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金兰之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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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
本能。
想尽办法活下去，这是一个生命的本能。
“毛利，毛利！——毛利兰！”
小兰猛地站了起来，她的神情呆滞，带着被突然叫到名字的不知所措，但很快小兰就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窗明几净的教室，排列整齐的课桌，她站在靠窗的课桌前，四周是朝她投来各色目光的同班同学，教室最前方站在讲台后面的是她的数学老师。
此刻，老师手中拿着教鞭敲了两下黑板，问小兰：“你来说下这道题的答案？”
小兰的目光随之落到黑板上，答案？什么答案？题目讲了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小声的声音，“五又四分之三。”
是园子，小兰松了口气，开口说出答案。
“回答正确。”老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毕竟毛利兰一向是班级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只是提醒道：“坐下吧，上课好好听讲。”
知道自己上课开小差被老师发现了，小兰面红耳赤地坐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课桌桌面，却发现本来应该用来记录课堂笔记的笔记本上胡乱写着几个词语：生命、本能、共生、能量、灵魂，其中“生命”和“本能”两个词被她用圆圈圈上了，在“共生”这个词的旁边则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幸亏是用铅笔写的，小兰赶忙从笔袋里找出橡皮擦把几个字擦掉。
刚擦好，代表午间休息的铃声响起了。
“下课！”
老师收拾好自己的教案从教室里出去，教室内顿时热闹起来，之前端坐在课桌前的学生们纷纷起身，一边舒展身体，一边和要好的同伴讨论今天午饭吃什么，还有一部分学生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便当盒……
“兰，”园子招呼小兰道：“来吃午饭了。”
小兰中午一直是和园子一起吃的，她会在早上做早饭的时候，顺带把中午的便当一起做好，园子则是家里有专门的大厨负责为她制作营养又美味的午餐。
园子的座位在小兰的座位后面，所以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小兰只要起身把椅子调转一个方向，朝着园子的课桌就好了，两个少女凑在一张课桌前，享用自己的便当，或者互相交换食物，尝尝对方的便当盒里有什么好吃的菜肴，偶尔座位坐在她们附近的工藤新一会加入进来，不过更多的时候没有带便当的少年会选择去学校食堂吃饭。
但今天又不一样了，听见园子的声音，小兰转过身来，略显抱歉地说：“园子，我今天没带便当，不能和你一起吃午饭了。”
“诶，你的午饭呢？”
“我打算去小卖部看看，可能会买点三明治。”
“那我和你一起去。”本来已经伸手想要从书包里拿出便当盒的园子当机立断地把手抽回来，拉住了小兰的手腕，“正好我的便当也吃腻了。”
由铃木家大厨特供的美食，哪一天不是换着做，怎么可能会让人吃腻，小兰明白好友的想法，暖心道：“园子，你不用为了我……”
“什么呀？”园子挥了挥手，轻快地打断了小兰的声音，“你刚没听那些男生们说，今天的小卖部有卖‘每月特别限定面包’吗？限定的，我都没吃过。”
“园子……”
“走了走了，再不走，我们就抢不到了。”
说着话，园子拉着小兰走出教室。
两个少女手挽手地前往学校小卖部。
路上，园子好奇道：“不过兰你今天怎么会没带便当呢？”
想起今天早上的兵荒马乱，小兰不由得叹了口气，先是她做早餐时差点把玉子烧的蛋皮煎黑，后来给味噌汤调味的时候又多加了几勺盐，只能不断加水稀释汤里面的咸味，这样几番折腾下来，能把早餐应付过去就不错了，中午的便当自然没时间做了。
“兰，你又叹气了。”
小兰从回忆中拉回思绪，看向园子。
“今天一上午，起码叹了三次。”园子说着朝小兰比出“三”的手势，强调道，“新一那家伙没来，让你这么惆怅啊。”虽然园子大小姐自封为新兰这对CP的最大粉头，但如果工藤新一让小兰伤怀的话，她的心情又会变得分外不爽。
