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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一百零五章 gogo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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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叶清灵离家多年,她的院落依旧整洁,每日都有侍女前来打扫。
栖云小筑亦建在半山腰,后院种着一片竹林。
竹叶攒动,叶清趴在墙头上,等洒扫侍女走后,对墙下的陆望比了个手势,就跳了进去。
望风的任务交给陆望,她很放心,毕竟术业有专攻,吹雨楼分舵主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按照原主记忆,叶清小心翼翼绕过几处容易触发禁制的地方。
转过云纹影壁,穿过芙蓉花盛开的花园,跨过三条正追逐气泡嬉戏的朱鳞鱼池,停在竹帘半卷的聆风轩前。
聆风轩四周,布了地升结界,需要从结界上方十米处左右跃过,才能不惊动守卫,进入叶清灵住的主屋。
“快来,帮帮忙。”叶清拍拍斜兜里的宁暮沉。
宁暮沉还在因白日叶清把他当摆件供人围观而心生不悦,此刻面色阴沉地靠在树下,盯了叶清半晌,才冷冷问:“什么事。”
叶清指了指结界:“栖云小筑里禁了高空法术,你带我跳过去。”
“哦,原来是有求于我。”宁暮沉眉尾上挑,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伟大的妖主殿下,请带我跳过去吧!”叶清夸张地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但宁暮沉并不领情,他蹙眉,不满道:“你以前求我可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哪样?”叶清这人吃软不吃硬,她主动求人和被动求人是两码事,又想到冒着危险进来不就是为了他吗?
“罢了罢了,你不愿帮忙就算了,你快点入魔快点死,我好与我那风度翩翩的未婚夫结为道侣。”叶清嬉笑着说完,转身就要原路返回。
“等等。”宁暮沉揪住叶清的后衣领,将她拽回来。
叶清的后背撞在宁暮沉胸膛上,后者双手紧紧抓着叶清的手臂,将她锢在怀里。
他埋首于叶清耳畔,咬牙切齿道:“别装了,你记得。”
回想玉灵村中的经历,叶清遇到危险叫他“夫君”,多数是为了恶心他,怎么还把他叫爽了?
“好好好,我就满足你,夫~”叶清夹着嗓子,甜腻腻道,“子曰,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快点动起来吧。”
趁宁暮沉发懵之际,叶清翻身从他怀里出来,迅速跳上背,双腿夹紧他的腰腹,抬手一巴掌拍在宁暮沉的屁股上:“gogogo,出发咯~”
“你敢耍、”等宁暮沉意识到叶清对他做了什么,他的脸、耳、脖子已经染上红晕,无比滚烫。
他下意识想把叶清甩下来,却被她塞了颗糖在嘴里。
入口即化,甜滋滋的,瞬间便压下了心里那股酸涩之感。
“特意为你挑选的,不黏牙。”叶清趴宁暮沉背上,捏了捏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拍在宁暮沉侧脸,“还生气吗?”
幸好晚上为了哄闹脾气的杨惊羽特意多揣了几颗糖在身上。
“本殿不屑与你这种粗鄙之人一般见识。”宁暮沉语气冷冷,但动作却很温柔,轻轻跃上身旁的银杏树干。
黄叶纷飞,叶清抬手接住一片,插在宁暮沉耳鬓边。
叶梗摩擦得宁暮沉耳朵发痒。
“很好看。”叶清说。
于是他忍住了甩飞这片叶子的冲动。
随后他把叶清甩了下去。
“我在这里等你。”宁暮沉坐在通往原主房间的木廊边。
一袭黑衣的他与傍晚昏光融为一体。
廊边是一方莲池,他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蹭着半开半合的荷花。
“嗯。”叶清看着那背影,脑中似乎闪过几个片段,很熟悉,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当近日劳累过度,没多想,叶清朝原主的书房走去。
*
通往栖云小筑的路很多条,但都会必经一座小亭。
小亭名为“观潮”,是天阙山观赏云海日出的绝佳之地。
但现下乃是傍晚,陆望独自坐于亭中,未免显得奇怪。
“洛春圆中夜宴正浓,道友怎得孤身于此?”亭中又来一人,芝兰玉树,气度不凡。
“谁?扰人清......抱歉,原是楚絮君,在下失礼了。”陆望回身时打翻了手边的酒壶,叮当声响似乎醒了他的酒意。
看清来人后,陆望施施然行礼。
“不,是我惊扰陆道友了。”楚絮捡起地上的酒瓶,念诀清理干净,递给陆望,“改日本君带上一壶新酿赔罪。”
陆望有些惊讶:“楚絮君言重,不过,少盟主竟认得我?”
