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分之一》九琚

10、风停（五）

　　十八

　　听着厨房传来的声响，坐在沙发上的宫治目视前方，难得有些出神。
　　喜欢的女孩子在生病时来照顾自己本来是意料之外很开心的事，他却紧张得要命。
　　总隐隐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是不妥，怕让女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明明在自己家里却总是不自在。
　　和她交谈的每一秒他都控制不住地满心欢喜，心脏搏击胸膛的声音几乎要打碎字句，似乎满心满眼是对少女的喜爱。
　　好在宫侑这个混蛋一直盯着电视机里的国际排球联赛，没有注意他，不然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正在神游，房间里木羽凉忽然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宫治的神魂一下子被拉回来，立刻起身走向厨房，推开门问：“怎么了？没事吧？”
　　“治君你看哦！！”她小心翼翼地举起两只并着的手，压着声音惊呼，“看这个！”
　　宫治：“不就一片菜叶吗……这什么？”

　　一只绿色的小树蛙。

　　木羽凉小声尖叫：“它好可爱哦！！”
　　宫治：“……”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一只树蛙被装在里面，也不太理解为什么一只只有他指甲盖大的青蛙会让木羽凉觉得可爱。

　　木羽凉从书包里把自己的透明饼干盒子拿出来，洗干净洒了些水，把这只青蛙连带着这片菜叶关了进去。
　　宫治：“你要养青蛙？”
　　木羽凉不答反问：“你想养吗？”
　　宫治断然拒绝：“不了。”
　　木羽凉表示同意：“我养不好它，所以我想带回家让兄长养。不过想想兄长还是太忙啦，还是算了。等下把它放掉吧。”
　　宫治不知道怎么接话，“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木羽凉在认真做菜。他在边上无声注视着，恍惚中有些同居生活的味道。
　　同居啊……

　　她做了炒时蔬、味噌汤之类的清淡菜，配上了番茄鸡蛋和蘑菇鱼籽寿司，配上一点纳豆拌饭。

　　宫侑大声抱怨：“没有吗？没有肉啊！木羽，你没有做荤菜吗？没有肉的餐桌是不完整的啊！”
　　宫治瞥了他一眼，冷漠地说：“你闭嘴吧，少大呼小叫。”然后闭眼双眼，两手合十，微微躬身，虔诚道：“我开动了。”
　　木羽凉：看着两个人嚼嚼嚼。

　　“……但是治君是病人呐。”她咽下一口纳豆，温吞地回答，“病人还是要吃得清淡一些，不能吃太多油腻的东西。但肉的话还是炖烧炸炒好吃一点吧？像治君现在这样应该多吃蔬菜吧？”
　　“那这碗比纳豆还奇怪，黏糊糊还夹杂着棕色的东西是什么啊？！”
　　木羽凉一只手护住，认真回答：“啊，这个是兄长让我带上的，不过兄长说给病人吃最好。”

　　比宫侑熟悉一些食材的宫治陷入沉思。
　　土黄色的海胆卵。
　　的确适合病人吃。

　　〖我们家很有钱，你要是攀高枝的心态来接近我妹妹就完蛋了。我妹妹很娇贵，很难养的。〗
　　〖没事少和我们家交集，抱着其他的想法来蹭点什么最好在欠下一堆东西之前早点滚蛋。〗

　　可惜对方大概没想过，自家妹妹的追求者会是半个无赖，哪怕木羽凉是高天原的神明、神龛上的辉夜姬，恐怕也很难劝退一个钻牛角尖的人。
　　宫治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抱着想谈恋爱谈人生的目的去喜欢这样一个漂亮又可爱、天然又独特的女孩子的。

　　这样想着他又看了木羽凉一眼。
　　卷翘的发尾随着低头进食的动作晃来晃去，像小动物毛茸茸的尾巴一样可爱。
　　察觉视线抬起眼睛，长长的睫毛抖了抖，乖乖地鼓着腮帮子咀嚼。
　　可爱。

　　宫治打了个喷嚏。
　　宫侑还没开口嘲笑他，小动物先一步咽下口中的食物关切地问：“没事吧？”
　　宫治：“没事。”
　　只是单纯被可爱到了。

　　．
　　十九

　　夏日祭。
　　稻荷崎每年的夏日祭都是一大地方特色活动。三天的节日是少男少女们一年中最期待的时光之一，也是各种人才发挥聪明才智争夺夏日祭校园客流积分排名的战斗场。三日内，稻荷崎的中学大门向所有人敞开。

