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心意 哇，好大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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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医院里灯火通明。
雨点啪啪的打在玻璃上，又漫漫的滑下来，不知是不是累了。一楼大厅达到了人挤人的效果，如果你拉住随便一个人问问，就可以了解一个又一个悲伤的故事。
头发已经花白的奶奶坐在轮椅上，和护士开心的谈论着，不服老的心态全然浮现在脸上。
“等出院了，我叫上老伴儿，一起跳广场舞去！”奶奶努力用手比划着，想要展现广场上的人们多么热闹。
护士无奈笑了笑，摁上去三楼的电梯，轻轻拍拍奶奶起皮的手背:“奶奶，咱们得先养好身体啊！”
年轻的护士还是没把“摧毁”老人的话语说出。
另一头的走廊，漆黑一片。
茫茫的黑暗把“手术中”三个字刻画的异常醒目。荧绿的光线刺眼的很，好像在讽刺什么。
方言卿坐在铁质长椅上，手肘抵着大腿，双手悬空着，那双浅棕色眸子也放空着。
他的白色衬衫上沾上了鲜血，和浅色的衣服做了极大的反差，那是陈如今的血。像极了白色玫瑰花在风中尽情的享受，却被红酒撒了一头，零零落落，一瓣一瓣的被揉碎，变成荒诞的梦。
方言卿脑子里一直重复播放陈如今昏睡过去前的那一笑。他总觉得那一笑既有满足感又有失落的沮丧，这是，为什么？
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把他拉回了现实，方言卿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接起电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外面万家灯火。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是他们，他们终究沉不住气。也怪我留下了新一轮反抗的苗头，”手机中男人的声音低沉，让人忍不住信服，“他们这回的研究是最新的成果，具特备部的汇报来看，对人体的伤害远没有上几次的大，但是副作用还不明，总体力量与前面所提升的无法对比……”
方言卿的睫毛颤了颤。
“是不是还是有办法的，总有办法的是不是？？！”他紧紧握住拳头，质问着手机中的男人。
“言卿，先到总部来，你还需要历练”男人叹息一声，转换了话题，“现在的一切都是未知，你要救他就不要反抗。”
方言卿冷笑一声，不愧是方亭，做事永远这么绝，一丝余地都没有。
“你明知道我喜欢他”
他在心里无声的嘶吼着，嘴上却答应了方亭的要求。
“最多十天，只能十天”
方亭好像不想再与他再废话，摁了红色按钮。他漫漫放下手机，用手捂住脸，发条木偶一样，没有人转动发条，就一动不动。
连累了身边无数的人，有时真的会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是为了国家？是，一直是。是为了自己？不，永远没有，永远不会有人无条件的放弃自己的自由，去投身危险之中。
如今儿子也要被拉进这无底深渊，方亭打心底觉得不甘，觉得自己无能而渺小。此时的他不是威名显赫的“T先生”，不是那个投身于保护国家的战士，
而是一个无能为力的父亲……
陈如今的手术很成功，但也治标不治本。医院还没检查出那注射的药剂到底是什么，只是把他的身体修复好了，人还没有醒来。医生们惊讶的发现陈如今的海马体收到了一定损害，可其他部位一直在自我修复，甚至变得越来越强大。
说白了，单纯意义上的脑子有问题。
方言卿一听这个消息，吓得立马给父亲打电话，方亭表示会向基地汇报，并保证方言卿的安全，他这才放心的挂了。
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斜照在陈如今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了阴影，给毫无血色的脸增加了人气。
方言卿默默牵着他的手，用眼神一遍又一遍的描摹他的轮廓。
“阿今，你知道吗，爱你并不容易。我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情不自禁的靠近你。”他顿了顿，把陈如今的手轻轻端起来，仿佛一不小心床上的人就会消失不见，“三年，我有无数机会可以表露心声，但我是个懦弱的人。我害怕你离开我，害怕你不理解我的性取向，觉得我恶心。一日复一日，日日无终始，可心意汇聚到一起，再怎么藏也藏不住啦……”
邮箱上的栀子花不是某个小猫咪的杰作，是我对你无声的爱意。
一时无言，他把头漫漫埋在陈如今的胸前，那里是他夜夜渴望得到的位置，现在就在眼前，却平稳的跳动着——
没有心动，他听不见如浪如涛的爱。
方言卿起身，把被子掖好，转身出了房门。
刚刚那个无情的病人眼角却留下一道泪痕——他听得见，他什么都能感受到，拼尽了全力想要睁开眼，却无济于事。
那心脏不是接收不到爱，是被千万次的剖离开，还没牢固，又重重的摔落，支离破碎。
陈如今能清楚的感应到，脑海里珍贵的记忆在不断流失，甚至回忆不起自己是在何时何地遇见的方言卿。
最大的伤痛莫过于忘记他，这样的惩罚太痛了，痛的他无法呼吸，全力挣扎却也只是微动了下手指。
一周后。
方言卿轻轻推开门，坐到病床边，拉起陈如今白皙的手。精心照顾了一星期，他的脸上明显有了血色。
“父亲只给了我十天”方言卿语速很慢，“医生说，你的记忆会损失，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对不起。”
他抬起手，抚摸着陈如今的脸颊。
“用不着十天”方言卿笑了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喜欢的人的嘴唇，“十天太短了，不够等你醒来抱一抱。十天又太长了，我怕我走不了了……哈哈，我是不是很矛盾啊。”
他垂下了眼帘，靠近了陈如今。绵长的呼吸迎合着他，引着方言卿做出什么行为。
嘴唇与嘴唇触/碰到一起，属于两人的气息不断结/合，爱意终于溢了出来，填满了陈如今的口/腔。
不断深/入，又随时可以探/出。方言卿忍不住想要咬住陈如今的舌头，惩罚他莽撞的行为，但又突然停住了动作，可能是心疼他的小病人吧。
少年的爱意穿过草草木木终于漫过林梢，但他知道分寸，怕浸入无穷的池塘，再也爬不出。
方言卿站起身，把床头花瓶里的栀子花摆正，整理了下桌子，转身离开。
十八岁的夏天，少年长大，爱封存在心底。
病房里充满了栀子花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