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溪》立秋之后

6、第6章

　　第六章

　　工部下属有个特别的部门“望月”。“望月”里的人数不定，但是能进入“望月”内部的人，都是有着特殊才能的天才。“望月”直属工部尚书领导，没有官阶品衔，但地位超然。一块“望月”的专属玉佩，是多少人仰慕却不可及的存在。

　　“望月”现在的主事月师名唤苏安，苏安可谓是天才中的天才，二十多年前，被曲原发现天才之能，招至“望月”，仅仅六年的时间，苏安就取代了上一任月师。苏安其人，精通建筑，尤擅长机关之术，机关之精巧，构思之奇妙令人叹为观止。

　　天才除了智商与众不同，性格也是特立独行的。根据与苏安二十多年的相处，曲原得出的结论就是，普通人的思维跟不上天才，所以天才根本与普通人交流不了。苏安有非常多的命令，是连“望月”的人都无法理解的，可是事后证明，苏安的想法神妙无比。苏安不善交流，给下属的指令也是奇奇怪怪，脾气还臭，看见笨蛋就想发火。整个“望月”，不，或者说整个工部的人都是怕惹到月师大人的。

　　苏安这些年，只相中一个人，收下作为徒弟了。“望月”中的人都是天才，苏安的收徒标准确是天才中的天才。曲原坐在书房，把能做曲清溪老师的人选，想了一遍又一遍。虽说苏安是最好的，但是苏安未必能瞧上曲清溪，他那臭脾气上来，皇子给他当徒弟，也是不收的。看着曲清溪“曲兰亭”的图纸，这种特别的透视画法......

　　“哎......”曲原轻叹一口气，决定还是先把曲清溪，给“望月”的韩纪年瞧瞧。韩纪年是专门画建筑构图的，先让曲清溪跟韩纪年学习吧，只是怕韩纪年的绘制技术会限制曲清溪的发展。

　　曲原能做到工部尚书的位置，一是他的遇事果决，办事妥帖，再有就是他的慧眼识人。“望月”能发展到现在超然的存在，离不开曲原辩识人才，招拢至“望月”。曲原只看曲清溪的这张图，就深信，这个孩子有着与众不同的才能。只要能好好引导，必能成大师。

　　“望月”内馆

　　韩纪年看着手中的画纸，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自幼画画，从他手中画出的建筑图纸，有多少已经成为殿堂楼宇，亭台水榭。只是这张亭子的画，让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与他擅长的平面画不同，这样有着立体透视效果的图，更能清晰地描绘出建筑的细节，和最后的成品形态。

　　韩纪年正内心翻涌之时，邱初一嘴里叼着块葱油饼，手里还捏着半块油饼，喜滋滋的来到内馆。打眼就见韩纪年，盯着手中的画纸，一脸震惊的表情。

　　“老韩，这是崇山陵哪给盖坏了吗？”邱初一不以为然的逗了一下韩纪年。

　　“叫韩叔，臭小子，没大没小的。”韩纪年被突如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手佯装要打他。

　　“韩叔，崇山陵就算哪没弄好，也没事，韩叔你出马保准药到病除。”邱初一嘻嘻哈哈跟韩纪年打趣。

　　“臭小子，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你脑子出问题了，崇山陵都不会出问题。”韩纪年毕竟年纪在哪摆着，跟邱初一笑闹一下，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那我看看，是什么，让韩叔你如此吃惊。”说着就伸手夺过图纸。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厉害了吧，韩叔你画的?”邱初一是苏安唯一收的徒弟，厉害的、新奇的东西他没少见，就是这样，他也是震惊于这个立体的凉亭图。

　　“臭小子，把你油手给我拿开，别弄脏画！”韩纪年一把又从那满是葱油饼的油手上夺回了图纸。看着上面的油渍，有些心疼的擦了又擦。埋怨的瞪了邱初一一眼。

　　“韩叔，韩叔，你快说嘛.....我在师傅那都没见过这样的图，你是从哪弄来的？”邱初一一屁股坐到韩纪年旁边，全身用力的往韩纪年身边凑。

　　“曲尚书大人今早给我的，说画图人如果我觉得还行，就招到“望月”来，让我带一下。”

　　“韩叔，这可不是还行吧，这是太行了，正好我师傅正在改良的耕犁，其中有个构件，工匠一直做不好，让这个人画一下，工匠就能知道师傅到底要什么样的东西了。”为了这个耕犁构件，邱初一已经被苏安骂了好几次。再搞不出来，他恐怕会被逐出师门的。苏安的设计和实际做出的东西，有误差。如果能又这样的透视立体图纸，工匠一定准确做出构件。

　　“臭小子，人还没来，你就惦记上。”

　　翌日，曲原派人回府接曲清溪去“望月”。马车上，曲清溪掀开车窗的帘子，静静的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曲清溪是打听过“望月”的，这个工部特别的部门，在他看来是跟国家高级研究院差不多，他有点担心，那里的人是天才，他是依靠前世的一点糊口手艺，三维立体的画这的人没有见过，更没有CAD制图，他的画看起来才让人吃惊的。曲清溪不认为这点优势，能在这帮天才中支撑多久。

　　“望月”就在距离工部衙门一条街的地方，大门口不是很起眼，漆黑的大门上，只有两个不起眼的门环，没有任何装饰。在大门的右上方，有一块小小的牌子，上面刻着“望月”，银色的油漆已经斑驳，如果不是特意寻找，小牌子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三公子，您先在马车上等一会，大人稍后就到。”车夫恭敬的对曲清溪说。

　　“嗯。”曲清溪整理一下衣衫，在马车上安静的等着曲原。

　　曲原应该是从工部的衙门过来，不一会就到了。“三公子，大人到了，请您下车叙话。”车夫见曲原已至，连忙要扶曲清溪出马车。

　　曲原对车夫摆摆手，亲自走到马车前，对将要下马车的小孩，伸出双手。曲清溪先是一愣，见曲原手一直伸着，没有放下，嘴角一弯，抱住曲原的脖子，任由曲原把他抱下马车。

　　“谢谢爹爹.....”小孩有点羞涩，在曲原耳边轻轻的说。

　　小孩很轻，瘦弱的身体一把骨头，温热的气流在耳边流动，曲原有一丝酥酥麻麻的感觉。本来想抱下马车就放下的，鬼使神差的舍不得放小孩下地，就这样抱着进了“望月”的大门。

　　曲清溪见曲原没有放下他，有点不好意思让人这么抱着，挣扎着想下来。“爹爹，我能自己走的。”

　　曲原笑笑，轻拍一下小孩的屁股，“别乱动，小心跌下来。”

　　曲清溪被拍了屁股，不敢动，任由曲原抱着进了内馆。一路上收获无数目光的注视。曲清溪只得把头深深的埋入曲原的脖颈，不想抬头接受注目礼。

　　内馆中等待曲原的只有苏安和韩纪年。苏安昨天已经被邱初一安利一遍那张透视立体画。“望月”进新人，他身为月师，是要给把关的。

　　二人见曲原抱个小孩进内馆，身后也没有其他人，都心又疑问。

　　“见过曲尚书。”

　　“见过曲尚书。”

　　压下心中疑问，对顶头上司见礼。曲原把小孩放下，还不忘给小孩整理一下衣衫。

　　“大人，您昨天说要带作画人来，指的是......”韩纪年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瘦小的孩子。

　　曲原笑着点点头，“就是他，年纪是有点小，纪年，你先看看能不能入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