?难道只要藏好了就能肆意违背守则?
不,不对,她还违背了第一条,她没吃过洗浊丹,紫尾蛇也强调了此事。叶清站起身,来回踱步,莫非是洗浊丹能干扰人的神智?黑身白尾蛇虽被称为灵蛇,但它腹中却似有人骨,未必如村民所说不具备毒性,那么与之相对的,黑身紫尾蛇所携带的蛇毒,在某种情况下也可以是解药?
要印证这个猜想,只能等她和范立果扛上七日后看分晓了。
她再度坐回去,伸手拽了拽滑落的黑布,重新盖回去时,指尖落在凳身,忽然停住。
隔着布摸了一下,这凳子不像是个凳子,前空后实,倒像用来供奉塑像的神龛。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黑布,昏光里,黑棕色木壁上用银粉描绘的月纹仿佛在缓慢流淌,中间,摆放着一尊布满裂痕、笑容诡异的月神陶瓷像,空洞的眼睛正直视着她。
“嘻嘻。”
屋外蓦地飘来女童的笑声,那声音时而欢快时而啜泣,忽远忽近,像一把布满锯齿的刀在她大脑里反复拉锯,要磨灭她的神智。
“叶姐姐,你没事吧?”
范立果跟随众人从巫医处回来,刚踏入院子,就见叶清神情恍惚地盯着那尊月神像看,面容扭曲痛苦,但其余人却视若无睹,直到叶清伸手想要将月神拿出来时,他们才猛地齐刷刷望向叶清,眸光可怖骇然,仿佛只要她敢触碰月神像,便会当场杀了她。
见状,范立果连忙把叶清扶回房间,其余人才有说有笑地各自回了屋里。
沁凉的湿帕贴上叶清额头,这才唤回她的神智。刚才她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砸碎眼前的月神像,所幸她忍住了。
“谢谢你啊,果弟。”叶清把帕子递给范立果,没注意他脸上失落的神色。
明明早上还叫他果果呢。
“你吃洗浊丹了吗?”她问。
范立果摇头。
“那就好,千万别吃,看来你还是很聪明的。”
得了叶清夸奖,范立果眼睛里的光又回来,他说起送张滩去巫医那里后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