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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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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出现了一抹蓝光,在这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中瞬间燃起了一丛耀眼的金火,待火焰褪尽,从不知哪里来的灰烬中爬出了一只蓝凤凰。
更令人惊奇的是,蓝凤凰刚刚显形,立刻又化为了一个苗疆少年的样子。
逮善。
只见逮善祭出了一对摇铃,在空中轻轻一激。
“丁零——”一声,摇铃那让人清明的声音一响,浓浓的黑暗立刻褪去了一个小口子。随着这小口子逐渐被拉大,沈秦筝二人终于出现在逮善面前。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看着逮善走到他们面前,笑意盈盈地对二位还处在云里雾里的贵客鞠了一躬,然后冲着沈秦箫道:“又见面了。”
沈秦箫呆呆地看着他,不自觉地点点头。
逮善向着沈秦筝一颔首道:“二位刚刚脑海中出现的一切,想必此刻还没有忘去。沈少庄主,还记得我临走时对你说过的话吗?”
沈秦箫喃喃道:“你说向你……要一个愿望。”
逮善笑道:“现在是时候了。当年金乌降灵,南明尊者以为大弟子找到终身所托,遂给了洄妖一个不可违背天道的愿望。可惜……”
逮善无奈地摇摇头,似是觉得此种缘由不知到底该从何说起,又该怪罪到谁的头上:“不料世事阴差阳错,不如就此用了,还给尊者,了断我族与神界的往来。”
他说完摇摇头:“那既然是南明尊者给巫人族的恩典,我既非巫族后裔,有什么脸面抢占呢?何况,我现在心愿已了,再无可求了。”
听他说到这里,逮善突然莫名看着沈秦筝,笑了一下。
沈秦筝问道:“永州频发天灾,山崩地陷,民不聊生,就是因为这灯吗?”
逮善:“如您所料。”
沈秦筝的眼睛灼灼地盯着他:“因果皆在此妖灯身上,阿箫也因为此灯……倘若将这东西毁去呢?”
逮善指了指自己嘴巴,示意自己说不出来,然后冲他笑了一下:“您现在不是从圆空大师的遗物中知道了会发生什么吗?”
沈秦箫转过头来问道:“……会发生什么?”
沈秦筝定定地看着他。
“哥,告诉我。”
沈秦筝深吸了一口气,出口道:“圆空,也就是林惊涛,正是上一个灯人。圆空一死,他的噬魂灯便消失了。反之,应该也是相同的道理。当年我在塞上城他曾将噬魂灯托付给我,原来他的意思是找到这个世上的噬魂灯。”沈秦筝说到这里,紧紧地握住了沈秦箫冰凉的手。
原来,这第二个“灯人”,竟然就是沈秦箫。
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这世上竟真有两个噬魂灯?沈秦箫愣愣地拿出那诡异的莲花灯来……
沈秦箫不敢置信地开口:“这不可能。这东西是金乌做出来的,他不会记不清自己到底做了几个法器。”
“倘若,林惊涛不是这个世上的人呢?”沈秦筝带着了然一切的目光,对尚在迷惑的小迷糊沈秦箫道:“他跟我一样,来自其他地方呢?”二人都知道,沈秦筝说得其他地方就是他身为陆野时候的现世。
沈秦箫叫起来:“那这个世界的林惊涛呢?”
逮善:“在他来到芥子里的那一刻,便取代了原来的‘林惊涛’。”
“芥子?”沈秦箫问道:“他从哪里来,这里又是哪里!”
逮善指了指自己徒然张开的口,然后笑着看向沈秦筝。
沈秦筝闭了闭眼:“对,他是从别的芥子里来,我们都身在芥子里。”
沈秦箫的背后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难以置信地捏了捏自己手掌,可是这扎实的握紧感此刻却根本不能带给他安全感。
“我……我是真实存在的吗?”他的声音颤抖了,他立刻抬起手摸了摸沈秦筝的脸,喃喃问自己:“你也是真的吗?你不是我终于疯了,脑中产生的虚妄吗?”
逮善微笑:“风动幡动,仁者心动。不可说。”
沈秦筝赶紧将他的手附在自己的胸膛,安慰道:“阿箫,你能感受的到吗?它是因为你而动的。”
“所以傅义天说自己疯了……所以他的行事如此反常。”沈秦箫突然打了一个寒噤。
“因为他窥到了天机。”逮善道:“而天机——不可泄露,此乃定数。”
沈秦筝斟酌着开口:“在那个世界,曾有一个人提出过一个说法,或者说是幻想。这世上的其他地方,也存在着这样一个你我,他们也许同我们一样互为命定,也许素未谋面。但是除非找到‘道’,否则这两个地方的人是不可能相会的。一旦相遇,两个人中就会有一个消失。反过来说,倘若已经消失的人,也可以通过这条道重新再出现在这个地方。”
沈秦箫几不可闻的回答:“轮回就是那条‘道’。”
沈秦筝亲亲他的额头,接口:“是你找到这条道,将我带了回来。”
嘴唇温热的触感瞬间温暖了沈秦箫全身,他心里的坚冰刹那间便融化成春水,夺眶而出:“你回来了,你晓得我的心意了,你都想起来了对不对!”
