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妞萧晓》李度儿

6、6

　　程思杰的电话，让萧晓感到紧张，隐约觉得这位山寨版的林曲生对她有好感，不像前几位见过的青年才俊，一面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当然，大家都彼此彼此，谁也没有想过要有下文。在这一点上，萧晓的心理是平衡的。所以，当杨大姐暗示她可以主动进攻时，她就摆出一副女人的矜持，表示抗议。

　　程思杰显然是有些与众不同的，他的稳重与耐心似乎超出了同龄人，他的宽容和体贴也叫萧晓感动。不是没有动过心，只是……，唉，继续与他交往吧，她肯定时常把他与林曲生做对比，甚至于把他当作林曲生，这样做对他不公平。可是，说清楚，不再继续来往吧，她又下不了这个狠心，似乎在她的灵魂深处还是有一丝渴望想见到程思杰的。

　　此刻的萧晓处在思想斗争的激烈阶段，如此的难以抉择，令她头痛不已。她好希望出门就摔个大跟头，接着就失忆。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忘掉不愿意记起的事情。倘若上天能赐给她一种魔力，那么她一定选择“忘记”，忘记那段美好的初恋，忘记那叫她刻骨铭心的种种，这些年来，背负着痛彻心扉的爱情，一个人艰难地生存着，已经把她折磨得好累好累。别人的一年，她像十年那样度过，起初，还能感受到眼泪在面颊上流淌，后来就不知不觉地转为地下，眼泪像无声的雨悄悄地在心间淌过，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爱的越深，伤的越重吧。她曾经在网上玩过一个测试心里年龄的游戏，结果实在叫人害怕，她的心理年龄居然五十岁了，比同玩的已婚的叔叔伯伯的年龄还要大。她看着屏幕上赫然出现的50，捂着嘴巴，安慰自己说，是程序出了问题。

　　难道是她的心真的老了，面对程思杰这样让少女尖叫的英俊小生，她都不为心动。到底给不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开始。萧晓有些犯难了，这比下去采访，写稿子、改稿子还叫她头疼。暂时不要想了，先去改稿子去吧。萧晓一副惆怅的模样，心里却隐隐地有一丝得意。“怎么说还是有市场的。”，她嘀咕着，走回办公室。

　　终于把稿子改完了，萧晓看着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数据传输完毕。”，知道改好的文章已经传到了常主编的信箱里，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了看表，提前两分钟交稿。常主编就是她的衣食父母，每个月能不能领到薪水，全凭他对文章的首肯。萧晓仿佛看到无数的百元大钞在眼前飞舞，她靠在椅背上，裂开嘴巴，开心地偷笑。

　　“又傻乐什么呢！”对面的杨大姐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屏幕。萧晓就是佩服杨大姐这一点，仅眼角的一个余光，就能将周围的一切了然于胸。杨大姐说过，这是已婚女人必然修行的一课。与老公走在马路上，对面走过来一个漂亮姑娘，你不用侧过脸，就可以知道老公有没有盯着人家看。没看当然好说了，看了，就要回家进行再教育。要拿出三纲五常来，直到下次遇到同类的事情，改邪归正为止。

　　萧晓接过杨大姐的话说，“刚才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我能够成为亿万富翁，那该多好啊！”在办公室里，萧晓时常会冒出几缕傻气。
　　“如果你成了亿万富翁，你最想先干什么？”杨大姐对这么幼稚的想法，倒是没有表示批判，从这丫头嘴里出来，她认为再正常不过了。要是萧晓说她正幻想成为伟大的女作家。那她倒是要惊讶了。

　　“我嘛，我最想干的事儿是……，周游世界。”仿佛已经成真了，萧晓的目光炯炯。孩子般的神情，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坐在旁边的吴越，听到她们的对话，很感兴趣，兴奋得也要跃跃欲试，抢过话题说，“我要是成为亿万富翁，我就吃遍天下的美食。这样，我才觉得不枉此生。”吃是吴越的最大爱好，也是她用来择偶的标准。她说，吃不到一个锅里，就没有办法在一起生活。她吴越未来的老公，可以长得不帅，但要和她一样喜欢吃。对于这样的爱好和择偶标准，同事儿里表示赞赏的人不多，看到吴越现在的身形，也很难想象读大学时，她才八十公斤。

　　“我要成为企业家，让钱生钱，最终成为世界的首富，每天可以坐在游轮上，身边围着无数穿着比基尼的各色人种的美女，那才叫一个爽歪歪。”坐在吴越后面，才进社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庞健一脸幸福地说。

　　吴越撅起嘴巴，扭过头去，斜眼看着庞健，嚷道，“再加上各色人种的小孩儿冲着你喊爹，我看你就更爽歪歪了。”她的极度不满，引起办公室里的一片哄笑。

　　写稿子看似清闲，其实比扛大包好不了哪儿去，在绞尽脑汁的工作之后，萧晓一定会找个出口缓解压力，最好的方法，就是……，她一下子来了精气神儿，用手忽地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那可是她的宝库，里面藏着她的至爱们，九制话梅，德芙巧克力，阿胶枣等等。可是，几秒钟后，她的双眼暗淡下来。

　　“不会吧！”萧晓望着几乎空空如也的抽屉低呼到。里面只有一个记事本和几张白纸。肯定是又忘了把“至爱们”续上。哎，萧晓垂头丧气地心中一阵感叹，要是在她身上能发生奇迹，有一位可爱的“田螺先生”帮她填满美食就好了。她仿佛还没有死心，用手扒拉扒拉那几张白纸，盼望着奇迹会出现，那怕是只剩下半块巧克力，或一颗话梅也好啊。可惜，什么也没有。她只找到一枚一元硬币。许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买完零食后的找零，落在了抽屉里。

　　她把硬币捏在手里玩弄着，看着硬币正反正反在手里转动，忽然想起，电影里的主角们经常用硬币决定是或否，生与死。现在她不正是面临着一项重大的事情，还未了决，于是，她决定用硬币来定未来。她把一元硬币放在两只手掌间，虔诚地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正面与程思杰交往，反面和他讲清楚，拉倒。接着，她把硬币抛到半空，硬币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一霎间，她竟希望落下的是正面。硬币在最高点停留了半秒钟，开始向下做自由落体，它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具有优美的弧线，以及准确无误地落地点，而是抛向了离她一米远的吴越的办公桌，又二级跳滚落到了杨大姐的桌下。

　　“格勒勒”地响动，把刚倒水回来的杨大姐吓了一大跳，扯着喉咙喊，“有老鼠，有老鼠。”萧晓用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跑到杨大姐的办公桌旁，安慰道，“别怕，肯定不是老鼠。有我呢。”说完低下身子，观察硬币的方向。正好滚到了靠外侧的一个桌腿下。桌下的光线稍微差了些，但萧晓能清晰地看见硬币朝上的“是正面。”，是天意，她肯定地想，天意难违，就是说天也同意她和程思杰交往了。

　　杨大姐看着她满脸严肃地蹲下、站起来，之后又一个人傻笑。变化多端的表情，满脸狐疑地问，“搞什么呢你！别吓唬杨姐呀，医生说我最近缺乏锻炼，心脏不好，可经不起吓。”

　　萧晓捡起那枚硬币，对着杨大姐神秘地一笑，接着又带着几分歉意说，“对不起，不小心钱掉地上了，让您受惊了，请多原谅。”

　　杨大姐端着水杯，无奈地看着萧晓，摇了摇头。又忙着构思文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