“……新一？”小兰慢半拍地说。
“难道不是为了新一？”
是了，小兰恍然，新一今天也没来上学。
*
小卖部的“每月特别限定面包”果然很受欢迎。
小兰和园子凭着在商城进行大促销活动时，与各个年龄层的大妈大婶厮杀所锻炼出的身手，成功地为自己抢到了午餐面包。
“呼~这也太多人了！”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的园子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热汗。
不远处，先一步突围的小兰在朝她招手，“园子，这边！”
两个少女怀里抱着战利品——犹带温度的面包和草莓牛奶——没有返回教室，而是径直来到了教学楼后方的花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她们在空着的长椅坐下，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当牙齿陷入松软的面包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哇！"
烤至金黄的外皮散发着诱人麦香，内馅则更加丰富多姿，熏炙过的火腿片，咸香浓郁；切成丝状的圆白菜和胡萝卜，口感清爽；最绝的是中间夹着的炒拉面，鲜甜的美乃滋裹着Q弹的面条，与木鱼花一起在舌尖绽放出碳水的双倍快乐，每一口咬下去，都是满满的幸福。
小兰吃着，稍微费心研究了一下，发现除了对火腿片的炙烤时间要计算准确以外，其他馅料的制作，她基本心中有数，下次想要同款复刻，不难。
园子撞了撞小兰的肩膀，“我也要。”
“要什么？”
“我还能不知道你嘛。”园子挑眉，一副“别想瞒过我”的表情，从小到大的情谊，小兰在想什么，园子不能说全部都猜中，但也有七八分的确定。
“知道啦，”小兰终于忍不住笑起来道，“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那一份。”
“那就好。”园子满意地点头。
两个少女继续愉快地享用午餐。
轻松的氛围持续了片刻，园子咽下口中的面包，用吸管喝了口甜牛奶，忽然想起问：“对了兰，你还没和我说，今天上午为什么一直唉声叹气？”
这个问题又被扔到小兰面前，小兰咀嚼面包的动作缓慢停下了，一时间口中劲道爽滑的拉面也变得没有了滋味。
尽管距离那场发生在睡梦中的对话，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但不管是她的声音，还是梦中光点那无机质的机械声，似乎只要她想，那些对话就如同按下录音笔的开关键，立刻回响在她的耳边，一字字、一句句，让她想忘也忘不掉。
讽刺的是，这正是她自己要求这么做的。
——“这一次，不要再屏蔽我的记忆。”
她想要记得，清醒地记得。
她看似坚定、毫不胆怯地做出了决定，但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的离奇事件，她怎么可能真的能处之泰然……
如果能，她也不会仅仅一个上午，就出了这么多差错。
得知真相之后——起码是一部分的真相——小兰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她之前的感觉没有错，她就是坠入了一个她看不见的深渊，只是现在，她在深渊之中，双脚踩住了一部分的实地，压在神经上的紧迫感没有那么强烈了，但她仍然感到了深深的迷茫，因为前方的道路都隐在了层层浓雾与无边黑暗之中，在这个地方，她原先习以为常，认为常理的事情，会在模糊的视界里扭曲变形，延伸向她所不敢设想的一面。
她要怎么办？她要怎么走下去？
小兰根本想不出头绪。
除此之外，还有新一的事。
就仿佛天底下所有糟糕事都聚在了一起，生活中的变化来得太急太快，让她内外交困又措手不及。
“兰？——兰！”
一双手伸过来捧住了小兰的脸，小兰抬头迎上了园子关切地看着她的目光，“怎么了？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园子……”
“发生不好的事了？”
小兰再也忍不住地伸手抱住了园子，园子见状，也赶忙用双手紧紧地回抱住了小兰，“是谁欺负你了，兰，告诉我，居然有人敢欺负我园子大人的朋友？”
“不是，没有人欺负我，园子。”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兰，心不要那么软。”