沈秦筝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心疼地将他按在自己的胸口:“来,阿箫,哥抱抱你。”
他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一方面因为自己活不了太久了不能跟他长长久久地厮守下去而分外难过,另一方面却又很是欣慰地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好歹没有白费,心里又充盈着满满的欣慰与甜蜜。
他们俩经历了两世,却总是聚少离多。在一起的时候弥足珍贵,但总的算来也许连区区五年都没有。
自己是活不长了,可是残存下来的那一点年月,都还能一丝不漏地留给他,也真是上天开恩,垂怜自己了。
精力随着泪水一道流逝,许是因为在这暗境之中,他的眼前一黑,陷入了一个能让他餍足的美梦中。
逮善看着沈秦筝手上还没有收去的灵力,暗叹了一口气五体投地伏倒在地上:“看样子,您留在世上的时间也不多了。”
“幽冥蓝凤,恭迎南明尊者。”逮善瞬间化出了自己的蓝凤凰法相。
沈秦筝将手上的光芒挥去:“我不是南明尊者,不过他的影子罢了。”
蓝凤凰:“上古金凤殒落之际,天地诞出三足金乌落于东荒极海。尊者怜之爱之,收其为徒,令其掌管轮回。然金乌受九黎挑拨与尊者离心,千年前擅自开轮回下凡尘引来天罚。尊者私心,与天地缝隙处创下三十六芥子供三足金乌容身,并用一半法身做出三十六个影子维持芥子,另一半法身替三足金乌扛下当时的天罚自此陨落。可待三十六芥子时机成熟尽数破碎,尊者便能借这一半法身重新归位南明天池,执掌天地。”
如今,正是最后一个芥子崩塌在即。
蓝凤凰唏嘘不已:“看来沈少庄主的苦心,将要付诸东流了。”
当年三十六芥子创下的一瞬间,天地间的一切便静止住了。
区区两百年,三十六芥子尽数破碎,世事不过一场大梦,弹指间也不过须臾而已。
沈秦筝怜爱地抚摸着沈秦箫熟睡的脸,用手指梳理着他的鬓角乱毛。
蓝凤凰想起了眼前这位尊神“心如坚冰”的传闻,不由觉得躺在他怀里的人很是可惜,遂道:“天地万物归位,众灵也只觉大梦初醒,不曾记得此事。只可惜沈少庄主肉身已然化魔,想来油尽灯枯之际便会随小神一道前往幽冥。尊者与凡人本无缘,但许是沈少庄主同尊者纠缠太过,因此才生了这段缥缈的情愫。幽冥事杂,小神斗胆向尊者讨一个恩典,让他成为小神的执笔官,也好过在幽冥混沌了此残……”
“我会洗去他的魔格。”沈秦筝简短地答道:“以我如今之能,不违天命之下恐怕也只能做到如此。”
沈秦筝伸手捏了一个诀:“我会再维持这芥子一甲子,这一甲子足够你拿着我的神格给他在现世塑一个新命格了。待甲子以后芥子崩塌,你便将我二人的尸骸一起投入轮回吧。”
“可您若不归位,百年之后芥子破裂天罚重至,那时金乌大人就再也没有什么倚仗了。”蓝凤凰惊讶:“那您这两百年的努力不就化为乌有了。”
沈秦筝畅然笑了起来:“当爹当妈当得太久管太多了,孩子也不喜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让他那时候自己想办法吧。为他们这些不省心的操心操|了几千年了,现在师傅要陪着他们师娘了。”
传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时曾将一朵黏在斧刃上的云摘下,化做了一汪清池放于南明。南明天池万年前天生化物,生出了一颗七彩坚冰,便是眼前这位南明尊者。尊者生自斧刃,因此铁面无私;又化自流云,因此疏朗温和。
蓝凤凰此刻方明白,此言非虚。
沈秦筝默念了一句,不一会就听到了一声鹤唳。南明灵鹤在这浓浓的黑暗中显形了。
“尊者。”童音道。
沈秦筝摸摸白鹤的脑袋:“小阿灵,你也将信送给赵王了,就回南明吧。给你的师兄们说,我不回去了,以后天地间就靠着你们了。”
南明灵鹤点点头——一旦尊者下定心意,从来都无人能左右。否则当年以金乌剖心之举也许就能求下洄妖一条性命了——雪白的小脑袋留恋地蹭蹭沈秦筝的手掌心:“尊者保重。”
待灵鹤远去,沈秦筝问道:“你带着幽冥薄吗?”
