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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姨母的道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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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五只魔犬不足为惧,但陆望在对付其中一只魔犬时不慎被咬伤,紧接着他就像那日喝醉酒般晕了过去,唐音只好带着他躲进一间荒废茅舍。
回过神后,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已被追到了外郊。
剩下四只魔犬在茅舍外徘徊,唐音布了结界,料想它们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当务之急是处理陆望大腿上的咬伤。
唐音把他放平在茅草上,掀起他的下袍,血淋淋的伤口让她不由一怔。
外翻的皮肉与裤腿沾粘在一起,她需把这块布料撕下,可再往上就是他......
但那也是不得已的事。
唐音正要下手,手腕忽被醒来的陆望攥住。
她像是被烫到了般迅速收回手,磕巴道:“别误会,我这是在救你。”
陆望面色酡红,豆大的汗水从他额角滑下,他神智依旧不清,半睁的眼眸仿佛含着一抷露水的花苞,嘴唇饱满得似是会滴出血来,他嗡声喊着:“热......好热......”
双手则蛮横地撕扯着衣领。
“陆兄、陆望,你怎么了?”唐音回想起陆望的不对劲并非是从被咬伤开始的,而是更早,“难道是那假酒有毒?”
“不、不对,我也喝了,我怎么没事?”
她将手覆在陆望眉心,试图靠渡入灵力来使他意识清明,然而他的体内好似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那些灵力还未至丹田就被灼烧殆尽。
“好热,我好热......不要,不要......”陆望仍在无意识呻吟,他把自己的锁骨抓出一道道血痕,像是在摆脱什么。
长命锁随之滑落出来。
唐音眸光微滞,她见过这个长命锁,儿时的陆望曾告诉她这把小锁是她母亲送他的。
但与记忆中不同的是,当时的小锁通体金色,而现在这把却多了一抹红,如血般的红。
她伸手,指尖还未触碰到,就被一股钻心剖肝的痛苦摄去神智。
醒来时已暮色四合,晚风从茅屋间隙灌入,却没有想象中的冷,她见陆望腿上的伤已用药粉处理,才发现自己正靠在他的肩膀上。
“醒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音默默坐直身体,“嗯”了声后问,“它们走了吗?”
“走了。”
“那你呢?”
“不太好。”陆望自嘲,“说不定就快死了。”
唐音像被这句话刺了般,想也没想反驳道:“不会死。”
陆望看着她执拗的神情,伸手揽上她的肩膀,笑意混进含糊不清的话里:“那你扶我回去好不好?”
撒娇似的。
瞬间染红了唐音的耳根,她压下砰然跳动的心脏,屏住错乱的呼吸,拿出兵临城下的气势应道:“跟我走!”
*
“跟我来吧。”
身着碧色罗裙的侍女对叶清行下盈盈一礼后,转身在前带起路来。
午时的修罗楼人声鼎沸,尽是些来自各地的豪商巨贾在此饮酒作乐,沿着楼梯越往上走,便越是清净,到后面几乎全是厢房隔间。
修罗楼楼主居所设在最顶层,踏入其间仿佛误入花丛,各个女子美若天仙不说,还能歌善舞,正在乐师的音律下排练曲目。
叶清微微出神,不慎与侧面跑来的舞女相撞。
跌倒之际,有人扶住了她的胳膊。
手指修长有力,显然是个男人,叶清退开道谢,对方只沉默地摇了摇头,他穿着素净,脸上戴着个瓷白面具,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难以窥见其面容。
短暂的交集后男人离开,叶清望着他的背影久久蹙眉,总觉此人有些熟悉。
带路的侍女见叶清没跟上来,于是又催了两声。
叶清不再多想,跟着侍女进了最深处的房间。
木门轻轻合拢,侍女留在门外,浓郁的花果香呛得叶清不自觉轻咳,她抬眼,见屋内灯火黯淡,随处摆放的晶石与轻纱缠绕辉映,好似进了某个美轮美奂的盘丝洞。
妖娆妩媚的洞主正坐在一张木桌后,她放下手里盘弄的晶石,美眸望向叶清,嗓音温柔:“坐。”
叶清依言坐下,简单问候后拿出自己炼制的帔帛,放在桌上:“楼主可识得这个?”
“呀?真是有趣。”楼主拿出另一条帔帛放在旁边,两相对比下,更是看不出差别。
比起楼主的惊讶,叶清感到更多的是毛骨悚然。
这两条帔帛不仅在外观上完全一致,连炼器师留下的气息也如出一辙。
心中隐隐浮现的猜想似乎再次被证实。
“所以......你说的瑕疵到底是什么?”楼主唤回叶清游走的神智,她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这两件帔帛,“若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如将这一条也一并卖我?”
“承得楼主喜爱,尽可将这条帔帛赠您。”叶清之所以能见到修罗楼楼主,是以“帔帛”存在瑕疵为由相见,她现下随口胡诌了个不痛不痒的理由搪塞过去,将话题引到当初那个炼器师身上。
楼主眼眸微眯,唇角上扬:“他啊,是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儿呢。”
男人?
