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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回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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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钟玉的牺牲,实际上却根本就没有换的林云之的解放,那不过是贺雷的一个幌子,想要骗她说出宝藏在哪的谎言。
多么荒唐啊!
夜里,忽有一阵冷风吹来,林云之突然被从梦中惊醒,她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妞儿被贺雷那个畜生虐待的很惨,在妞儿最后的惨叫声中,她醒了。
望了周围陌生又熟悉的环境,林云之却放松似的松了一口气,起码她确定了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梦,妞儿现在是没事的。不过,这个梦让她清楚的意识到了,她一定要做点什么,不然以贺雷的个性难保他不会做什么事出来。她倒是无所谓,吃点苦受点罪没有关系,只是她心疼妞儿,她舍不得让她受苦。
想到现在的处境,林云之惆怅的眉头紧锁。她睡不着了,一丁点儿睡意也没有了。
这里太安静了,透着稀薄的气息。林云之轻轻的站起身来,踩着脏乱的干草走到门边,手抓着铁栏杆,冰凉的触感直达心底。她开始担心妞儿,不知道夜这么寒冷,妞儿会不会睡不着,她会不会受不住?
这样想着,林云之心都揪在了一起。她心有愧疚,她对不住她。妞儿等了她十几年,好不容易可以真正在一起,却遇到了这样的灾祸,饱受了一回牢狱之罪,只要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难受的要命,
她发誓,只要一出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迎娶妞儿,给她一个实实在在的名分,给她一个踏踏实实的家,不再叫她担心不再叫她的心漂泊着,让她一辈子都做一个幸福的女人。
风吹来,灯火暗了暗。
不知道呆呆的望着外面多久,林云之只觉得眼睛有些累,便回过神来,扭头准备回去坐着,希望可以入眠。谁知一扭头就看到双臂抱膝的王梓贤正抬着头用疲惫的眼神看着她。
“我吵到你了?”林云之抱歉的说。
王梓贤淡淡的摇了摇头,看了看外面的走廊,发出一句微不可闻的叹息,说:“这里的夜晚好像很冷,睡不着。你呢?不是也没睡?!”
林云之闻着王梓贤的话,内心有些心疼,这个女人也是因为她才会落成这样,不然此时她应该正躺在宽大又柔软的大床上熟睡。
她走到王梓贤的身边,在旁边坐下了,道:“做了个噩梦,惊醒了。真是对不住,害你受这罪。”
王梓贤摇摇头,竟然笑了:“对不住又怎样,我已经在这里了。我都说了,又能怪谁。救你是我自愿的,只是这个下场也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
林云之略带惊讶的眼神看着王梓贤的侧颜,这个女人真的太懂得体谅了,怎么想也不觉得这是一个傲娇的千金大小姐,想来也是因为海外归来知书达理的缘由。
这么通情达理的女人,是林云之除了妞儿之外遇到的第二个。
王梓贤转过头来,对上了林云之惊讶的眼神,“为什么这么看我?”
林云之这才忙把眼神转开,意识到自己刚才失礼了,假装咳嗽两声,掩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小姐你和一般女子有所不同。”
王梓贤浅浅一笑,随口便问:“与妞儿比呢?”从林云之口中她知道妞儿的存在以及这个人的重要性,今日在狱中也是有了一面之缘,在她印象中,那是一个让人怜爱的女子。
林云之的目光暗淡了,转到了一边,过了一会儿,才道:“妞儿……不用比。”说这话时,她的嘴角悄悄的弯了。
王梓贤也不说什么了,她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懂林云之话中的意思,她也明白了妞儿在林云之心中的地位。对于这两人的欢喜,她也有了一些猜测,只是出于尊重,她还是选择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
不论是什么关系,这也是别人的事,她仅仅是一个旁观者。
沉默了许久,两人都无言以对,靠在墙上,无聊的望着对面的墙,想着各自的心事。
王梓贤转过脸来,正好看到了林云之脸上的淤青,和嘴角残留的点点血迹,那是白日里与贺雷搏斗留下的。就是那么白皙水嫩的脸颊竟然被人残忍的打出了这么深的伤痕,王梓贤看着心疼了,伸出手来轻轻的抚在了林云之受伤的脸颊上,刚一触碰到她就下意识往回抽了下,她真怕弄疼了她。
手指极轻的触碰在林云之的脸上,她难以想象一个如此单薄的女子的肩上竟然承担了这么重的担子,身上承受了这么重的伤害,这也是个女子啊,同自己一样的女子!
