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幻》相望长吟

4、第4章 放马过来！

　　四个人围坐在餐厅的圆桌旁的座椅上。包厢内热锅冒出一阵阵白烟。包厢内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其他声音，只有食物咀嚼的唇齿摩擦声和时不时传来的几声咳嗽。
　　“各位，这是这家店的特色菜——羊肉火锅。我爸经常来这家餐厅，每次有应酬都会来这儿，和这儿的老板都是熟人，我只要和他说一声随时还可以加。大家就敞开肚子吃吧！”黄诗晢示意开始用餐。
　　“黄总，还是您老人家大度。我敬你一杯。”姚天邢举起酒杯。
　　“免了免了，都是朋友，就不说这些客气话了哈。”黄诗晢摆摆手。
　　黄诗晢瞥见王强并没有动筷子的迹象。
　　“那个，王强也别客气啊，多吃点。”
　　“那个，我羊肉过敏，我就不吃了。”说罢，王强想起身离开。
　　“等等，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不能吃羊肉。那你来看看还要点什么吧。”他把菜单递给王强，点了点头。
　　“我随便，你来点吧。”王强的脸颊上流下几滴汗珠。
　　“你热吗？那你就把衣服脱下来吧。”
　　“哦……”他把外套脱下来，顺手挂在椅背上。
　　“你来吧。”
　　“我还是算了……”
　　“就听我的吧！”黄诗晢一拍桌子喊道。
　　在场的剩下三人都愣住了，王强见状，赶忙接过了菜单。他的眼睛在粤菜的那一栏扫视了很久，终于还是开腔了。
　　“那就，排骨玉米汤吧。”
　　“你是认真的？”黄也愣了。
　　“当然。吃饭还分认不认真的嘛。”王强笑着说。
　　黄诗晢听完后，扑哧一声笑了。笑得很大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可以听见。
　　“你啊，不知道怎么说你好。这道菜真是太……怎么说呢。”
　　“这道菜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啦。你要愿意，我还可以给你多叫几个菜。”
　　“不用了，这一个菜就够了。”
　　“不是。”黄诗晢还是没有忍住开了口。“你为啥单挑这道菜呢。你对这道菜有什么独特的情感吗？”
　　“我的老家在广东，我从小在广东长大，所以早就习惯了粤菜的口味。”
　　“哦——”黄诗晢恍然大悟。“难怪说你不太像本地人，无论是外貌还是口音。”
　　“那强哥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读书呢？按道理不应该是本地入学吗？”张国福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哎，这就说来话长了……”
　　“哎，汤来了。”黄诗晢把汤转到了王强的面前。“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嗯。”他用勺子舀了一碗汤。他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汤匙，他轻轻地舀起一勺汤，将其放入自己的嘴中。
　　一旁的三人都盯着他，想看看他的评价。
　　“怎么样？”黄诗晢问。
　　“哎……怎么说呢，还差点意思，没有那种，家的味道。”
　　“家都被整出来了，那就算是五星级大厨来了也没辙嘛。”姚天邢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你。”黄诗晢瞪了姚一眼，又将视线聚焦到王强身上。“你也别灰心，毕竟这里也不是广东，我们这边是以辣为欢，所以对于清淡的食物做起来没有那么好。对不起啊，没有带给你家的味道。”黄诗晢低头望向地板，低声说。
　　“没事，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玉米排骨汤了，很高兴能够再次喝到，谢谢你们。”王强从齿间露出几颗白牙。
　　“哎呀，我并没有做什么啦。能够让你开心就足够了。”黄诗晢笑笑。“看到你们都挺高兴的，那这顿饭就真的有意义了。一顿饭嘛，本身就是用来放松身心的，要那么多规矩干嘛。人啊，这一辈子也吃不了几顿饭，和知心好友在一起吃饭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还是好好珍惜吧。”黄诗晢的这番话把剩下三人都震撼到了。他们连连点头，然后夹了一片羊肉和一块排骨。
　　“嗝——”四人将身子紧靠着椅背。
　　“几位都吃饱喝足了吧，那就回学校吧。”黄诗晢打了个哈欠。“吃饱了就有点困了。”
　　四人离开餐厅，往学校的方向走去。黄诗晢和姚天邢在前，王强和张国福在后。
　　“哎，强哥。”国福说。
　　“啊？怎么了嘛？”王强有一丝诧异，可能是刚吃完饭没有回过神来。
　　“今天，黄总难得这么开心呢。”
　　“哦？以前他是怎么样的啊。”王强好奇地问。
　　“他啊，人是真的好，人心善，爱助人为乐。也很能干，以前很多大事小事都是他一个人办下的。但是吧，他这个人脾气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暴躁。可以说每次我们出去聚餐啥的，最后都是不太和谐地收场。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人黄总异常地脾气好，主要原因还是你的到来。”
　　“所以呢？”
　　“所以啊，说明他很器重你这个新朋友啊。”国福笑着说。
　　“其实啊，我也知道他是一个好人，但是可能性格比较沉闷，很多事情会有所不合。这也是他比较突出的一个特点。”
　　“强哥你才和他待了半天就对他这么了解了，真是厉害！”
　　“哪里哪里，我倒是觉得他这个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想不起来了。”王强微微皱眉。
　　“可能在某个不起眼的小地方见过吧，这种情况时有发生。”
　　“大概吧。”
　　“而且啊，他篮球打得特别好呢，我认识他也正是因为打篮球。”
　　“哦。原来如此。”
　　“黄总，你和强哥是怎么认识的啊。”姚天邢问。
　　“这有什么好问的，就是恰好坐同桌，然后就这么聊起来了呗。”黄诗晢不在意地回答。
　　“真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你以为是演什么电视里面的偶像剧呢。”黄诗晢瞟了后面的王强一眼，眼睛快速地眨了眨。
　　黄诗晢习惯性把手伸进了裤口袋，掏出了烟盒，从中抽出一根烟，又从上衣口袋掏出了打火机。“呼——”一阵白烟呛得他直咳嗽。