“没有，我没什么事……就是昨晚没睡好，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梦见什么了？妖怪吗？”
园子也知道小兰害怕妖怪，但这回小兰却枕着园子的肩膀摇了摇头说，“还要更恐怖一点……不是妖怪，园子……”小兰直起身子，看着园子的眼睛问，“你相信这世界上有外星生物吗？呃……也不是生物，就是……”
“相信啊。”园子不假思索地说。
“诶？！”小兰惊得声音都卡壳了一下，“相、相信？我问爸爸和柯南，他们都说不信。”
虽然柯南的原话是：“小兰姐姐，这是一件直到现在二十一世纪也无法确认的事件，再没有出现更多的证据，可以证明之前……”柯南冲着小兰摇了摇头，“我不信。”
想想也是，在昨天早饭时，她才说过梦见了白雪公主；今天早饭时，又说见到了外星生物，这话怎么让人相信？
只会让人觉得女高中生的想象思维还真是活跃啊。
其次，因为光点没有足够的能量能够影响现实世界，那么她也就没有可以证明自己说法的手段，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说得再多，就要被人当做妄想症了。
所以，当园子回答“相信”时，小兰自然惊讶万分。
却见园子啧啧出声道：“没有浪漫细胞的男人啊。”
“浪漫？”
“外星球……”园子的双手在胸前互握成拳，眼睛里闪闪发光，“来自神秘遥远的外太空，因为一场意外事故来到地球，漆黑的雨夜，寂静的小巷，一位少女……”
“等等、等等！”小兰连忙开口，“园子你在说什么？”
“嗯？不是在说最近很火的那本恋爱小说吗？《外星王子爱上我》，我以为兰你也看了。”
“……”小兰无力地抬手捂住了额头，她果然不能指望太多。
“噢，兰你说的是你的梦！”园子总算反应过来了，“你梦见外星人了？怎么样？是大帅哥吗？是不是帅得惨绝人寰？”
可惜问的问题一点都不正经。
“兰、兰，说嘛？”
“……不是，不是人……是没有形体，发着光的光团，像萤火虫。”
“哈？”园子一听，瞬间失去了想要了解的欲望，“这么小？拿来做宠物都够呛。”
宠物？！有时候小兰是要对园子的粗神经甘拜下风的。
“怎么了，兰？难道你还害怕一个小虫子？”
小兰摇了摇头，“不只是害怕。”
“那是什么？”
“陌生……又异常的感觉。”
“什么意思？”
“就是……”看着园子蹙起的眉头，小兰蓦地意识到她让自己的不良情绪影响到了园子，心下一紧，口中说的话就变了，“……做了那样的梦，以前都没做过……感觉很新奇……”
“什么呀？原来是这样……”园子眉眼舒展，打趣小兰道：“还是不行呀，兰，怎么就不是梦见帅哥呢？”
园子重重地拍了下小兰的肩膀，把小兰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下椅子。
“园子！”
“在梦中发展一段命运的邂逅，听起来不是很浪漫吗？”园子说。
一道冷漠的声音与园子的声音交替在小兰耳畔响起，【……人类喜欢解读……将之称为命运和缘分……】
小兰打了个寒颤，命运？！
她刻意不去思考这个具有魔力的词语，却处处被人在不经意间提起。
命运三女神在纺织她这条人生线时，究竟往里面加入了什么元素？
她该如何去思考这个问题？
小兰喃喃自语，“……是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还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在奋斗中结束一切，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是更勇敢的？”
“且慢！美丽的奥菲莉亚！”园子朝小兰伸出手去，咏叹道：“——女神，在你的祈祷之中，不要忘记替我忏悔我的罪孽。”
“园子……”小兰回过神来。
园子的脸凑到小兰面前，问她：“兰，下午考的不是文学吧，我记得是历史啊。”
“下午要考试？”
园子白了小兰一眼，“你能不知道？昨天晚上肯定复习了，我是危险了……”
小兰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兰！”园子吃惊地抬头。
“园子，事情只能一件一件来做，对吧？”
园子为小兰的发言摸不着头脑，“呃……是吧。”
“那我没时间了。”
“什么？”
“快点！”小兰抓住园子的手，“我们回教室！”
“诶、诶——？”园子手里抓着还没喝完的草莓牛奶，踉踉跄跄地跟上小兰的脚步，“为什么啊？”
“我要去午休！奔跑起来吧，园子！”
“饭后不宜运动啊——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金兰之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