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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系统诓我的第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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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是镇上最好的酒楼,大堂的位子早早就被修士占了,楼上的厢房空了几个,那是小二为有名气的宗门留的。
不成文的规定自来都有,修士们最多抱怨几句,但看到余青青这样不佩剑,身上的道袍也非出自名门,郁闷的情绪顿时找到出口。
“凭什么她能进去?”
说话的男修四十来岁,面上横肉堆叠,身侧跟了四名年纪轻的弟子,瞧着辈分不低。
他推搡小二的肩膀,强行闯进来,这蛮横的做派,余青青状似无意地瞅眼石大海,不愧是天衍宗的人,脑门上就刻了两字‘豪横’。
沉重的脚步直冲厢房而来,余青青背靠窗台面向厢房门。
“里面坐得是余掌尊和她的弟子,不能硬闯,不能硬……哎呦!”
砰的一声响,小二摔进门内,他带着歉意看向房内的几人,“我、实在拦不住。”
门外的几人被他狗吃屎的摔相逗乐了,纷纷讥笑,为首的男人斜眼瞟他们,收回视线后再度看向绯衣少年。
“好生面熟啊,”男人跨进来,绕着屋里走了一圈,拔高音调道:“逃出宗门的臭小子!”
……
余青青拧了拧眉,狐岭回来后她没主动问过天衍宗和戒铃的事,镜琉也不曾提起,如今她又想到山洞内听到的话。
像天衍宗这样的门派,旁人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往里挤,逃出来的还真不多,男人一提起,他的弟子都记起来,调笑着进来往镜琉面前凑。
“谁让你们进来的!”
男人打量眼前的姑娘,美目流转,粉面桃腮,甚是讨喜,她冲在那小子前面,想必是现今的同门。
“钟师叔怎么会在此处?”石大海拱了拱手,礼行得很敷衍,钟睒修为平平不思进取,如今一个长辈同小辈们抢厢房,传出去也不光彩。
钟睒沉浸在那声‘师叔’里,没注意到他鄙夷的表情,“你怎么跟这小子在一块儿!”
石大海皱了皱眉,“镜师兄如今是临渊的人,这位是临渊余掌尊。”
“哈哈哈哈”
钟睒和随行弟子们放肆大笑,指指他说的临渊派的四个人,红青绿黑穿得不伦不类,而且掌尊竟是个姑娘,难怪从未听说过,简直笑掉人的大牙。
镜幻拍桌而起,他非得教训这几个有眼无珠的货!蓦地,手背覆上暖阳,“师尊和大师兄自有定夺。”
他昂着下巴歪头瞪向男人。
钟睒笑够了,脑子清醒了些,石大海是不服管教的个性,若非有几分真本事,不能入他的眼。
他冲着镜琉指指点点,“余掌尊怕是被这小子骗了,他从前在天衍宗犯了大错,为了逃脱惩罚私自离开宗门,这样的人怎好长留。”
余青青面色一紧,她下意识偏头看向端坐在椅子上的人,面色镇静,但是手上暴起的青筋泄露了他的情绪。
腰间的戒铃早就取了下来,他的手扶在木柄上,她好像听到了木头被挤压的咯吱声。
“临渊内务不劳外人操心。”余青青开口道,“还有,第二宗没有强行霸占别人厢房的道理!”
钟睒愣了下,以他在第二宗的资历,除却长老和掌尊训斥过他,何尝受过小辈的侮辱,当即黑脸道:“余姑娘别不听劝!为个弃徒和第二宗翻脸,值吗?”
“值不值得,”余青青一掌震开桌子,“不是你个没有姓名的配角说了算!”
钟睒的修为本就不怎么样,只一下就被她的灵气弹出窗外,厢房紧靠主街,里面的吵闹多多少少传到外面,众人再看他飞出窗子,嘲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第二宗的弟子被小门小派强压一头,看来不等宗门大比,第二宗的名头就要换喽。”
“少说两句吧,不知道天衍宗的剑修是最多的,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
“也是,丢脸哪,真是丢脸!”
