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奈娘子

53、患难真情

　　一路北上，燕云涧无微不至的照顾着秦素盈，日行千里，骑马相伴，夜深人静，枕边私语。
　　他的温暖，他的柔情，一点一滴，平凡却令人感动。
　　秦素盈握着他宽厚的大手，一遍又一遍的在掌心内画着圈圈，叹气道：“云涧，如果早些遇到你，就不会有今日这般局面了。”
　　燕云涧有些痒，笑了笑，抽出手，揽住秦素盈，道：“如今遇上了，你可要珍惜啊。”

　　秦素盈仰脸望着他，脑中掠过一幕幕两人相守的画面，却是困惑不已，为何她越靠近他，越习惯他，反而越害怕呢！害怕失去他，害怕这一切是只是幻觉。
　　“云涧，以后无论发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好么？”
　　燕云涧没有笑，认真的点了点头，紧抱住她，道：“素盈，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爱我。”
　　秦素盈往他怀里蹭了蹭，糯糯道：“云涧，我不是爱上你一点点，是点点滴滴都爱。”

　　到达营地的当日，边关告急，燕云涧吩咐人照顾秦素盈，自己随着副将们去了大营议事，秦素盈亦不闲着，先是差元冬去打探前方消息，又嘱托元秋去了趟公主府。
　　晚饭前，燕云涧来过一次，只看了一眼，摸了摸秦素盈柔软的腹部，什么话都没有说，便匆匆离去了。
　　稍晚一些，秦素盈便听见不远处的厮杀声，心口突突直跳。

　　元冬刚回到营帐，见秦素盈立在帐子门口，神色焦急，忙上前，低声道：“小姐，我打探了一下，主帅是宁王。”
　　“宁王！？”秦素盈先是一愣，继而惊慌道：“糟了！”
　　“这回义父的人一个都不曾被用，全是宁王的旧部下。”
　　秦素盈越发焦躁，道：“当年，二哥哥因为颖儿表姐的事，那只右手就不曾好过，这些元恪都是知道的，却偏偏叫他来打仗，摆明是想要他命啊！”

　　俩人说话的当口，元秋亦赶了回来，见秦素盈和元冬皆望着远处，忧愁。
　　“小姐。”元秋低低唤了一声。
　　闻声，秦素盈忙回身，急切切的问道：“元秋，见了父王了么？公主肯不肯见我呢？”
　　“见到义父了，他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带小姐回京都去，好生养着身子，不准操心这些。”缓缓喘了口气，又复说道：“我去的不巧，太子殿下在公主府上，公主什么都不曾说，随便寻了缘故，打发我出来了。”

　　秦素盈稍稍颔首，叹道：“好久不见那孩子了，真有点想。”想了想又道：“明日再去问问，你们忙了一整日，也该累了，早些去歇着吧。”
　　“外头打着仗，叫人怎么睡得着呢！”元冬轻哼道，转首看着元秋，问道：“元秋，你希望谁赢啊！？”
　　元秋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见元秋不言不语，元冬越发好奇，秦素盈拍了拍她的肩，亦是冷笑道：“元恪，怎么会让二哥哥赢呢，这场仗，胜负早就定好了。”

　　元冬恍然大悟，嗖嗖的北风拂过脊背，不禁打了个寒颤，三人皆是眺望不远处战火纷纷的地方，缄默无语。
　　一直折腾的快天明了，才听见收兵的鼓声，秦素盈虚晃的身子有些站立不稳，元秋从旁稳稳扶住，三人快步到了主营。
　　燕云涧一袭白衣胜雪，殷红的鲜血，肆意纵横，酝成了大朵大朵的芙蓉花，当他靠近秦素盈的时候，她几乎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和杀气。
　　燕云涧失了往日的温和模样，下马，便拦腰抱起秦素盈，高兴的旋转着，爽朗笑道：“盈盈！盈盈！”

　　见状，从旁的将士更是闹腾不已，起着哄，一时间，营地炸开锅似的欢腾着，一浪接一浪。
　　秦素盈勾住他的脖颈，恳求道：“云涧，快我放我下来，头晕。”
　　燕云涧忙放下秦素盈，笑道：“呵，不能转晕了我儿子！”
　　“这么多血，你有没有受伤啊… …”
　　一语未完，秦素盈疲软的身子顺着他的身侧，缓缓倒了下去。

　　看着元秋喂秦素盈吃完药，燕云涧方安心的去换了衣服，再回来时，秦素盈正和元秋争执些什么，挣扎着要起身下床。
　　燕云涧皱了皱眉，踱步过去，按住她不安分的身子，道：“又不听话了！好好躺着！”
　　“云涧，我正要去找你呢。”语罢，示意元秋先下去。
　　待元秋退了下去之后，燕云涧坐到床侧，道：“有了身孕，不要再这么不顾着身子了，瞧这小脸，昨晚一夜没阖眼？”

　　秦素盈拉扯住他的衣袖，挣扎着起了身，摇头道：“云涧，我知道，军中大事，我是不该过问的，可是，我不能看着二哥哥死啊。”
　　“二哥哥？”燕云涧一愣，挑眉，反问道：“二哥哥是宁王？”
　　秦素盈点头道：“他为了颖儿表姐，右手受过伤，元恪这次选他做主帅，摆明是想让他死啊。”
　　“盈盈，如果元恪要他死，你我保得了一时，能保住一世么！？”
　　“云涧，我有办法，你先放过这一时… …”