蓝凤凰暗叫一声“不好”,无可奈何地答应:“是。”
“拿来吧。我等着几十万年了,好不容易遇见放在心尖上的,区区六年委实太短了。”他接过来轻轻写了几个字:“唔,反正我护短作弊也不是第一次了。”
话音刚落,蓝凤凰看见沈秦筝身上突然飘出了什么东西,慢慢缠绕在了噬魂灯上。
沈秦筝道:“噬魂术不过就是个吸取神力的把戏,这样一来他就能借着我的寿数活下去了。九黎当年陨落之时诅咒我终有一日会死在他手里,他这话,倒也不错。许诺给巫人族的那个愿望,你就留着吧,也算是为我当年的执拗做些补偿。”
蓝凤凰低声道:“是。”
沈秦筝低下头去,轻轻拍了拍沈秦箫:“阿箫,起床了。”
一瞬间光芒大盛,所有的黑暗急速地褪去,火焰燃烧枯枝发出的草木香弥漫在空中。
沈秦箫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一黑,一只手掌在他眼前烦人的挥着:“诶?怎么没反应呢?”
是陈符民那小子。
沈秦筝:“你睡醒了?”
陈符民尴尬地指指天上道:“沈大哥,都过了卯时了。我睡醒就见你们俩这么僵坐着一动不动,还以为被谁点了穴。”
沈秦箫迷茫地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人,已经分不清自己尚在梦中还是身处现实了。
沈秦筝凑上去,亲了亲他干裂的嘴唇,笑道:“怎么,回来不好吗?”
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所有的阴霾都被驱散了。
沈秦箫扑在了他怀里:“好!太好了。”
你回来了,真的太好了。
“哥,你觉不觉得……”
“怎么?”
“那个人有点像……”沈秦箫翕翕开口。
“有点像那时候的阿行?”沈秦筝强忍着没有笑出声,侧头看了看落在后面正陷入反复自我怀疑的陈符民,终于还是笑出声来。
沈秦箫有点无奈的点点头,郁闷地埋怨道:“真的有这么让人难接受吗?”
“哈哈哈哈!”沈秦筝爽朗地笑道:“行得端坐的正,天地君亲师问心无愧,何必在意那么多。”
他此刻同沈秦箫心意相通,方觉前途一片坦然,所以连走了两天两夜才走出巫山小镇子,灰头土脑买了衣服马匹才饱足一番的辛苦都抛之脑后了。
沈秦箫:“哥,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沈秦筝想了想,答道:“当年托韩泽大人的福假死于北疆,就是担心将来有一天重蹈覆辙。在塞上城被困时曾跟圆空大师,啊就是林惊涛——有过一面之缘,因此干脆就去少林寺躲了这么些年,顺道去调查了一番林惊涛当年与傅剡溪的来往。”
“韩泽”这个名字让沈秦箫瞬间想起了前世的某些不好的回忆,因此皱了皱眉。但沈秦筝的话却引起了他的思虑。
躲了这么些年,躲的不就是他们家么?
就算这一世沈家对他颇为看好,但前世沈家对他所作所为,身为漩涡中心的沈秦筝哪有那么容易释怀,那么容易地轻松面对他们呢?
沈秦筝看着他低落下去的脸色突然觉得前世那些难以言及的不堪都尽数释然了——痛及之痛,爱其所爱,得偶若此,夫复何求。
“都过去了阿箫。过往皆是云烟,你已经给了我新的生活。”沈秦筝温和笑道:“我自认天煞孤星,同我交往过深最后都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所以我以为我们此生不再相见,不再有来往,便能保你一世平安喜乐。原来再多的借口,都抵不过……”
他顿了顿,沈秦箫的心狂跳起来,紧紧地盯着沈秦筝的嘴:“抵不过什么?”
“抵不过坛林上沈少庄主惊鸿一剑。”沈秦筝微笑道:“静真师兄日后必定为当世第一高手。你同他打的很好。阿箫,你真是我的骄傲。”
再没有比心上人的认同更甜蜜的夸奖了。
沈秦箫的脸顿时红了,他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小声道:“总有一天,我会战胜他的。”
他抬眼偷偷看了沈秦筝一眼,继续小声:“总有一天,你也是我手下败将。”
沈秦筝当然听见了这一句挑衅,他的嘴角弯弯勾起,已然是放不下去了。
过了很久沈秦箫才听见这人蹦出来一句:“嗯,在下等着小公子指教的那一天。”
“那现在呢,我们送完这小子去江浙以后去哪儿?”
