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成为反派道侣后》春尘野

17、第十七章 拖入秘境

　　“你破了吗？好像有古怪。”身上那股束缚感还是没有减退，但宁暮沉确实将阵破了。叶清蹲下身去看脚底的血，突然眉头紧锁。

　　阵只是幌子，端倪在血里。她望向范悠柔所在的方向，那群人里果然有的沉不住气，跑来找她了，范悠柔和范立果还站在外围，眼见一条血溪已浸入范立果脚底，即将碰到范悠柔。

　　“血，不要沾上血，快出去！”她高声大喊，众人纷纷往脚下看，脸色瞬间煞白，越靠近叶清的人脚底沾上的血越多，而范立果则是机敏地推开了范悠柔。

　　雾越来越浓，逐渐吞没周围的一切，尔后连脚下也升起雾，掩住地面，众人仿佛被置身于一处虚无之地。除了范悠柔，其余十一人皆与叶清和宁暮沉被困在雾中。

　　范悠柔有信物和传送符，叶清并不太担心她，就算她不愿意离开，银也会照顾她。

　　如今宁暮沉成为妖主，六王皆死。在去杀宁玄之前，宁暮沉把银托付给了龟族那位千岁侍臣，银会在宁暮沉不在的时间里，替他处理妖族事务。

　　听了叶清的解释，范立果才打消了冲进白雾的想法，继续守在叶清身旁。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我要出去。”

　　大叫的男人是之前挖玉被打的二人之一，叫夏献，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激得有些精神失常，叫嚷着就要冲进雾里，却在靠近雾时，被雾里忽然冲出来贴到他脸上的鬼影吓得跌倒在地。

　　“没有脸，那个人没有脸啊。”他双腿不住往前蹬，很快，一股尿骚味弥漫出来。

　　宁暮沉厌烦地睨了他一眼，没有给他继续后退的机会。夏献死得还算利落，雾中黑影闻见血腥味迅速扑上来将他的尸体拖走，原本安静的雾里，响起撕嚼生肉的声音。

　　这细细簌簌的动静，令人感到牙酸，反胃，但他们不敢当着宁暮沉的面吐，只能默默咽下去。见识过他杀妖主，杀同类，不会傻到主动去惹他不快。

　　所以大部分人都聚在叶清身边，他们学着叶清不乱动，那些黑影果然没来攻击他们，似乎目的就只是为了让他们呆在原地。

　　“地面在移动。”叶清突然说道。

　　人体长时间未饮水后的尿骚味相当刺鼻，但这股味道很快就不见了，一同跟着消失的，还有那滩焦黄的尿液。

　　总不能说，黑影连尿都喝吧，这也太饥渴了。

　　宁暮沉闭眼感受了一下：“是秘境，我们被这团雾拖进秘境里了。”

　　雾渐渐散去，脚下也从绘有精美花纹的玉砖变成泥泞土地，叶清一剑斩开四周薄雾，总算看清了周边环境。

　　他们身处一片郁郁葱葱的丛林之中，光线因层层树荫的遮挡而变得昏暗，空气潮湿且闷热，不时有虫从他们眼边飞过。

　　各种枝藤交缠垂下挡住前路，叶清给剩下的十人里，没有武器的一人发了一把小铁剑。

　　出于私心，她给范立果的是把灵剑，二人默契地没有声张。

　　李承乾带人在前面开路，脚下的泥土软硬混杂，稍有踏错就容易陷进去拔不起来。

　　“你们尽量顺着前面人的脚印来。”叶清提醒道。

　　听叶清开口讲话，搀扶着陈清莹的女生难忍内心恐惧，想要从她那寻求心理安慰：“这地方会有蛇突然爬出来吗？”

　　“当然有了，如果要咬你，你就用手里的剑砍死它。”叶清实话实说，但给她示范了几个动作，对方学着挥舞后，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

　　在穿过一片水泽时，叶清放慢脚步，贴近默不作声的宁暮沉，低声打听道，“这秘境你知道吗？”

　　“不知道。”

　　“没听说过？这可是你们万妖山的秘境。”

　　“万妖山上没有秘境。”

　　“那就奇怪了。”看宁暮沉的样子不像骗人，想来白雾把他们传送到了别处，但总归是在妖族界内，可一路走来，遇到的都只是些灵智未启的凡物，并未发现妖兽。

　　“你那么厉害，应该随随便便就能把这秘境破了，带我出去吧？”叶清又吹宁暮沉的彩虹屁。

　　宁暮沉把眼神从范立果手中的灵剑上收回，瞥了她一眼：“我出去为什么要带上你？我看这里挺适合你的，修身养性，利于修行，你要是出去了乱闯祸，害了你自己不要紧，连累我怎么办？”

　　听这意思，宁暮沉还在因她强行与他结为道侣的事而耿耿于怀。叶清不在乎一时的口舌之争，没跟他呛下去，反正得便宜的是她，她心胸自是宽广着，等她从秘境离开，有的是在凡界逍遥快活的好日子。

　　没走多久，周围的树逐渐稀疏，脚下的落叶也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排树影退去，眼前豁然展开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尽头，伫立着一座城墙似的建筑，墙体中间有一条幽深的甬道，不知通向何处。

