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真实还是缥缈，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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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只剩他了。
真实的只有伤口的疼痛、自己这副驱壳和这狭小的房间，剩下一切一切都缥缈作幻影。
少年——葛赤沙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后恍然大悟般，泪，流了下来。
他的瞳孔也放大了几分，墨色的眸子此时阴深又惊悚。
家破人亡的绝望感顿时向他席卷而来，将他吞噬的一干二净。
他任由着泪嗒嗒的浸湿伤口，双臂护住头，好像这样能把悲痛隔绝在体外，他觉得自己可怜、可悲，还贱，别说守护他人，连守护自己都无力可为。这种感觉真的好难受。
真的好难受！
月，向蒙蒙天幕沉了下去，收起了那柄刺破硝烟的利剑，也收起了她最后给葛赤沙那点可怜的施舍。房间向无底黑暗坠落。
今天，他满了十七岁。也许他已经忘了。
时间在痛苦中飞梭，加速，再加速……
…………
翌日清晨。
还是阴天。那条长长的鞭痕已经结了痂。
一个尚未见过面的女仆敲开了他的门。
“喂，你，怎么起这么晚！去给公爵大人打扫房间！”
葛赤沙注意到她在提“公爵大人”四个字时眼里添了几分笑意。“公爵大人”他，她真恶心。
“你磨叽什么……”
女仆带上门，门外还有她和几个女人的谈笑声。
这么放心？不怕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葛赤沙嘲讽的笑。
谈笑声渐渐远了。
从彩绘窗望——一辆大型马车将要起路，装饰十分浮夸，旁边围了一圈女子。至于马车里坐的是谁，不言而喻。从谈话里能听出一二，他是去谈生意的。
葛赤沙走出房间，把房间里的一枚飞镖顺手插在腰间。
公爵馆内除了几个快要寿终正寝的老头就空了。他在大厅静静挪着步子，几根手指把大门扒出一条缝：老头依然打着盹，他迅速侧身移出去，顺便带走了老头披在身上的工装……老头睡得更沉了。
披上工装，他，就是公爵馆的一个仆从，自然的混在了人群中。人群散了，有的女仆出门买菜或者干点什么别的，有的则回去，人群乱作一团，自然也不会有人发现他尾随着公爵大人。只有路边几个妇女觉得他生的俊俏，多看了几眼，他自然无暇顾及。
好在马车慢慢渡着步，葛赤沙小跑就跟得上。驾车的人看见了，大概也只觉得他是个上学迟了到的小孩儿。
路程不长，十来分钟，小腿有些发酸的时候，马车停了。他识相的落后了一段距离，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琼林迪身着正装，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他进门后，葛赤沙跟了上去。
门卫拦住他：“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琼林迪的人。”
门卫又想说什么，一个女人用唇语示意他：“他的人你也敢拦？”
门卫眉头微皱，毕恭毕敬的将他放了进去。
葛赤沙在心里感叹了这个腐败的阶级社会。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里面竟只端坐着两个人！
琼林迪，和一个中年的生意人。
这个心理变态出门谈生意，竟连个秘书也没带！而自己就这样唐突的进来，还妄想混在他那群仆从中间？葛赤沙已经不想再思考更多了。
男人用余光瞟了一眼他，眉梢微挑，这眼神中蕴含着什么？是怒火？他倒吸一口凉气，回去之后他会被处死？不，那个变态更会无止境的折磨他。
不能再想了。
不过谈生意的两人默契的没有提到他一字。
可自己现在这个处境……到底该怎么办？
本来只是想坏了他的生意财路，到了现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岔道口，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也许才是解决方法……
男人时而嘴角含笑，又眉头微皱，再指尖划过鼻尖……他再微小的动作，一帧帧的在葛赤沙眼里循环播放。
真是招人恨！
我想杀了他。我想杀了他！
只要他死，一切都结束了，不归的歌利亚、尸骨未寒的亲人，一柄刀口万人血，他虐杀的那些战俘的命又怎么还？！只要他死，那些生灵积累的仇怨就都一笔勾销了！
从前的一切，好像化作一个美好又虚幻的梦……
十岁那年，无边的彩霞向天际远远铺去，一束和煦的阳光散下来，印上少女的脸颊，纯白的裙摆好似天上圣女一般。那个被晚风吹过的夏天，和那个她……
“赤沙弟弟，知道父母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赤沙赤沙，我们希望你能为国征战，即使血染沙场，永不归乡，那也是你最至高无上的荣耀。”
“等你成了举世闻名的大将军，不要忘了杨帆姐姐哦——”
“赤沙，你看，现在的歌利亚虽然并不强大，但和平又美好，姐姐相信你一定会让我们过上更美好的生活。”
每次她说话时，语气都平缓又温柔，比刚刚融化的春水更沁人心灵。
是啊，她真好。
她还在吗？
等等，她还在吗？她一定不会死，她到底还活着吗？
她若是死了，我要让那人死，死的很惨。
如果她真的不在了，我怎么办？
现在，就让他偿命吗？
后脑的神经一刺一刺的疼，葛赤沙现在很清醒。
很清醒，但他还是抽出飞镖。
“嗖——”飞镖精准地击中了男人头上的吊灯。
结束了吗？他想。少女在夕阳下温婉的微笑和男人凌辱自己时那清高的表情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他死了，自己会有什么结果？会死的很顺利，不用承受血肉模糊的折磨。他，在某种意义上幸福了。
“轰！”
？！
男人躲开了！只有几片玻璃浅浅的划破了他的皮肤！吊灯四分五裂地砸在价值不菲的长桌上，对面的生意人吓得失态，想喊些什么，张嘴却失声。
男人摸了摸渗血的嘴唇，用他那不变的，高傲又挑衅的眼神看了看他，调侃道：“这吊灯质量不行啊。”
葛赤沙猛然抖擞了一下，推门疯似的向外跑。
他要逃，逃到哪去呢？在逃什么呢？是那个疯的男人吧。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真实还是缥缈，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