　　俞听被学生委员会抓去当统计员，临走前抓着木羽凉的手腕，说：“凉。你要小心，我听说你们要做女仆主题的咖啡厅吧？你一定要被抓去揽客的，警惕别人，不要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
　　嘴巴上是在和木羽凉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宫治，不知道在告诫谁。
　　——敢出事就让你在小凉这里完蛋。

　　宫治抬眼，整了整白色衬衫的衣领，把衬衣的腕口挽上去，露出一段精瘦的小臂。
　　长条状的肌肉线条和微微隆起的青筋充满了运动系少年蓬勃的青春活力，有种流畅又暴力的美感。
　　他笑了一声，对俞听漫不经心道：“学校这么多人，我陪她站在门口。凉有事会喊我，不劳费心了。”
　　——我会看好凉的，别不放心了快点走。

　　俞听冷嗤一声：“啊，是吗？”然后转头对木羽凉说：“尽量避免和异性身体接触。有人突然抓你手，或者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就喊这家伙揍他。”
　　——暂且休战，凉最重要，敢松懈就去死。

　　木羽凉脸上表情懵懵的，乖乖地应了一声，总感觉气氛不大对劲。

　　俞听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凉。”
　　木羽凉的视线落点从远去的友人身上挪开，上抬到少年略带笑意的脸上。
　　宫治侧头看她：“走了，去拿衣服。”

　　班长找校外的咖啡厅借了工作服，发完衣服之后准备去更衣室，到了男女更衣室门口，木羽凉忽然开口：“……治、治君。”
　　宫治：“？”
　　木羽凉个子小，抬起脸看他，杏眼圆溜溜的可爱：“可以直接喊名字吗？”
　　然后补上一句：“因为，我和治君算是好朋友了……吧？朋友之间应该相互称呼名字吧？就像我和听那样。”
　　宫治心说怎么可能，早就是朋友了而且他并不想仅止于此，然后笑着说：“当然可以了。”
　　木羽凉得了应允，眼睛一下子弯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声音也微微提高了些：“那等会见哦！治……是领了一套西装吗？大家的衣服好像都有一点点不同。刚才看见有人领了一套围裙。”
　　宫治点头：“你是领了一套什么裙子？”
　　木羽凉想了想：“啊，好像是女仆的连衣裙一样的东西？”
　　然后自然地转换话题：“那我先去换衣服啦，治穿西服一定很适合。”
　　宫治：“……你也是？”

　　走进更衣室。
　　宫治的大脑慢一步，想起女仆装。
　　想到女孩子穿着黑色蓬蓬裙，外面套着白色花边围裙的样子。
　　……可爱。

　　．
　　二十

　　穿着改良的英式女仆裙的木羽凉看到他的第一句话是：“治s…治果然很适合穿西装。像宫廷执事。”
　　宫治怔了一下，立即回答：“凉穿这套衣服也很好看。”
　　无论是头上的蝴蝶结，脖子上的黑色颈环，还是纤细的腰带，修饰
　　她把宽宽的衣袖撩起一点儿，露出细白的手腕，然后提起裙摆转了一圈。
　　“你看！负责服装的佐仓同学还多给了我一点装饰品，说这样人气可能会高一点！”她把及膝的裙摆提到大腿中间，“除了颈环，还有这个——”

　　宫治眼疾手快阻止了她的动作。

　　……那个佐仓怎么回事！这种东西是私货吧！绝对是吧！
　　不然为什么会给她腿环啊！！！
　　他迅速左右看了一眼，还好基本没有人注意这里。

　　木羽凉不明情况地懵了：“……？怎、怎么了？”
　　宫治深呼吸，拼尽全力压住波涛汹涌的纷乱心绪：“……这个东西，不要给别人看。”
　　木羽凉提出不同意见：“可是要吸引人气，应该给别人看吧？”
　　“这种东西别人要看也不许。不准撩裙子！！”
　　木羽凉有点委屈地应：“哦……”
　　宫治：“……”怎么还委屈上了。
　　宫治叹气：“算了……这个回头再说，先去门口站着吧，快开始了。”
　　木羽凉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振作起来了：“哦哦！好的！那我们走吧！”

　　换衣间陆续有人出来，两个人很快离开了，旁边的一个同班同学目睹两个人交流的全过程，吐槽：“……这两个人，氛围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刚出来的同伴：“啊？你说谁啊？”
　　“而且还明目张胆的。”目击者补充，“不过木羽的确很可爱。”
　　同伴：“？……的确，但你不会是在说木羽和宫吧。”
　　“唉。”
　　“……单身的家伙真可怜。”
　　“喂！！！”

作者有话说

　　一些XP（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