“武林大会。”沈秦筝目光凝重地说道:“我原以为傅义天所图的不过复仇而已,如今方知他只不过是为了让天下大乱而已。”
时局动荡天下大乱,势必会加速芥子的崩塌。
这样的方法,区区一届凡人是不可能想得到的,而金乌还要借着芥子的庇佑躲避天罚,也不可能将这样的事情告诉傅义天。
剩下能想到的,不过就是九黎的残部而已。
幽冥素来不安分,恐怕也是不知从哪儿来的小喽啰起了歪心思,四处挑唆想要借此重创于受制于芥子中的自己罢了。
他心中刚有了一点火气,可是转念又被一个念头压下去了——是或不是,都还有南明撑着。只要南明后继有人,这天下就塌不下来。
他回头看看沈秦箫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将芥子之事告知于他,是去是留由他自行决断便是。赵王宏才经略,心有沟壑,早有一统之心。待天下安定,我就陪你走遍天南地北。”
那些沈秦箫曾经一人走过的天涯海角,他都想陪着他重新走一次;那些曾经只身闯荡的寂寞回忆,他都想帮他抹去。
自此山高水远,还有很长的时间等着他们去一一挥霍。
或者说,共度一生。
章和八年端阳大会,太白山庄果真驱散四月里武林中人的疑惑,一扫颓势战胜武林宗师“少林”,沈寒潭力挫群雄,武林盟主的呼声在其后的几个月里越传越猛。
自天元皇帝传位于章和帝李肆后,朝廷江河日下,因为沈寒潭的这一成名,秦国公水涨船高,连带着燕王的声势也愈发高涨。
而同时,端阳大会过后又传出了另外一个流言——
群雄盘踞少林内之时,整个少室山其实早已经被人团团围住了。传闻有人想借此机会浑水摸鱼,从而挟令群雄就范,但是最终,武林各大门派还是安安稳稳地下了少室山。
有心人也只能在少林后山上搜出来的炸药中,感叹自己福大命大劫后余生。
这一年江湖群雄在武林盟主的示意做了不少大事。
安西节度使史朝绪叛乱攻入长安,章和帝李肆带着百官躲往洛阳,众豪杰纷纷赶赴皇城,阻敌与梁河以南,同中原驻军一道平定了这场骚乱,迎回了已经吓得半死不活的章和皇帝。
在这一场战争中,许多少侠声名鹊起,后来都进入了禁军之流,其中尤其以手刃史朝绪的太白山庄少庄主与少林寺俗家弟子陆公子马首是瞻。
而后,赵王得了江南首富傅义天的家产,加上苦心经营的势力,终于在朝堂上有了与燕王李熠一争之辉。
至于这位散尽家财的傅员外,则得了救国救难的义商之美名,主动请缨带着一大批志同道合的商贾,前往西北一带建立通商之路,一时扬名于天下。
西域各国长久以来物资得不到补足的困境终于因为此举而安顿下来。
章和九年冬,燕王发动宫变,长安皇城闭城三日,人心惶惶。
最后,赵王捧着章和帝李肆的诏书,走出了太和殿。在他的身后,正是血染山河的朱雀长街。
长街上亲王的鲜血,在青石缝里缓缓流淌。
无休止的清算,无休止的争斗,终于在第二年的夏天停下了势头。新皇登基,改元“洪嘉”。
秦国公沈弘与中书令沈寒林牵涉“燕王之祸”,沈家本应满门抄斩九族尽诛,然而因为沈寒潭平叛之功甚伟,加上不少人从中斡旋,此事也就挂在新皇的书案头上,不了了之了。
洪嘉二年,洪嘉帝认回二十六年前梁王遗腹子——流落民间的皇子陆野,更名“李冀”。
不少人这才知道当年在梁河边同他们并肩作战的那位陆公子,竟然是如此天潢贵胄。
又过了两年,朝廷有本上书,当年谋逆之事秦国公府实属无辜牵涉。洪嘉帝为沈家平反,封沈家世子沈秦箫承袭王爵。
此刻,庭州大漠。
西北商路经过这几年的经营,已然十分繁华,再也不复当年孤烟落日的荒芜之景。
沈秦筝将一坛烈酒洒在大漠上:“父亲。天下安定,您可安心上路了。”
沈秦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安慰道:“明年黄泉路上待我见到二伯,我会告诉他哥你帮他报了仇。”
沈秦筝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沈秦箫心酸地转过脸去,挤出一个微笑:“我求仁得仁,终于换来了山河安定。提前不是说好了,我们都要坦然面对此……”
他突然被沈秦筝紧紧抱在怀里!
“哥……”
“沈秦箫,你等着看。”沈秦筝松了一口气,大笑:“你还要陪我一辈子呢!”
夕阳的余晖洒在黄山漫漫的大漠上,一片光芒万丈。远处两只大雁从残阳前飞过,缠绵地奔向温暖的南方。
此后余生,尽是缱绻的岁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