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有虐,小心点看。
*
人间,一处小小村落中,乡里皆靠捕鱼为生。
村里有一个年轻的渔女,她年少失怙,靠母亲给人织网为生,母亲在把她养大后也撒手人寰。
她倒没什么不满的。
一日里,她撑着小舟采荷归来上岸时,一脚踩到了什么滑溜的东西,跌到水里去。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麻利地爬上岸。脸上满是好奇,她低头拨弄了两下那个灰尘扑扑的小东西。
“……咦。”
一端动了动。看来是活的。她小心地用湖水将其冲洗干净,顿时吃惊。
在地上的,正是一条巴掌大的……龙。
浑身乳白,头顶两个淡金色鼓包。她翻过龙身,侧腹处有一道还未曾愈合的创口,看起来极为可怖。
若这伤放在人类身上,早已经没气儿了。
渔女左右看了看,捧起小龙,用荷叶裹住,匆匆回了家。
她身后,一片宽大的荷叶轻轻一动,露出半只黝黑的脚掌来。
花文清醒过来时,被伤口痛的蜷缩在一起,却因为扯动伤口,痛的几近昏厥。他嘶嘶地抽着凉气,无力地瘫在柔软的衣物上。
“哐当!”
渔女顾不上摔在地上的木盆,她忙跑过来蹲下:“你终于醒了。”她擦掉眼角的泪,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她已经看顾这条小龙整整七天了,如果不是对方时不时摆摆尾巴,她都要含泪埋了小龙了。
花文缓了许久,才将所剩无几的灵力送到伤口处,不说缺失的部分脏器,单是这被切开的伤口,就已经足够致命。
伤口堪堪愈合了一些。他总算是能开口说话。虽然声音细弱,但是渔女一直专心致志地注意着他,倒不会漏掉。
“……谢、谢。”
渔女闻言,又是鼻头一酸,眼泪哗啦啦掉下来。
“没事没事,能帮到你,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花文虚弱地用尾巴拍拍渔女的手指,算是安慰对方。很快,他又陷入昏迷中。
渔女忙将先前采的草药捣碎,轻轻敷在花文伤口处。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处,但也得试一试。
第二天,花文又醒了过来,他茫然地看着灰尘密布的房梁,伸头在瓷碗里喝了一口水,又安详地躺好。
他想,他现在也跟死了差不多了。
渔女为他采了药,准备好一日三餐,细心地照料他。
他悄悄扣了一片龙鳞放在对方的碗里,她吃掉他的鳞片,在水中会稍稍获得一点庇护,聊胜于无,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报答了。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还活着。
如果消息传到天外天……那么他一定会被彻底杀死的。
渔女端着盆,冷漠地瞥了一眼挡在她前面的男人。对方是村里有名的无赖,偷奸耍滑,无恶不作。但是她也不怕,她的情人足以打死五个他。
“渔女,你家里有那个对吧。”
男人露出了一个让人背后一凉的笑。
渔女心头一跳,她稳住了神情:“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只有我男人。”
“别想骗我。”男人阴测测地看着她,“我亲眼看着你把他带回家的……他快死了对吧?那可是……你难道一点都不贪心吗?”
渔女听的巨怒,扣在盆边的手指发青。
“你也知道他的身份,你忘了我们代代的组训吗!已经连祖宗都忘了吗!”
男人不屑道:“祖宗?祖宗值几个钱?不如吃到自己嘴里的。老实告诉你,我已经把这事儿告诉村长了,嘿嘿,你以后可别想在这村子里混下去。”
渔女脸色涨红,她一脚踹在男人肚子上,匆匆回家。看到家门口围着的一圈人,她心里一凉。
花文在听到动静不对的时候,就已经躲了起来。
他潜在水缸里,使了小手段,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条灰不溜秋的河鱼。
他翘着尾巴看到渔女赶回来,和情人一起赶走了村里人,连夜端着他跑了。
花文满是歉意。他如今只能做个吉祥物,渔女也不嫌弃他,和情人一起把他照顾的很好。她的情人有点聪明,靠着花文给的一点银钱,做起了生意,倒是有声有色的。
但是他们始终都对花文很照顾。
修养了三年,花文终于能化形为人了。
他人形之英俊,让渔女这样心智坚定的女人都恍惚片刻。花文给对方留下了足够的财富后,告辞了。
如今他能堪堪自保,也就不能再麻烦渔女了。
他打听了一点消息。一个是龙宫闭门谢客了三年,还有一个是贤枝的小徒弟解淳疯魔了半年后闭关不出。
他这才想起和解淳还有一个约定。
他叹气。终究是有缘无分。
人间忽然出名了一个文人,只知道是姓花,极其擅长写不正经的淫.词.滥.调。然而令无数才子扼腕的事,这家伙长的太好看,往往是画舫里的船女们都争相请对方上船。
花文泡进了脂粉堆里。没有族姐,没有龙族,没有叔叔,没有贤枝,没有他认识的任何人。
也没有危险。
他几乎沉湎于声色中,日日春宵,唯有酒后才随意写些华丽好看的绣花文章。
接着被些他的追求者奉为圭臬。
然而他终于有一天因为腰酸的不行,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他开始静下心来写点什么。或许也是希望能悄悄给认识的人看到。
他写一些自己过去的故事。别的就是等。他在等一个结果……无论是好是坏。
一日,他揉着眼睛从船女怀中坐起,忽的看到窗外一片灿烂金光。
他愣住,赤脚走出画舫。只见漆黑的天边,一片金灿灿的霞光,撕裂黑夜,照的人间宛如白昼。
和他一样惊奇的人不少,他并不出众。但是也只有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恐惧起来。
那样,那样灿烂的金光。是神的血啊……
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外天才会变成这样血流成河的模样。
血既然流到了人间,那么这场战争应该也已经结束。就在此时,花文颤了一下,没站稳,跌坐在地。他失魂落魄的回到船女怀里,搂着对方,继续睡觉。
他太惊讶了,以至于只能睡觉。
花文回到了龙宫,他只联系了族姐,恳请对方为他隐瞒他还活着的事实。随后打听了天外天的事。
“……是解淳。你也认识,贤枝的小徒弟。他现在不仅是人族新秀了,他不仅屠了天外天,还斩断了天梯。”敖章说来,声音都微颤。
“如今,他是唯一的天君了。”
花文心都在抖。
他躲得更狠了。不知道天外天怎么得罪了对方,以至于他干出这种事。要是让解淳知道他这么失约的人还活着……
花文不敢想了,回到船女怀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