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九月问雪

1、第 1 章

　　“小姐……咱回府吧，给老爷知道了又要挨骂了。”
　　“你慌什么，爹爹明日便要启程去边关，哪里来的时间管我？”
　　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一位身着劲装的女子带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径直奔向整个京城最大的茶楼——留仙阁。
　　临朝的国风向来开放，女子可随意出街，也可考取功名。虽是如此，但女子入仕依旧不为世人所看好，更别说从军。
　　就比如眼前这位。
　　“小姐您里面请，我们三楼还有空置的包厢，您看……”
　　劲装女子方踏入茶楼，便有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
　　“不用，二楼雅座即可。”女子不复先前的机灵古怪，冷淡且不容置疑地吩咐道。小二领了命令，带着两位客人上了二楼。
　　女子与其丫鬟方坐定，便听到旁边传来谈论声。
　　“纪大将军明日又得启程去边关？”
　　“可不是嘛！那狗日的祁国总是盯着我大临朝，害，真是！”
　　“虽是如此，万幸我朝有一个纪家，那纪家的儿郎，可真是个顶个的骁勇善战！”
　　“哎——此言差矣，那纪家，不是还有个绣花枕头被众星捧月般充着呢嘛！”
　　“可是在说那纪家千金纪栀？”
　　“正是！”
　　“到底是女人，又是纪家唯一一位千金，估计是得送去宫里的。不是传闻她和太子殿下早有婚约嘛！”
　　“诶你们说，这纪家莫不是怕自家功高震主受上面那位忌惮，所以赶忙将自家女儿送进去以表忠心？”
　　“哈哈哈，确有可能，魏兄好思量！”
　　“过奖，过奖。”
　　“不过这位小姐草包归草包，但那姿色却是……”那几人相互对视，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真是好生猥琐。
　　小丫鬟听到此等言论，气的眼睛都红了，起身欲上前与之理论，却被一只并不细嫩甚至带着一层薄茧的手按住了。
　　“小姐！他们明明就是在胡说八道，您的武功可不比少爷他们差，您和殿下也是真心相爱的！为何不让我去理论？”
　　“旁人之言，何足为道？”劲装女子，也即旁人口中的那位纪家的绣花枕头，不急不缓的为自己沏了杯茶。“还有，别提那狗男人。我看见他不跟他打都算好的了，谁和他真心相爱？”
　　纪栀喝了口茶，皱了皱眉。
　　啧，她果然是喝不来茶水这种苦涩的东西，不如那狗男人做的果汁好喝。
　　纪栀朝对面气成河豚的小丫鬟招了招手：“岁禾，别生气了，去问问楼下今儿有什么戏没。”
　　岁禾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自家小姐，乖乖下去问话了。
　　纪栀无辜的眨了眨眼，她说的不对吗，若是她因着旁人一两句话就与他们干起来，别说她那赴边关的爹了，就是那位与她一起长大且屁事又多的太子殿下，传到他们耳朵里，她这一个月都踏不出将军府的门了。再者说了，这位管天管地的太子爷打小就招她烦，唉，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喜欢管闲事。
　　纪栀无奈的摇摇头，闲来无事，便又端起面前的杯子小斟一口，咂咂嘴，还是没品出那金贵太子爷同她所说的回甘之味。
　　莫不是他诓我的？喝茶果然是为了装个面子对吧！
　　纪栀心想，顿时恍然大悟。
　　纪栀整了整仪容，脊背挺得更直了些，骨节分明的手轻握茶杯，装模作样地品起了茶。
　　淑女这不是很简单嘛！
　　“小姐，楼下说今日无戏。”
　　纪栀皱了皱眉。
　　真是好生无趣。
　　纪栀正烦闷着，突然却是想起了什么，眉眼舒展，笑起来颇为灵动。
　　“既然看不成戏，咱便去别处找乐子吧。”
　　“啊？”岁禾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岁禾，你猜这留仙阁的第五层是什么？”纪栀神神秘秘道。说着便起身去了五楼。
　　“留仙阁之所以在京城做这么大，主要功劳还是在这五楼的留芳居。留仙阁原是名留芳阁，是座青楼。我听二哥哥讲过，里面的美人是个顶个的漂亮，后来出了个名动京城的美人儿，那美人又偏是个傲骨铮铮的女子，不行卖身这种勾当，每日只是与来客吟诗作对，那留芳阁的妈妈也是毫无办法，毕竟这美人当初被一年轻男子卖过来时，立的是卖艺不卖身的契，那妈妈原是不收这种的，可看这美人的姿色，还是动了心思。”
　　纪栀带着岁禾踩过木质楼梯，和着木板被撞击的清响边走边说。
　　“小姐你莫糊弄我，纵是我未曾踏足此等烟花之地，也晓得踏进这儿的男人是来干什么的，怎可能在这儿听一个女人吟诗作对？”岁禾怀疑她家小姐又搁这给她编故事。
　　纪栀听闻，回头看她，调笑道：“哟，咱家小尼姑还懂这个？”
　　岁禾的脸霎时涨得通红。
　　“好吧，我不逗你了。可是你家小姐这次真没框你，可事儿就是这么巧，有个嫖客恰好是那劳什子杏林院的学生，被美人的才情打动——虽然我觉得那男的八成是被人漂亮的小脸迷了魂——他就这么回去一传，有不少文人便想去见识见识这美人是否真如传言那般，后来嘛，美女姐姐才高八斗，这留芳阁就顺势把自己洗白，更名留仙阁，下三楼逐渐演变成如今这般，因为人越来越多，大概是想着既然青楼茶楼都开了，那再开个饭馆也不为过，旁的不说，留仙阁的饭菜真是比咱府里的饭好吃……”纪栀回想起家中淡出鸟味的饭菜，觉得自己活这么大味蕾还没消失那可真是不容易。
　　“啊……这里人好多啊！”上到四楼岁禾惊到。
　　“因为真的很好吃啊！”纪栀被空气中飘着的饭香勾得口水都控制不住了，但依旧没忘了自己要去哪。“岁禾，走了！上去选个包间我们再点菜让小二送上来。”
　　“好的小姐，我们快走！我突然觉得好饿好饿。不过咱就是吃饭啊，要是被老爷知道你还跑这里点男人，那我真是完蛋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婆。”
　　纪栀和岁禾快步上楼，上去后便被楼上的小厮带去了一个包间。
　　纪栀点完菜的同时顺带点了两个小倌——沉迷于刚上上来的红烧肉的岁禾对此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