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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系统诓我的第二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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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娇是舍妹。”春风几不可闻地叹息,“舍妹顽泼,给诸位道长添麻烦了。”林正恭恭敬敬地朝他们作了一揖。
余青青感觉胸腔内的心脏剧烈地跳动,扑通扑通在脑中放到最大,真的……好好看……
他的长相不似镜琉凌厉,而是恰到好处的温谦,行止有礼有度,完完全全符合她想象中的古装谦谦君子,她控制不住地上扬嘴角。
镜琉叩响她面前的桌子,口气有些冷,“别人刚死了妹妹,师尊这会儿笑,不大好吧?”
余青青:……他被镜幻带偏了……
可是她想哭也哭不出来啊,她不好意思地埋下头,尴尬到可以用脚趾抠出间屋子来。
“不妨事,不妨事。”
林正替她解围,他站在四方桌边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桌子四边已经被占满,余青青打量他们三个,男女主现在处于恋爱初期,两人挨一块儿坐有点难为情。
让男主和镜琉……她瞟到镜琉眉间凝聚的寒气,不禁打了个寒颤,谁又惹他了?
那就只好她和女主坐了,打定主意的余青青刚要挪位子,便听镜琉语气不善地说:“令妹是妖,确实添了不少麻烦。”
……
林家人的哭嚎适时涌进来,那一声尖叫差点捅破她的耳膜。
她揉揉耳朵缓慢地转向镜琉,心想,他怕不是被镜幻附身了,不然怎会突然之间说话这么勇!
林正的脸色僵了一瞬,而后苦笑道:“舍妹……舍妹……”他郑重地施了一礼道:“在下替舍妹向诸位赔不是,可她、她到底也是受害者。”
“林公子不必如此!”
余青青大手一挥,起身时被兰芊揽住胳膊,“余掌尊,天色不早了,我们尽早歇息吧。”
“啊?”
“对啊,”兰芊朝她挤眉弄眼,“很晚了,有话等明日再说——吧!”
好端端的这么急做什么?
待她二人上楼,楼下响起砰地一声,像是茶杯之类的碎了,难不成是林家的闹起来了?她想伸头凑个热闹,被兰芊强拉回厢房,“千剑峰和天衍宗都在,用不着我们帮忙。”
余青青:……谁想帮忙了?
厢房内,兰芊看着在榻上愉快地晃动脚丫子的人,心生疑惑,“余掌尊和镜师兄的感情真好,弟子历练师尊还跟着,宗门之中再也找不到像余掌尊一样爱护弟子的师尊了。”
“他是大弟子嘛。”
“先前在平阳镇见过的另外两个师兄也是余掌尊的弟子吧?”
“昂昂。”
“那他们出门历练,余掌尊还会跟着吗?”
“不啊,”余青青断然拒绝,“他们两个可以结伴历练。”
兰芊小心翼翼地下结论,“余掌尊待镜师兄很不同呢。”
余青青理所应当地重复道:“他是大弟子嘛。”
她的语气随意,好像镜师兄就真的只是大弟子。
兰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眼前浮起楼下的情形,一向神情淡淡的镜师兄横眉立目,就像被烈炎化开的千年玄冰,褪去外表的严寒,内里是沸腾的滚烫。
是嫉妒!
刚刚那记碎盏也是出自他手吧……
“镜师兄,”苏遥看着他被划破的手指欲言又止,将止血的药粉递过去,“余掌尊乐观热情,你、你想多了。”
虽说他二人身份有别,可余掌尊和镜师兄年纪相仿又朝夕相处的,生出情意也不奇怪,只要镜师兄拜去别的宗门,此事便不会落人口实。
“原师叔已经狠狠责罚过钟睒,他让弟子给我带过话,问、问你还愿不愿意回天衍宗。”
苏遥重新斟杯茶,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镜师兄曾是原湛师叔的弟子,原师叔是天元峰的长老,脾气耿直暴躁,对弟子尤其严厉,收的弟子不多听说还逃了一个,之后就没再收过亲传弟子。
想来那个逃的就是面前的镜师兄,他问过钟睒当中内情,钟睒一味指摘镜琉顶撞尊长犯了大错,其他不再多言。
镜琉冷嗤,“像我这样天资平平的弟子怎么敢入天元峰,又怎么承得住原湛长老的教导!”
原湛长老的教导是再简单不过的,学不会、学不好就出手教训。听出他话中含义,苏遥辩解:“原师叔脾性已经大改,诸峰长老教导弟子本就不同,比他脾气更坏的也不是没有,镜师兄不必耿耿于怀,而且……而且你与余掌尊……”
“哦?我与师尊,怎么了?”镜琉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与他对视,苏遥感觉后背冒出层层冷汗,好像那柄木头短剑正悬在背后,面前的人稍不满意,剑就要沾一沾血腥。
“你、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余掌尊想一想!镜师兄自思量吧。”说完苏遥迅速逃离大堂。
……为师尊想……
镜琉的目光飘向门外劝导林家人回府的林正,寒气不自觉攀上凤目,血藤在袖口若隐若现。
***
次日一早,抑扬顿挫的痛哭声贯穿华清楼,余青青揉着眼睛推开门,林家人还没走呢!