　　“你们谁去看看？”叶清沿着墙外搜寻了一圈，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于是站在甬道入口问。”

　　“我去吧。”是李承乾旁边的男人回应道，他叫陈胜武，自从地牢逃出来后就跟着李承乾。

　　叶清递给他一把火把，并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不多时，陈胜武从里走出，表示甬道内并无危险，出口通往一处原野。

　　众人商量过后，决定穿过甬道去原野上寻找有无秘境的线索或出去的方法。

　　“下一个谁进？”叶清继续喊道，却见宁暮沉幽幽地看着自己。

　　接连来了两个男人，是范立果和李承乾，叶清发了火把之后都拍了他们的肩膀，让他们保持警惕。

　　她还以为宁暮沉会最后一个进，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火把。

　　“你还需要火？”修士到筑基之后目力就不会受光线影响，宁暮沉要火的举动明显多此一举，只是他眼神冷得要吃人，罢了，还是给他吧。

　　但他拿了火把也不动，站她面前像老僧入定了一样。

　　“去吧？”叶清不确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果然动了。银不是说宁暮沉是灵狸吗，怎么跟狗一样还需要听指令？

　　剩下一女两男不肯进去，固执地要在空地上等秘境自行消失。对此，叶清也没再多言，跟着前方闪烁的火光走进黑暗中。

　　进入之后，她没迈两步就遇上了宁暮沉，大家都走的很慢，目光落在甬道两侧的壁画上。

　　叶清注意到壁画上方嵌有一排透明珠子，于是尝试着往里渡入了一丝灵力。

　　这丝灵力迅速流过每一颗珠子，甬道里瞬间明亮起来，珠子间散发的光线交错，还会产生不一样的光芒，恍如置身云霞之间。

　　果然如她所料，那珠子是落霞石，上古时代最常用于照明的珠子，只需往里渡入灵力，就能散发出晚霞时分独有的柔和光线，后到修真鼎盛时代，这种珠子被更华丽的灯器所替代，就此遗失于时间长河中。

　　如今灵气稀缺，烛火又取代了用灵力照明的时代，叶清只在炼器书中窥得过这段有趣的演变史。

　　说起来，叶长青也曾在那本古怪手札里三言两语提到过落霞石，他讲自己有位“井底”友人，是落霞石的狂热收藏者。

　　“好美啊。”见此绚烂之景，陈清莹和搀扶她的许玉不约而同感慨。

　　如此一来，无需熏人的火把，就能看清壁画上的内容了。

　　在柔和的霞光流转下，原本破旧暗淡的壁画变得鲜活起来，那壁画线条流畅简约，不过寥寥几笔，就能让人读懂其上的故事，不少走到前面的人都退回到入口，和叶清一起重新细看。

　　壁画最开始，讲述了他们所处的朴娑大陆的起源。混沌之初，天神途经此地洒下种子，孕育出十二位创世真神。他们执掌不同的自然之力，在共同塑造世界后，各自择地而居，成为一方神祇。

　　其中，最美的属月神，她自一棵汲取月华的古树中诞生，后借月华之力，在虚空中筑起一座悬浮仙山，于山巅打造了更宏伟的月宫。

　　朴娑大陆在神的统治下过了万年，这万年里神将大陆分离又重聚，泼洒天火降下洪水，以此消遣取乐，直到在万物生灭的轮回中，诞生了人族。人族生而得智，与需要机缘启智的妖不同，从此世间有了人妖之分。

　　只是，太聪明不见得是件好事。神在人族里终于尝到了权力的滋味，这种快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对自然的掌控。人拥有神的灵智，却没有神的力量，千年来，人族被剥夺意志，连生育都由神主宰，只能在压迫中苟延残喘。

　　壁画至此，画风骤变，将浓墨重彩的一笔落在一位人族少年身上。

　　那少年盘坐天地间，从自然法则中悟出引气入体之法。他将自然之气称为灵气，而经人体提炼后的力称为灵力。起初只是淬炼体魄，随后他竟拥有了神才能使用的玄妙力量，搬山运水，劈天动地。

　　他带领族人修炼，还将自创的炼丹、炼器、符咒等一系列修炼之法，毫不吝啬地传授给族人和受神压迫的妖族。

　　真神得知后勃然大怒，对人族降下灭世之灾，少年遂与一名女子、妖族的九头蛇妖联手，率领万千人修妖修奋起反抗。这场弑神之战持续千年，终将十二真神尽数诛灭，换得世间万灵自由。

　　他就是人族第一位登临神位的人神后土大帝。那位与他并肩而战的女子，因解救无数沦为生育母体的女子，被世人尊称为悲悯道君。而九头蛇妖则自封妖族始主伏诛妖皇，统御万妖，并立下人妖两族永结同好的誓言。

　　“后土大帝？悲悯道君？”叶清惊讶，没想到能在妖族秘境看到修真界两位创始之神的名讳。

　　相传玄虚仙盟的起源，可追溯至后土大帝率领人族反抗神族时创立的盟会，而悲悯道君实为叶氏先祖，叶氏之所以能人才辈出，正是因为至今都传承着她的血脉。

　　“这里是葬神墟。”全程沉默的李承乾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是第一个看完壁画的人，嗓音因激动而略显颤抖，“是后土大帝陨落后生成的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