叶清陷入迷茫,连楼主又说了些什么也没听清。
从楼主房间出去后,一直下到一楼,她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围上一群姿色各异的男子,叽叽喳喳像群麻雀,有胆大的还试图牵她手摸向他的下三路。
“姐姐~楼主大人特意吩咐过要好好伺候你,我带你去尝尝我们修罗楼的来生酿?”
“姑娘,在下是我们楼中数一数二的琴师,你想听什么曲子?”
“听曲子有什么意思?我陪你跳一支舞如何?”
叶清尬笑着躲开他们的手,一抬头正见宁暮沉站在大厅中央,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见她来,转身离开。
叶清心里没由来心虚,好在他走得不算快,她小跑着就追了上去,两人一起出了修罗楼,叶清才缓口气问他:“你怎么来这了?”
“闲得无聊,寻欢作乐。”宁暮沉没什么表情。
“那怎么一见我就跑了?”
“......”宁暮沉顿了顿,“碍眼。”
叶清大步上前,转身与他面对面,倒退着走路:“那现在呢?要不要自戳双目?”
宁暮沉见叶清摇头晃脑,像只大鹅似得,就差没把“挑逗”二字写在脸上,却莫名透着股憨气。
他静静看了会,才把视线挪开,说明来意:“是杨惊羽那小子在找你。”
“哎呀。”叶清想起与他的约定,忙问,“算算时辰,他是不是已经回客栈了?”
彼时,杨惊羽刚被运出客栈。
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绑架他的人又把他丢回了当初那条街市,不过对方还算仁义,给他租了间酒楼客房好生伺候着。
杨惊羽刚从榻上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场噩梦。
天光昏暗,他恍恍惚惚出了酒楼,抬手便见腕上那未消的勒痕。
等他赶回客栈,遥见众人正焦头烂额地围在陆望房外,他脚下一软,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唯有撑着柱子才能稳定身形。
终是他自己来得太迟,没能将消息传递出去,没能救下陆大哥。
下楼取药的唐音撞见杨惊羽独自在角落凭栏垂泪,诧异问:“惊羽?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叶清姐还在四处寻你。”
杨惊羽闻声抬头,微红的眼眶藏不住半点心事:“唐音姐,陆大哥还好吗?”
“情况还不明朗......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唐音翻开他的衣领,一条浅淡的血痕显露出来,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是谁伤了你?”
“说来话长,他们找上陆大哥之前错抓了我。”
“他们?卖假酒的竟然如此嚣张!”唐音咬牙。
“卖假酒?”杨惊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自洽,“竟然是卖假酒的......难道大当家也卖假酒?”
“你是说那假酒是大当家卖的!?”唐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知人知面不知心,唐音愤愤不已:“正好如安商会的佟会长在这,等他治完陆兄,我定要找他为你寻个说法!”
在拐角听完全程的叶清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扶着额头,走到二人面前:“别鸡同鸭讲了,都是误会,先去看看陆望的情况如何。”
宁暮沉本守在门外,见三人归来,于是推门进去,一同钻进来的还有雪狼翠翠。
一入内,杨惊羽瞳孔骤缩,朝陆望旁边的黑袍修者喝到:“住手!休要伤我陆大哥!”
“等等。”叶清拦下他,迅速说明前因后果,“陆望是被魔气侵扰伤了根本,佟会在正在救他,你若不信,也可问你宁大哥。”
紧接着,叶清压低声音:“你被绑架的事我听佟会长说了,等陆望醒过来,他会亲自给你道歉补偿……惊羽,委屈你了。”
不知为何,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话后忽得松懈下来,杨惊羽鼻头微酸,他抬手胡乱摸了一下:“嗯,叶清姐,我没事……陆大哥伤得严重吗?”
他说完,本在救人的佟子真收回魔力,在陆望床边坐下,嗓音沙哑:“可以过来了。”
陆望安静地躺在床上,长发散开,苍白的肌肤称得他更似美人,此般模样,像极了一位故人。
“惜雪……”佟子真喃喃,在见到陆望睁开的双眼时有一瞬间失神,他脱口而出,“陆惜雪是你什么人?”
和唐音从郊外回到客栈的路上,陆望不知何时昏了过去。
仿佛是跌进了一个深沉的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同龄人对他的恶意多是出自陆氏长辈对他的偏爱,阿公会把他的宝贝给他当玩具踢,阿婆给他炼甜豆子,母亲手把手教他控制丹火,连那不常见的姨妈,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奇珍异宝。
旁人都说他和他的姨妈眼睛生得极其相似。
陆望从床上坐起,靠在床头,抬眼打量面前这个满脸泪水的糟老头,蹙眉问:“你是谁?”
佟子真读出了他眼里的嫌弃,他有些羞赧:“我是陆惜雪的……道侣。”
最后两个字低得几乎听不清。
“老头儿。”陆望嘴角一抽,“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