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匣[芥薇篇]》quarter言五溪

23、第二十三章 永芜

　　在这段被轻松解决的风波过后，几人索性也不走了，站在原地了解如今唯一的线索——三年前，“永芜”副本内，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敬予辞被几人围在中间，盘腿坐在地上托腮回忆。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始了讲述：“整件事情是从一个谜语开始的。三年前，我和予溪在游戏中组队刚刚满一年，系统就发布了一个元宵节的节庆任务，并进行了更新。更新的内容是开启副本模式，从此玩家参与游戏的方式不只是走剧情了。和现在一样，副本分为初级副本、中级副本、高级副本、群体副本和特殊副本五种，而元宵节的节庆任务便是十个谜语，这十个谜语对应着十个不同的副本，其中有五个初级副本，三个中级副本，一个高级副本和一个特殊的节日副本。我和予溪当时因为级别限制，只能去挑战初级副本。我们解出来的谜语便是《永芜》。
　　“当时因为是提前预告的节庆任务，所以基本上新人都去踊跃参加那个可以跨级别参与的特殊节日副本，这就导致我们去拿那个解出来的答案申请的时候，还没有别的小组去申请参加《永芜》副本的挑战，所以我和予溪很顺利地拿到了这个副本的‘参与劵’。所谓‘参与劵’，就是早期副本制度刚刚开启的时候用来限制每个副本人数的一种系统发放的一次性道具。凭借‘参与劵’，就可以在该副本正式开启的时间进入副本内参与游戏。”
　　女孩纤细的手指抚过票劵烫金的边沿，暖黄色的灯光在女孩漆黑一片的瞳孔之中嵌上碎钻般的光芒。她们拿到了通往副本的门票。
　　“当时系统给我们了一个‘试玩’的选项。因为我们选择的是初级副本，系统想要看看新的游戏方式到底怎么样，于是不惜提高玩家通关率，随机抽取幸运玩家获得‘试玩’资格，也就是在得到‘参与劵’后的四十八小时内，可以任选一个时间段进入副本，试玩时长不超过十二小时。我和予溪本来没想用这个试玩的机会，但是就在我们得到‘参与劵’后不到六个小时，一个消息在玩家之中不胫而走——”
　　敬予辞暗红的双眸微微眯起：“我们要参与的那个副本，有问题。问题还不小，以至于已经团灭了三组玩家。至于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
　　“出于好奇，我和予溪用了那次‘试玩’副本《永芜》的机会，在副本开始前，提前了九个小时进入副本，而试玩时间定在了五个小时。进入副本之后，我们意识到这个消息有极大可能是真的，因为我们在通往城镇的石板路上发现了数具只剩骨架的尸体，以及泼洒一地的血迹。这里真的死过很多人，并且时间正是不久之前。”
　　月光清澈如水，轻轻涤荡着空气中黏稠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两位试玩的玩家站在石板路上，而原本淡灰的石板路早已看不出底色。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永芜》副本通向外界的渠道单方向地关闭了。我和予溪从试玩变成了真玩，只不过因为缺少引导的NPC，所以游戏无法正式进行，我们也就没有任务，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来。在了解了这个小镇沙盘的大致情况之后，溪姐姐分析出了这个副本的问题大概率出在野兽身上。
　　“整个城镇是荒芜的，没有人烟，只是一片废墟。这个副本里唯一的生物，便是在城镇中徘徊的野兽。当时城里还没有任何植物，甚至连蘑菇都没有。我们原来怀疑是被草食动物啃光了，但是经过观察和探访，我们发现在这个扭曲的副本中完全没有‘草食’的概念，原来我们认为应该是草食动物的羊、牛等种族，以及似乎是杂食动物的鸭和猪，都是纯粹的肉食动物。在这些野兽之间，只有一种生物是现实世界中没有的——就是那些奇怪的虫子。这些虫子有着坚硬的外骨骼，尾部会发出红色的光芒，成群结队地飞行时就像大火席卷。同时，这些虫子似乎具有社会行为，它们有明确的分工；不仅如此，它们还有一种奇怪的趋暗性——畏光，但偏偏自己还会发光。
　　“综上所述，这群虫子简直就是一个矛盾的物种。但问题不在于这些虫子到底有多奇怪，而是在于在整个《永芜》副本里，食物链是十分乱的——当然，如果这个副本里生物之间的捕食与被捕食关系还能被称为食物链而不是食物圈的话——我们大概捋了一下，就拿一条举例，虫子→乌鸦→巨蟒→羊→狮→虫子。也就是说，虫子既是这条食物链里最低的营养级，又同时充当整条食物链之中的最高营养级。有趣的是，在每一条我们收集到的食物链里，虫子都充当最低营养级和最高营养级两个身份。这就是说，虫子作为最低一级的营养级，一定有某些弱点能且仅能被它们的捕食者死克，同时比虫子低一级的消费者，又一定有一些弱点能且仅能被这些虫子死克。没有生产者的畸形的生态系统给了我们破局的关键——食物链。
　　“因为《永芜》是初级副本，所以我和予溪身上的灵魂图腾都被限制了使用，只能在副本中使用最多三次。这就注定了我们不可能靠挨个部落打过去通关副本，况且那也不是我们的作风。在协商之后，我们敲定了一个计划——由溪姐姐用身上的协议道具画一张‘兽之王’的大饼，先任其发酵一段时间，等到这群既想得到系统重视又不太聪明的初级NPC开始骚动，再由溪姐姐游说各个部落挑起战争，自然而然地，这些兽类与自己部落实力相当的其他部族打起来之后，常常是两败俱伤。这时溪姐姐之前抛出的‘远交近攻’说法就起了作用，每两个部族元气大伤之后，赢的部族会乘胜追击不说，还会去另一个挨着的部族来捞一把渔翁之利。没过多久，整个副本的兽族除了那些虫子以外，只剩下最终胜利的狮族。”
　　契约生效。女孩在那张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协议道具纸上签上字，金色的皇冠象征着独一无二的殊荣，敬予溪用自己的所有成就以及积分和系统签订了协议，换取了这个奖励，这个只有获得者死亡才会失效的“兽之王”勋章。
　　“但是我们的计划远远没有结束，”敬予辞勾起唇角，露出一颗小虎牙，“那些一直没有被野兽们注意到的虫子啃食战争后漫山遍野的野兽尸体，而那些骨架又成为了无数虫卵的孵化地。在协议刚刚签订后不到三天，群体规模扩大了上百倍的虫群没有食物，于是它们闯进了狮群的聚居地。”
　　铺天盖地的红色光芒席卷了城镇，翅膀扇动声淹没了绝望的呐喊和歇斯底里的尖叫。刚刚经过庆祝的狮族领域变成了炼狱，金色的皇冠被鲜血浸湿，通透的红宝石倒映着狮王死不瞑目的凄惨神情。敬予溪的所有成就以及积分随着协议的失效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我和予溪利用虫群的趋暗性，利用三次灵魂图腾的使用机会燃起了火圈，那些虫子伤不到我们分毫。”
　　“我们通关《永芜》的方法，也是现如今唯一一个能够通关这个副本的方法——”
　　敬予辞一敛眼底的不正经，指节轻叩地面，为第七小组的众人指出如今唯一一条可通行的道路：
　　“那就是，毁掉这个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