不仅没走阵势比昨夜更盛大,婆子丫环们跪了一地,小厮们抬着一副黑沉沉的棺材欲冲过守门,修士们不可能用对付妖的法子对普通人,但乌师兄的命令不能不遵,他们改用木剑布了阵,将林家的人围困在门外。
木剑虽不锋利,打到人身上不见血却也不好受,它在小厮们的腿边横扫一圈,他们的腿瞬间站不稳,棺木将要落下之时被突然出现的木棍撬回小厮的肩头。
持棍的男人四十来岁,衣袍用金线绣制,华丽非凡,他一出现,哭丧的婆子丫环们立时噤声闭嘴,估计他就是林老爷。
他曾与剑修习过阵法剑术,挥了三两下便破了剑阵,木剑哐哐掉到地上。
“能破千剑峰的阵法,有几分本事。”乌宁剑指向他,“尸首已经送还林家,你们还来此地纠缠究竟想干嘛!”
林老爷一字一顿道:“办、丧、事!”
“小女既在此地死于非命,魂魄必然聚在此地,林家要为她好好操办后事,送她最后一程,道长凭什么不允?”
“我说了,此地尚有妖未除尽!”
余青青倚在楼上瞧好戏,视线又被门口的谦谦君子吸引,抬手举足都有股书卷气,声音也好听还会讲理,“林家只要一块小小的场地,七日后便会自行离开,还请道长施个方便。”
乌宁的脾气真是够犟的,华清楼这么大,匀些地方给他们就是了,看林老爷的身手,指不定还能帮忙捉妖呢。
“林家虽不是显赫之家,但在沉香镇仍有几分薄面,真闹开了,双方都不好收场。”
乌宁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心上,双手环胸冷哼一声,随后让守门让开路,“你们既然不怕死,那就进吧。”
话属实难听了些,林家人看在他应允的份上没再计较,林娇的棺木离水阁不远,自打他们进到华清楼,便没再像外头那样大吵大哭过。
毕竟是丧事,林正怕扰了楼内人的清静,找到余青青一行人致歉。
“林公子与二小姐的关系不大好吧,这会儿不守在灵堂前,倒有闲情与不相干的人话聊。”
从昨夜起,镜琉说话就是这个风格,余青青赏了他一记白眼,没成想苏遥也被他传染了,接话道:“林公子瞧着不像伤心。”
林正苦笑道:“二位慧眼如炬,林某自知小妹早就不是良善温柔的小妹,要说伤心,也早已经伤过了。”
林老爷当年造下的杀孽不计其数,沉香镇本有一眼灵泉,灵气点化了不少附近生灵,小妖以天地灵气修行,从未做过恶事。
但妖与人不同,就算修成人身,举止也不能完完全全地像人,一不注意让有心人看去,便惹来了刚组成的杀妖队。
林老爷其实很有天赋,只靠剑修的指点和临走时留下的阵法图,他就悟出了布阵的奥妙,不仅能复原阵法图,当时还自创了几个小阵用来捉妖。
灵泉附近的小妖被捉去大半,那时他年轻气盛,成功了几次后有些飘飘然,一次趁醉酒凌辱了小花妖,最后虽然让她逃脱却有了身孕,此事让林老爷知道后很是气愤羞愧。
“找到花妖时,她的修为已非当时可语,父亲使计让花妖相信他会娶她,等花妖临盆之际再痛下杀手。”
林正露出不忍,“花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了,拼尽一生修为逃走,扬言一定会让父亲血债血偿。”
“小妹出生不久,父亲就请来辟邪符让她随身佩戴,连沐浴都不准拿下来。怕符沾水就不管用,奶娘每日都会用新的油纸包裹辟邪符,十几年来一直相安无事。”
林正恨恨地叹口气,“到底还是让花妖钻了空子,小妹不慎落水油纸失效,自打从水里救起来后,性格就变了!”
余青青满脑子问号,花妖?
“可我昨日见到的分明是个戴银面具的男人。”
镜琉顺着梯子往上爬,“他说的话不可尽信。”
“那倒未必,也许是花妖的手下,或者同伙!”
她话音刚落,便觉察出落在身上的视线有些不对劲,是镜琉,他看似平静的看着自己,瞬息后让她如临大敌!
【反派黑化值+1,+1,+1,+……】
余青青立马调转话头,一脸正气地说道:“镜琉说得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