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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jo级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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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缠绵的雨天,潮湿的空气灌进肺里,冷意激得我赶忙紧了紧西装的领口。
低头甩甩袖子,漏出手表看时间,心里计算一下时间,确认不至于迟到后又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气。
下雨本没什么的。
只是e班的教室在山上,雨下起来泥泞湿滑,走起来总是不安全,更别提泥水溅起弄脏鞋袜,湿乎乎地贴着小腿,惹人心烦。
“哦呀。”正准备撑伞出去,听见了身后有人叫我名字,我应声回头。
是昨天刚刚复学的我的邻座赤羽同学。
他正靠在校舍的墙上,笑着看着我。
平时柔软张扬的红色短发,今天也由于吸收了水汽而服服帖帖垂下来。
他琥珀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今天怎么走的这么晚?”他操着一口熟稔的口气,似乎与我相识已久一般。
“那个……我的话……是因为眼镜不见了,所以一直在寻找眼镜,才……”慌张的解释被他打断。
“诶——这样啊……”他向我走了过来,但我却有些害怕,不禁握紧了手里的公文包,后退了几步。
早在初二就有听闻过他的名号,听说是个性格十分过激的人,总是参与各类的斗殴。不过就长相来说似乎算是帅哥?加上学习成绩不错,有听到当时班里的女生讨论过。
因为是隔壁班,有时候走廊上也会打上照面,记忆里,我们似乎没有说过话。
因而他突然找我搭话令我有些惊讶。
我看着他几步便够到我面前,低头看我,我则下意识地低头看他的鞋子,发现我们的鞋尖几乎要靠上了,禁不住又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我说啊……”他开口,又向我迈了一步,“听渚说,你不参与对杀老师的暗杀?”
他一直向我逼近,过近的距离让我有些不安,又向后退去,但我只要抬腿他就会立刻跟上来。
“那个……赤羽同学,我……”我伸手隔着空气挡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有些着急,“请问找我有什么要事吗?”
“我很好奇啊……”
“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在这样一个班级扮演乖宝宝的呢?”
“我……”
“还是说,你真的把那个怪物当成老师了?”他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声线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真的假的,真不愧是优等生啊。”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拎了起来。我吓得一抖,赶紧缩起了肩膀,闭上了眼睛。
“不是的……我……”我手中的公文包和雨伞落在脚边,右手推了推他靠过来的身体。
“不是吗?早波同学不是一向诚实守信吗?”
“我……对、对不起……”我吓得嘴唇都在发抖,全身紧绷,全力向后躲去。
好恐怖。
我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愤怒,他在生气。他的手像铁一样紧紧地禁锢住我的手,身体如同一面墙,任凭我如何推搡都纹丝不动。
我什么都没有做……
一阵无力感涌了出来,我几乎要哭了。
“对不起……对、对不起……我……那个……”我哆哆嗦嗦地抖出一个个破碎的单词,低着头,乞求他的饶恕。
他突然甩开了我的手,我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
“啊……无所谓了……早波同学继续当老师的乖宝宝就好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态度,但我想,他还是在生气,“告状也好,泄密也好,随你怎么乞求老师的怜悯。”
他的话像是茶梗,在我的心里上下浮动。
什么告状、什么泄密?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哪里得罪过他,大脑飞快的搜寻着所有与他有关的记忆,却始终不得解。
但我真的被他吓到了,连抬头看他都做不到,只是低着头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
“不要再来妨碍我。”他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颤抖着起身,捡起来地上泥泞的包和伞,去操场上简单清洗了一下脸上和手上的泥。
又看了眼表——补习班肯定是要迟到了。
来不及了。
我又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细细密密的雨点滴在脸上,只潮不湿。我抹去眼角的泪花,撑开了伞,向山下走去。
2.
月球被炸了。
凶手是我的新任班任——一个像章鱼的奇妙生物,杀了他就能获得300亿日元的赏金。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生。
什么暗杀啊,赏金啊,拯救世界啊,我才没有兴趣,也没有能力。
我只想好好的学习,在毕业考试里考取一个优异的成绩,然后顺利升学,这样就好。
不如说班里的大家才奇怪吧。
只是一百亿日元,到时候杀完了平分下来也不剩多少,够挥霍几时呢?为了一时的利益放弃了宝贵的学习时间,简直是疯了,完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无论地球的未来也好还是学校的制度也好,这些都不是我能改变的东西。
至于赤羽那莫由来的愤怒,更是不讲道理。
只是因为我不想杀掉杀老师,就要发这么大的火气吗?可是我有选择杀或不杀的权利啊。我从来没有反对其他同学暗杀老师的行为,何谈妨碍?
我只是、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罢了。
但说到底,我甚至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简直糟透了……
湿透了的鞋袜,和脏污的制服,无论哪个都糟透了,就这样去上课会被老师骂的。
就算老师饶恕我了,自己心里也会觉得不体面。
车水马龙,来去匆匆。走在路上看着迎面而来的人们,神情疲惫地与我擦肩而过,不禁一阵恍惚。
为什么我在东京呢?