　　“我说。”后面的王强说。
　　“怎么了？你也想来一根？”黄诗晢挑挑眉。
　　“害，我想说，抽烟不好。”
　　“嗯？”
　　张国福和姚天邢面面相觑。
　　“强哥……”国福用手戳了戳他。
　　黄诗晢没有说话，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往前走。
　　“强哥，你真是……哎！”姚天邢不敢直视王强的眼睛。
　　“他不就是个黄总嘛，不就是个董事长接班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因为有钱有权就可以这么摆架子吗？我不能理解！”王强的声音分贝愈加增大。
　　“强哥还是小点声吧。”张国福低声说。“你再怎么强硬，还是抵不住他的身份啊。”
　　“是啊。他们家世代都是当大官和干大事的。比如那个什么黄飞鸿，好像就是他们家祖上的人。”姚天邢随声附和。
　　“黄飞鸿又怎样，我们家的祖先也不弱，王昭君也是美人，现在哪个男人不爱美女啊，就是他黄飞鸿来了，能保证他不被美色所迷倒吗？”
　　“强哥还是强哥，开口就是文化人。”二人笑着称赞道。
　　“哪里哪里。快打铃了，上楼吧。”
　　王强走到座位，发现黄诗晢已经趴在了桌上。他轻微拖动椅子，缓缓坐下，把头也埋进了手肘。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他习惯性向左看，发现座位是空的。他心想：“这个人又跑到哪儿去了。”
　　但是更让他吃惊的是，教室空空如也，除了他就没有任何人了。他抬眼看看课表。
　　“我去！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他飞快地冲下楼，跑向体育馆。
　　“呼——”他扶着门长舒一口气。“总算还是赶上了。”
　　“强哥怎么才来啊。”国福问。
　　“这不，睡过头忘了是体育课了嘛。”他笑笑说，边说边摸着后脑勺。
　　“集合了！”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口哨，全班蜂拥而至。
　　“那个，我是你们的体育老师，你们可以叫我武老师。那么，男女生先分别按高矮次序排队。”一阵洪亮的声音从体育馆的中央传出。
　　全班又动起来了，大家比较一番身高，好几分钟后才安静下来。王强也不知怎么就到了现在的位置，迷迷糊糊的，像喝醉酒了似的。他看了眼左边同学的样子，以方便记住自己的位置。
　　“我去！”虽然王强想把这句话憋着，但是还是没能忍住。
　　“哎！”左边的同学叹了口气。
　　“怎么又是你。”王强小声嘀咕。
　　“我有什么办法，大概是冤家路窄吧。”黄诗晢无奈地回答。
　　“哎哎哎，别吵了！”武老师吹了一声哨响。“现在位置排完了，那有没有人想主动当体育委员呢？”
　　整个班的同学都还没有缓过神来，死一般的寂静。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可以推荐，也没有人愿意自告奋勇。
　　武老师实在没辙了，说：“我也不认识我们班的同学，那我就随便选一个吧。”
　　他在五十几号人的队伍里边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把目光停到了王强的身上。“那个，第三排倒数第三个男生，你出列一下。”
　　“啊？我嘛。”王强被这一声给彻底消灭了睡意。
　　“对就是你，出列吧。”
　　王强走到队伍前，和老师打了个照面。老师审视了一下他的全身，发现他体态标准，很适合当这个委员。于是他笑着说：“那你就是309班的体育委员了。你叫什么名字？”
　　“王强。”
　　“那王强就正式当选体育委员了。以后有问题可以咨询他。解散！”
　　一声令下，全班都散了。王强往羽毛球场走去，他看到黄诗晢往篮球场跑去，他没有说什么。他看到张国福在朝他招手。
　　“强哥你也打羽毛球啊。”
　　“啊。”
　　“我们来几局？”
　　“当然，我还不知道国福你的球技怎样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国福做出抱拳的姿势。
　　“放马过来！”
　　张国福站在右边，王强站在左边，他刚好可以看到正对面的篮球场。
　　篮球场上，黄诗晢弯着腰，把篮球放在地上，他用余光瞟着周围的人，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这个小子的球技怎么样。突然，他加快了步伐，球鞋与地板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一旁的女同学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声响。他越过左右两边的人，来到篮筐下，轻轻一投，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球进了。
　　场上传来一串雷鸣般的掌声，不光来自观战的观众，还有球场上的其他人。黄诗晢露出一个帅气的微笑。
　　“真不错！”打头的一个同学认可地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黄诗晢。”
　　“好名字。晢是哪个晢？”
　　“折下面加个日。”
　　“哦。”
　　“你又叫什么？”黄诗晢问。
　　“唐宗维。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其他几位吗？”他微微一笑问道。
　　“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是刘涧。”唐宗维拍拍左边的那个男生。
　　“这位我见过的。”
　　“右边的是沈煜涛，那边的两个是李靖源和姚天邢。”
　　“知道了，感谢几位的夸奖。”
　　“那再来？”
　　“嗯，我无所谓。”
　　“兄弟们，都用尽全力，给晢哥看看我们的厉害！”
　　“放马过来！”
　　羽毛球场上，王强和张国福难分胜负。
　　“强哥真是厉害。”
　　“哪里哪里。”王强虽然在打球，其实视线就没有从篮球场离开。那个人的转身、运球、投球，一连贯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特别是投进球后的那个帅气的微笑，让他格外舒心。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见过黄诗晢。这个微笑把他拉回到了一年前。脑中传来了那一句话：“注意点啊。”
　　王强陷入了一年前篮球赛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