“嗯,我听羲和说起过,你是叶姑娘的兄长。”楚絮坐在陆望身边,清凉的夜风吹得他眼眸微眯,身上没有少盟主的架子。
“如此,是我沾了妹妹的光。”陆望笑笑。
“你们并非亲兄妹吧?看二位要好的样子,倒也胜似亲兄妹。”楚絮随口一问。
“楚絮君慧眼如炬,我与叶清妹子相识于幼年,已在神像前发过誓,是不离不弃的异性兄妹。”陆望说这话时眼神悠长,若叶清在场,定会佩服他的演技。
“所以,叶姑娘真是青州的吗?”楚絮冷不丁一问。
陆望语气莫名:“当然,青州叶氏不是青州的,还能是哪?楚絮君的意思是?”
派去青州的人已传回消息,确有叶清此人。
楚絮揉搓着那张信纸,良久,才释怀道:“无事,我只是看见叶清姑娘,想起了一位故人。”
陆望见楚絮望向栖云小筑的方向,若有所思,于是把话题引向别处:“哎,不知还有多久才能恢复后续的比试。”
“陆道友不必忧虑,相信叶族长很快便能查明真相,恢复秩序。”
“是吗?真相会有那么容易就查清吗?”陆望问。
“只要坚持不懈,总会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楚絮答。
大风刮过,深秋落叶沙沙从两人脚边掠过,翻涌的浓雾吞噬了陆望的身影。
万籁俱寂,忽听雾中之人又问:“等到水落石出那日,楚絮君会如何?”
“与君同道。”
大雾散去,亭中除了陆望,已无他人身影,仿佛从始至终都只有陆望一人。
谁也没注意到雾来时偷偷溜去栖云小筑的杨惊羽。
同样,谁也没发现从训练场上出来,躲在树上,目睹叶清和陆望前往栖云小筑全程的唐音。
*
天阙山巅,云海翻涌,依稀可辨透着灯火的枢机堂。
玄铁木大门紧闭,其上阵法流光隐现,隔绝内外。
“回禀族长,并未在夜宴上发现有疑似魔修之人。”一名身着夜行衣的叶氏侍卫说道。
“嗯,你下去吧。”坐于书案后的叶凛轻轻挥手,他看着摊在面前的阵法图纸,眉头紧蹙。
“再皱,就要变成老头了。”身旁,叶芷荷嗓音轻柔,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给叶凛。
枢机堂大门再度合上,然而侍卫退出时身上掉下一块铁片,正好卡在门缝间,阻隔了阵法的闭合。
他朝廊角阴影点了点头,随后快步走入云雾中。
“果真是当年布下的引魔阵?”书房中第三人语气急促。
此人正是叶芷荷的兄长,叶浅啸兄妹的父亲,叶芷痕。
对于他的问题,叶凛没有回答,只沉默地放出了百闻鸟录下的画面。
相同的位置,相同的阵法,唯一不同的是当年他们启动阵法时从未掀起过威力如此大的风暴。
当然,也未惊动任何妖与人。
画面结束,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当年的事,知道内情的除了我们三人,其余都死了,谁也不可能传出去。”叶芷痕撑着椅背坐下,摩挲着手里的茶杯,“会不会是二十年前,凛弟你没有处理干净,有人查到什么?”
“嗯。”叶凛揉着额角,极力回想着二十年前陆氏灭门惨案。
“不管怎么说,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叶芷荷垂眸,看着叶凛,“是冲着你、还有叶氏来的。”
“当务之急,我们不能任由其他族长查下去,那群小鬼懂什么,待我去将残阵抹去,届时就说是他们看错了。”茶杯被叶芷痕猛地放在桌上。
惊得叶芷荷眼皮一跳,她当即无奈道:“阿兄,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那残阵若真这么好抹,还能留到现在?”
“还是我去吧,今夜丑时,我入无间妖狱,找找有没有别的办法。”叶凛收起阵法图,将桌面恢复原样。
“不可,若你被发现,你就彻底无法摆脱嫌疑了。”叶芷荷握住叶凛的手,拒绝道。
“我意已决,芷荷,不必再劝。”叶凛反手握住叶芷荷的手,轻轻揉搓,“你就在家里等我,我会早些回来。”
没眼看,都老夫老妻了。叶芷痕默默侧身。
“家?你把灵儿赶走,如今自己又深陷风波,我们的家......”叶芷荷叹了口气,抽出手往大门走去,作势离开。
门外,偷听之人得知叶凛计划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各世家族长议事之所。
行至门边的叶芷荷忽然折返,提到一人:“昨日凌云殿上,那名叫陆望的陆氏丹修你们可有印象?”
叶芷痕与叶凛颔首。
“我瞧着他的长相与惜月有几分相似,他不会是?”
“不是。”叶芷痕迅速否认,“昨日他从无间妖狱出来,向陆老展示丹火时,我仔细瞧了瞧,并非陆氏传承的丹火。”
“你看司马氏的反应就知道,他们松了好大一口气。”
闻言,叶芷荷神情也是一松:“那就好,若真是长安那孩子,恐怕会掀起无休止的风波了。”
说罢,她推门离开。
冷风灌入枢机堂,吹得书案上的纸张猎猎作响,而叶凛始终保持着沉默。
“看来冬天很快就要来了。”叶芷痕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