偏偏是全日本最繁华的东京。
我一滴一滴的碾去眼角的泪花。
在这样一座人的城市,是没有泪水的容身之处的,我只能把呜咽都锁在喉咙里。
受够了。
我受够了。
什么叫做乖宝宝、什么叫优等生,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了。
从早上五点一直连轴转到晚上九点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
又低头看了眼表——补习班已经开始了。
我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全力奔跑追赶一个注定要来不及的结局。
干脆不要去了?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补习班的学费在寸土寸金的东京注定不亲人,我浪费的一分一秒都是真金白银的价格。
我已经这样听话了十几年了,对于我来说,我已经失去了任性的权利了。
3.
我拒绝所有与暗杀有关的活动,包括体育课。
体育课大家在外面和乌间先生练习暗杀技巧,而我则以“不想浪费时间”为由,躲在教室里做题。
“ヌルフフフー”是杀老师的笑声。
杀老师的笑声很奇怪,似乎是在模仿触手挤压的声音一样,配上他那颗圆圆的黄色大脑袋,看起来就像是搞笑艺人一样,显得有些滑稽。
我放下了笔,有些疑惑地抬头:“杀老师。”
平时杀老师一般都是待在室外的沙坑那边看着大家训练,或者待在职员室里批改作业。今天却拖着大大的身体到教室里来——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我下意识地看向讲台。
“早波同学,努力的你真是让为师欣慰啊!”杀老师圆圆的脸上浮现了一种和谐的笑意,“但是——”
黄色的触手拍打在我还未写完的练习册上,指着其中一道题目,“这道题的计算出了问题。”
触手又滑向一旁的另一道题目,“这道题的思路出了问题,步骤还能够简化。”
“还有这道题。”老师的触手飞快翻转纠缠,编织出了题目上的图形。
“它是一种很常见的模型,它的运动轨迹——就像这样……”触手转动起来。
我呆愣愣地看着老师的动作,不知说些什么。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我很少找老师问题,总担心自己会打扰占用老师的时间,之前在c班的时候也是中流,加上不爱说话,老师到最后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但,这样也无可厚非,我的确没有什么鲜明的特征值得老师记住。
“老师。”我叫他。
“老师怎么做到,这么快记住大家的名字呢?”
“老师真的很厉害。”我低头看向桌子上练习册上的那几道错题——此刻已经被他用马赫的速度批改好,并且写好了解析。
这真是很新奇的感受,明明是开心的,肚子里却好像坠着石头一样,止不住地感到悲哀。
“同样的事情,我就完全做不到。无论是把大家的名字记下来还是让大家记住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他,他脸上还是方才的微笑,暖融融的。
心里有太多东西想问了。
老师是生来就是这么优秀的吗?老师属于怎样的种族呢?这些知识花了多少年才记住的呢?老师曾经也会像我们一样苦恼学习吗?
“老师不觉得可惜吗?”我,“像老师这样优秀的生物来教我们这种……这种没有天赋的凡人。”
太浪费了。
老师的能力这么强,无论做什么都能有很大的成就,这种高等的存在来做老师什么的兼职太浪费了。
要是我有这样的能力,我一定、一定能活的比杀老师有意义的多——也只可惜我是凡人。
我的内心无限迷茫。
我不懂。
为什么都是一样的年纪,一样的老师,一样的教材,人与人之间却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名为天赋的鸿沟是我一辈子也跨越不了的。
真好啊——
我自顾自地低下头看老师的字迹。
如果我也有天赋就好了。
我又想起昨天向我发脾气的赤羽业,只觉得肚子的石头越坠越重。
他绝对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他。
不只是聪明的脑袋——敢想敢做的勇气,我行我素的性格,清秀的脸蛋,健康的身体……
“怎么会呢?”黄色的触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杀老师喟叹一般吐出了他的回答。
“没有什么天才和凡人的说法,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
啊,又是这样的说辞。
已经听的腻到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怎么可能没有区别,我擅长钢琴就一定有比我更擅长钢琴的人存在,学习也是,总有人老师不用讲也能考出很高的成绩,画画也是,同样的训练,有人一画就能画的很好。
怎么能没有区别呢。
我这样想着,脸上却又摆出一副听懂的样子,笑着点头。“这样啊……”
想想也是,杀老师这样的高等生物怎么能明白我这种人的想法?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杀老师的身影闪了几下,随后赤羽业便出现在我的座位旁边,被杀老师的触手折成鞠躬的姿势。
“诶?”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搞得摸不到头脑。
“向女孩子发火可不是好孩子做的事情呀业君!”杀老师的触手在赤羽业的身上蠕动了几下,“好,鞠个躬向早波同学道歉吧!”
诶?
我迅速反应过来杀老师这番举动的原因——昨天放学他看到了啊。
看得出来赤羽业这下真的生气,一直扭来扭去,可惜他的嘴也被杀老师捂住,说不出话。
不过,我看着他那要吃人一般的眼神。
看得出来骂的很脏。
“不……那、那个、其实没事的……”我有些慌忙地摆了摆手,“不是赤羽同学的错。”
在我再三表示是以前的误会,杀老师才放开了赤羽业。解开束缚的赤羽业第一行动就是掏出匕首,向杀老师刺去,杀老师迅速躲开,并逃向操场。
但赤羽业却并没有追着杀老师出去。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被杀老师揉皱的衬衫,随后,目光投向了一脸茫然的我。
诶、诶——
我咽了一口唾沫,这是什么情况!!!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