　　燕云涧止住她的话，皱眉轻哼道：“你的办法，是不是去找元恪，跟他谈条件呐！？”
　　“我已经想好法子，一定会让元恪放过他，还有我父王的。”
　　燕云涧不露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冷声道：“素盈，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不准再跟他见面！还有，从今往后，我不想在你口里，听到他的名字！”语罢，燕云涧颇有些生气的样子，拂袖而去。
　　“云涧，云涧……”

　　“小姐。”见燕云涧沉着脸走了，元秋忙打起帘子进了帐子。
　　秦素盈长叹一声，半日后，方吩咐道：“你再去趟公主府，我要见元恪，越快越好。”
　　“王爷那头……”
　　秦素盈心中亦是担忧，却咬了咬牙，道：“先救二哥哥要紧，王爷那边，日后，我再跟他解释。”
　　“小姐。”元秋正欲离开，沉吟了一下，斟酌片刻，还是忍不住回身，开口道：“先前，随义父在军营的时候，就听闻过王爷是南朝出了名的少年将军，不简单呐，小姐还是多些心思的好。”

　　元秋甚少开口评论身边的人，对于她方才这番话，秦素盈反复琢磨，像燕云涧这样生长在帝王之家的王爷，有些性子是难免的，至于他的治国才华，行军才智，秦素盈更是叹服，只觉得元秋多心了。
　　怀了身孕之后，秦素盈有些嗜睡，加之昨晚一夜未睡，原想去跟燕云涧解释，不想竟倒头睡着了。
　　待她再睁开眼时，不知何时落入他的怀中，身旁的燕云涧，深深的呼吸着，似乎困极了，呼吸间发出闷闷的鼾声，原本略带书卷香气的身子，附上一层浓烈的血腥味。

　　“想谁呢！”燕云涧蓦地睁开眼，问道。
　　秦素盈回了回神，愣愣道：“云涧，不要这样怀疑我。”
　　燕云涧面无表情的撑着身子，望着秦素盈道：“素盈，我想听听，你在他身边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云涧！”秦素盈低唤一声。
　　燕云涧根本不理睬，轻哼道：“包括他是怎么……还有你小产的事，是不是该说明白点呐！？”

　　“你想听什么？”秦素盈骤然冷笑一声，反问道：“你想听什么？听我是如何在他身下承欢的，还是想听我是如何谄媚保命的？你到底想怎样啊？”
　　一语未完，燕云涧狠狠扑倒在秦素盈身上，胸口上下起伏不定，四目相对，唇角忍不住去触碰对方的，浅浅的吻，消磨着彼此的怨气。
　　越吻越缠绵难分，燕云涧略带霸道的吻，啃咬着她的粉颈，缓缓褪去她的衣衫，轻抚她细嫩的肌肤，正欲亲吻她的丰盈处，目光却停胸口处的肚兜，双眼微眯。
　　秦素盈见他半日没有动静，轻笑道：“气撒完了？”

　　燕云涧翻身从她身上下来，自怀里扯出一块肚兜，狠狠丢在秦素盈身上，紧瞅着她的表情，道：“元恪差人送来的！”
　　“卑鄙。”秦素盈紧攥住肚兜，蹙眉道。
　　燕云涧摇头道：“秦素盈，当年，如果你只是单纯的保命，为何元恪会到如今还念念不忘呢，甚至愿意为了你，闲置后宫！”
　　“云涧！”秦素盈唤了一声，缓了缓语气，道：“元恪和宁王一样，是我的亲哥哥，我怎会不顾伦理嫁给他呢，他这么做，何尝不是在笼络我父王部下的心呢，制服那些猛将，比收回兵权更难呐，你会不懂么？”

　　燕云涧压了压怒气，叹气道：“我一时在气头上，说了些难听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不过，素盈，我真的很讨厌元恪，更讨厌他喜欢你。”
　　秦素盈坐起身子，理了理衣衫，低头道：“我知道，你看到这个，再听旁人说些，心里自然不好受。”
　　燕云涧轻轻抱住她，笑道：“我也不知怎么冲昏了脑子，竟跟你胡说八道了这些，盈盈，你原谅我吧。”

　　“说出来，总比压在心里好些。”秦素盈挣了挣，起身下了床，坐到铜镜前，整理发髻。
　　燕云涧亦跟了下来，自后环住她柔软的腹部，笑道：“儿子，快跟你母妃说，父王错了，不该乱说话，叫母妃不要生气了。”
　　“云涧，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在气自己……”
　　秦素盈还未说完，外头传来急报，燕云涧深深看了一眼秦素盈，转身匆匆离去了。

　　燕云涧前脚刚走，元秋便进来了，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沉着脸，道：“公主说，元恪愿意见你，不过，只能你一人去。”
　　秦素盈点了点头道：“元秋，去把同心扣拿过来。”
　　“小姐！这个不能给他。”
　　“我自有办法，你留在这里，尽量拖着王爷，若是他知道了，又得闹出乱子。”秦素盈接过同心扣，微微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