被人轻柔的触摸,虽然有一点疼,却意外的有些舒服,林云之转过目光,注视着满目怜惜的王梓贤,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眉目间流转着柔情的女子有种特别的吸引力,一时间她竟抽不开目光。
莫名其妙的对上了目光,仿佛有电光火石般的灼烧感,只击心底。这个对视不知不觉维持了很久,这应该是她们最长的一次对视。
王梓贤仿佛觉得内心所有的心事都被这个眼神泄露出去,被林云之知道了去,好像自己完全暴露在了对方面前。她惊得一下子收回了手,目光不再平静,顿时就慌了,无措间她只得再维持先前的动作,抱着膝盖说:“你的脸受伤了。”
林云之木木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尴尬的笑着说:“无妨,在这里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脸已经红了,发烫着,正因为这样,王梓贤才不敢抬头去望林云之,只能随便找理由结束交流:“还是睡吧,还是深夜。”
“嗯。”林云之闷闷的嗯了声,挪了挪位置,她朝低着头的王梓贤望了望,心里渐渐产生了一种迷惑,却说不出来,索性埋着头睡觉去。
林云之先睡了,王梓贤却偷偷抬起了头,望着睡着的林云之,她红着耳朵捧着自己烫烫的脸颊,这是怎么回事,同样是女人,为什么与林云之对视的时候她会莫名的害羞脸红?这是她活了将近二十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女人。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思绪乱了,王梓贤不能再想了,再想就烦死了,最后她干脆拍了拍脑袋,强迫自己睡着。
浅浅的睡眠是被两个狱卒乒乒乓乓的开门声给打破的,林云之一听到声响就醒了,只见两个狱卒娴熟的开了牢门,冲她走过来。
二话没说,林云之被狱卒持枪架住,作势被押出牢门。
王梓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林云之要被带走,紧张的拦住狱卒,道:“你们要做什么,带她去哪里?”看这帮人凶神恶煞,或许林云之被这么带走之后就回不来了。
“要你管!”一个狱卒使劲推了王梓贤一把,力气大的使得她都站不稳,高跟鞋被草伴着,一不小心跌坐再地上。
林云之看不得这帮人对王梓贤这么粗俗,一怒之下用力反抗,摆脱了狱卒的束缚,忙蹲下扶王梓贤,关心她是否受伤。
王梓贤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贺雷要带走的人是我,我跟你们走便是,不要伤害她!”林云之对狱卒说,转过头又对王梓贤交代,“你放心,在没有还你恩情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随后,林云之就在王梓贤焦灼的目光中出了牢房,被带去不知名的地方。
看着林云之的背影,王梓贤不知为什么会莫名的担心,这种担心细想似乎从一开始遇见就存在,从对性命的担心,到怕林云之被家人发现的担心,再到怕她被追杀的人抓捕的担心,最后到当她离开视线就会担心。
也许,这就是一种情义吧。虽然相处时间很短,却暗暗中产生了情谊。
也许,她已经把她当作了朋友。
这间牢房里没有她在,她会觉得害怕。
一路上,狱卒对待林云之态度很恶劣,用很粗鲁的方式推着她,如果她敢反抗,就用枪指着她,让她不得不任由摆布。
狱卒领着林云之在监狱里绕了好些个弯道,却没有离开这所监狱。林云之大概可以知道这些人要带她什么隐秘的地方,预感告诉她今日可能不会好过。
只是她放心不下的是妞儿,因为刚才路过妞儿的牢房,并没有见到她,她不禁担心妞儿的安危。
这是刑房。
周围都充斥着血腥阴暗的味道,仿佛到处都在弥漫着幽灵的谴责和咆哮。
林云之被狱卒推进了刑房,紧接着房门就被铛的一声关上。
贺雷正坐在一条红木椅上,用左手悠闲的抽着香烟,他的右手被缠上了,白色的纱布上还渗着殷红的血,想必是不久之前才受的伤。
关榕哈着腰在贺雷旁边,给他端茶递水。
地上用白布盖着一具尸体,因为被盖上了,所以看不到面容。只是这个地上怎么会有一具尸体,林云之心里越想越慌,不好的预感正在蓬勃生长。
贺雷把烟头按灭,摸了摸两撇浓密的胡子,眯着眼看了下刚毅不屈的林云之,给关榕使了个眼色,关榕会意,对几个手下打了个手势,手下立刻上去几人,合力将林云之的手脚用铁链绑在一个石台上。
双手被粗粗的铁链绑住,另一端钉在脸上,双脚用脚镣铐在脚下的石台上。林云之不甘屈服的反抗数次,都是没用的,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如何斗得过这些铁链脚镣!
贺雷站起身,走到林云之面前,看到她愤恨的眼神,他不免觉得好笑,在他看来林云之不过是在负隅顽抗,再密不透风的墙也抵不过真枪实弹的摧残。
“林云之,你还是说吧,不然我来真的,你连全尸都没有了。”贺雷用缓慢的腔调表达出威胁的意思。
“你觉得说这些有用吗?”林云之怒极反笑,在嘴角的笑意多是讽刺,这是最后的底牌,如果她说了,她就一定走不出这个牢笼,如果不说,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你就嘴硬吧!”贺雷说,走到那具尸体的旁边,指着尸体说,“想知道这里躺着的是谁吗?”
林云之睁圆了眼睛,心脏仿佛紧的要窒息。
林云之越是这样紧张,贺雷就越兴奋,嘴角的笑意就越灿烂,他带着玩味看着林云之,慢慢蹲下,手执起白布的一角,自己先往下面看一看,发出啧啧啧的叹息声。
正是这样的东西激怒了林云之,她激动的想要冲过去给贺雷一拳,可是手脚的束缚让她无可奈何,只能放声的咆哮。
看着无奈的林云之,贺雷笑的太开心了,说:“知道急了?看来你已经知道这是谁了!”
说着,大手一扯,白布被抛到半空,那个地上的人的面容终于露了出来。
这个人是谁?
好面熟……
不!不是,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终于,林云之嘶吼了出来,铁链被撕扯的发生当当的声音,格外响亮。
“妞儿!”嘶吼声快要摧毁了整个牢房。
林云之的嗓子已经沙哑,她再努力嘶吼再努力呼唤也唤不回那个一生中最珍贵的女人,她的承诺还没来得及兑现,她怎么舍得就这样凋谢了……
“妞儿……我的妞儿……回来……”
嘶吼到最后,她哭了,哭的心脏快要死掉,哭到嗓子里发不出声音来,只有那听不到摸不着的心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