……
钟睒的弟子扶起他,他大手一挥,汪了一层油的脸上青红交接,脸色一会儿一变,他指着窗口骂:“卑鄙无耻!堂堂掌尊就会耍阴招!你的佩剑呢,有本事下来与我比一场!”
不用剑……的掌尊……
余青青朝窗下挑了挑眉,“镜琉,下去让他长个教训。”
她回身对上几道视线,他们都盯着她是几个意思?
觉得她太威武了?
可她怎么品出点一言难尽的意思。
镜琉叹口气卸下佩剑递给她,“师尊,他在问你的剑。”
余青青:……可我不会啊……系统压根没让我学过那玩意儿,我有金手指,金手指你们懂吗!就是知识自动装进脑海的那种,而且我一掌的威力,你不是见识过吗?!
“我是堂堂掌尊,怎么好和一个弟子打架。”
石大海:这话听着耳熟。
“你代表我去就成了,下手注意分寸,不要伤人性命。”
窗外的挑衅还在继续,“就知道你们是帮污合之众,不习剑,用掌偷袭我!还敢成立门派,歪门邪道应当被天下宗门唾弃!”
越骂越难听,厢房内的几人听不下去,镜幻作势要跳下去被镜清拦住腰,“剑修的规矩你忘了?你冲下去又能如何?”
“余掌尊,你就出手吧!余掌尊是不是怕动起手来将他打伤,日后宗门追究不好交差?”石大海拍着胸脯保证,“我与他是同门,我帮余掌尊作证!就算被问心也没在怕的!”
“镜琉?”余青青眼神求救看向他。
“师尊只小小教训他一下就成了。”
余青青视线下移,掌心赫然躺着那把木柄短剑。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脑海里正在想说辞,肩膀被推着出去,“师尊,上!”
系统……快救我……
余青青被迫下楼,人群自动为她让开路,镜幻临走前好心将她握剑的手举起来,剑尖对准对面的男人,写满挑衅。
等他走后,她彻底慌了神,她是临渊的掌尊,如果被人看出不会用剑,那她的弟子也会被打上旁门左道的标签,必不容于世。
厢房内,石大海犹豫道:“余掌尊不擅用剑吗?”
“怎么可能!”三人异口同声地回。
“师尊一招就能挑掉……”镜幻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剑……”
楼下,男人的剑稳稳当当拿在手里,而师尊的……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再回首时身侧已经少了大师兄的身影。
“临渊,掌尊?”钟睒轻蔑道:“诸位看见了吧,这几个人就是宗门之耻!”
“师尊!”
镜琉已经很久没看到过她颓丧的模样了,笔直的脊梁压下去,青莲道袍弯成一个弧度,披散在脑后的青丝因为低头滑到前面,够剑的手隐隐发颤,血悄无声息地顺着胳膊滴到地上,流进木柄上‘临渊’的纹路里,红得刺目。
“闪开。”
轻飘飘的两个字将他打回逃离天衍宗的那一日。
“千剑峰的捉妖捉进天衍宗了,她分明是有意挑起宗门纷争!”
“嘘,她挂着般乐掌尊的令牌。”
“那也不能由着她闯山门!”
天衍宗的剑修人数众多,站定四方,却被一个身穿杏红的姑娘逼得后退,幂篱遮住她的容貌,只能看出她的身形消瘦,手中的剑玄铁铸身,薄刃闪着寒芒。
四方阵已退到山门正中,再退就真成了让人欺负到家里来了,姑娘转动剑柄,举剑的那一刻,天衍宗的弟子倒吸口凉气。
玄·璃
青玄剑主璃镜,般乐掌尊的亲传弟子,一剑劈得妖族后退二十里的璃镜。
“闪开。”
她的声音仿佛淬了寒气,黑纱垂落至地,剑尖对准卧在石阶上的男孩儿,衣衫脏乱破碎,腰间系着只有犯了大错的弟子才会戴的戒铃,黝黑的眼睛里藏着倔强和不甘。
微风撩开层层黑纱,那日,他得见世间最好的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