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小故事二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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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沈家二哥和阿箫来京城长住第一年的时候，正碰上朝廷冬季开恩科。
不知今年朝廷怎么想的——大冬天里手脚都冻得伸不开更别说考生们的毛笔了——竟然将最后一科庭试的日子放在了冬至。
老天爷倒是很有眼色的没有放漫天的鹅毛大雪，贡院里头竟还能瞧见一丝丝的暖日头。
沈大丞相距离自己在章和元年夺取头筹已经好多年，几乎都快忘了自己因为当初不受国公府待见。
于是天元末年一个人在将军府寒窗苦读的光景，今日皇帝要选拔未来朝廷的栋梁肱骨，难得罢朝。
于是沈秦筝抓紧机会睡了个懒觉，好好补了补昨夜彻夜不眠的辛苦。
巳时三刻，沈秦箫迷迷瞪瞪地摸索着床沿，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身来穿好亵衣，十分痛苦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下意识伸手去捉里面躺着的人。
竟然摸了个空。
“饺子来了。”本应还应该跟他一起在床上赖着的沈秦筝正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走进房中，放在小桌上：“今儿个可是冬至。”
沈秦箫摸了摸自己好似冻成一块木板的腰，埋怨：“昨儿说好了不早起的，阿筝惯会骗人。嘶……都怪你。”
沈秦筝失笑：“快午时了，也够你睡得。”
沈秦箫：“我记着今日罢朝么，外头怎么还是闹哄哄的？”他边说着，边打理好自己，坐在桌前开始尝他家二哥的手艺。
沈秦筝闷了一口饺子，道：“看时辰许是结了。这会儿该是都到天香楼里头松快，看样子得闹腾到子时。嗯……倒是常事。”
“唔——一看就是你包的，昨儿我可没放香荽进去，跟吃虫子似的。”
沈秦箫挑剔地撇撇嘴，但还是一口没剩，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自己碗里那二十个饺子，又去他家二哥里面抢，然后果然被一筷子敲回来。
“这么清楚啊……当初考完，你是不是也去天香楼里一夜风流了？”
不死心的弟弟最终还是在自己锲而不舍的坚持下为自己赢回来五六个“诶，这才是我包的，藕丁肉馅儿的！”
沈秦筝“噗嗤——”一声，差点把汤呛进自己肺里：“啧啧，我也没放多少醋啊，这么酸！”
某个被兄长揶揄的人愤愤地又把自己的饺子汤舀了几勺放进沈秦筝碗里：“就喜欢酸口的，你管得着么！”
表示自己管不着的沈二哥连忙笑着喝了一大口汤，以平息某人的愤怒。
“诶诶，今年考什么啊？”沈秦箫好奇道：“看我干嘛呀，反正都考完了，沈大人不算泄题，不算不算。”
沈秦筝抬起眼皮瞧了一眼好奇宝宝，最终还是道：“李先生出的题，跟我可没关系。论‘君恩’。”
“哈哈哈哈哈李老头真不想干了哈哈哈，哎哟哎哟我噎着了哈……咳咳……哈哈哈，这届考生太难了。”
沈秦筝叹了口气：“是啊！”
“你是不是待会儿就要进宫来着，皇帝点了你做副判吧。”
“嗯。”
“手松点啊。”
“好。”沈秦筝笑盈盈地看着他，却并不移开目光。
“啧。”沈秦箫喝完最后一口汤：“记着呢。”
“晚上再说，哥。”
2.
二哥和阿萧搬家前往徽州的时候，正是一个暖日头。
对此，阿萧是不怎么乐意的。
“凭什么要把蓉儿一个人留在长安！那崔家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
尤其崔家那个小公子，他尤其看不上！
懦弱得还不如太子呢！
沈蓉：“……”
沈秦筝：“……”
作为沈太尉府上唯一的女主人，蓉儿小小年纪，承担了她不应该有的当家分量。
“二哥，我看着你这徽州刺史不做也罢！你就跟皇帝说，南边瘴气充足，本国公去不惯那种荒蛮之地！”
阿萧坐在太师椅上，没骨头似的不想起身动弹。
沈秦筝无奈地看着他。
蓉儿倒是见惯了家里这二位长辈的“打情骂俏”，微微一笑，对沈家的一家之主——沈秦筝说：“爹爹，孩儿在长安一切安好，嫣儿邀我与他同住，蓉儿还喜不自胜着呢！您不用听小叔父的。”
沈秦筝摸了摸沈蓉的头：“苦了蓉儿了。有任何委屈直接进宫跟皇上说，他会为你做主的。”
蓉儿福了一福，又指着问道：“这些小叔父的字画可留在长安吗？要不这些东西都留在长安吧!蓉儿睹物思人，也好有个念想。”
沈秦萧错愕：“我的粉彩鎏金瓶也……”
蓉儿点点头：“嗯嗯。”
阿萧颤抖：“千里江山图？松林端砚？紫金朱毫？璇玑焦尾琴？张璟真迹？！”
蓉儿微笑：“嗯嗯嗯嗯！”
“二哥……”
“买！”
阿萧刚要告状，却被二哥大手一挥：“都留下！”
“二哥！”
阿萧不可置信：“其他的都可以，紫金朱毫绝对不行！没有这玩意我写什么！你自己去徽州吧！谁愿意去谁去！”
蓉儿摇头晃脑地笑道：“听说小叔父一直想在江南水乡买一处别院，每天钓鱼戏荷。父亲前阵子从我这儿支了好大一笔银子，咱们家在徽州多了一处房产。可惜无人去住，这么好的宅子，竟是个空宅！”
嗯哼？
阿萧翻身做起来，咳嗽：“那岂不是很浪费！本国公勉为其难，可以为这宅子添添人气！二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父女相视一笑。
终于把这麻烦解决了。
临走之时，阿萧又掀开车帘，对前来送行的沈蓉嘱咐说：“蓉儿，咱们先说好！我可看不上崔家那小子。崔家绝非良善之所，需一切小心。哪怕入皇宫，都比崔家好，知道吗？”
沈蓉点头：“蓉儿省得。”
沈秦筝道：“孩子大了，有她自己的主张。走吧。”
车马尘土飞扬，浩浩荡荡。
徽州刺史沈秦筝，于洪嘉六年，正式自长安前去赴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小故事二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