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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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城在十二月一日终于迎来了本年的第一场雪。沈听睡眼惺忪的拉开窗帘，铺天盖地的白就跳了出来，雪花打着旋儿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相当壮观，偶尔会有几片飘在窗户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大路上已经被扫出一条道，松软的雪花因为来往车辆的不断驶过已经变成了透盈盈的碎冰沙，夹杂着尘土的灰，干净又污秽的堆在道路两边。人行道上以往匆忙的赶路人也换成了谨慎缓慢的步伐，整个世界似乎都慢下来了。
沈听推开窗，寒气扑面而来，针扎一样冰冷刺骨，他打了个喷嚏又把窗户关上了。
好冷。
他把自己床上的被子抱到沈析房间给他盖上，顺手把被角掖的密不透风，然后恶作剧的将手伸进去放在他肩胛骨上，一股暖意顺着冰凉的指尖开始蔓延。
沈析冷的抖了一下，眼皮沉沉的张开一条小缝，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无意识的沙哑着嗓子喊了声“哥哥”，沈听才坏笑着把手伸出来拍拍脑袋说“睡吧。”
屋里其实算不上很冷。这个小区虽然破，还好每年有暖气片供暖，温度虽不是太高，但也不至于让屋子里冰窖似的。
锦城的天说变就变，前一天出门还只穿件毛衣，最多把外套拿在手上，今天温度就骤然降到零下了。
出门前他又往衣服里面加了件厚实点的褂子，虽然看上去有点臃肿，但是远没有保暖来的重要，他把脖子缩在姜黄的围巾里，又从柜子里拿出帽子，全副武装之后终于出发了。
共享单车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沈听默默祈祷坐垫上没有结冰，接着伸出一只手把雪推掉，底下晶莹的冰层就显露出来了。
很硬，抠都抠不下来。
只能走着过去了，他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指针刚刚指向八点，骑车十几分钟的路程，换成走路起码得半个小时。
粘在手上的雪花已经化成了水，一滴滴的像珍珠一样圆润，他把水甩干净放到嘴上哈了会儿热气才重新放回口袋里。
这种天气只适合躺在床上吃着薯条看着电视，沈听把肩膀微微躬起企图让自己更暖和些，余光看到路上汽车排成一列龟速前进着。
早晚我也得买车，脚下踩着雪花咯吱咯吱的作响，他脑子里反复考虑着什么时候买车这个问题。
跟着绍扬买股票挣了不少钱，反正买辆平价的车是绰绰有余的，那么问题来了，他早就想换个环境了，现在住的小区老旧，好多设施都不行了，就光厕所漏水的问题他都和楼下邻居吵了好多次。修了几次，还是漏。
是买车还是先买房子？这个问题一直到他进了公司都没有想明白。
“早上好。”
宋雨霖穿了件橘黄色的外套，跟他的围巾特别搭，站在电梯门口一眼就能注意到。他也戴着帽子，帽子外沿几撮金黄色的头发挂在外面，抿着嘴，纯粹又有些忧伤，沈听第一次见到他就只想到这两个词。宋雨霖算不上太好看，但是却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嗯嗯，吃饭了吗？我买多了没吃完。”宋雨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饼，裹着特别精致的油纸，还冒着热气。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沈听傻笑着接过来，其实他早上来的时候吃过了，但是宋雨霖给他买包子，这是头一次，那必须要拿着。他吃都舍不得吃，一直在手上拎着，拎了一会儿又放在口袋里宝贝儿似的揣着。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电梯人来人往的很难挤上，等了三个来回要不就是他上去了宋雨霖没上去，要不就是俩人都没上去。他瞪了眼电梯里比肩叠踵的人群拉着宋雨霖往大厅另外一边走。
“去哪里？不乘电梯了吗？”宋雨霖温顺的任由沈听拉着，两个人手心传来的热度让他耳根子有点红。
“咱们坐这个电梯。”
这是绍扬专属的电梯，他趁绍扬不在也都一直在用，反正也没人管。电梯前空旷旷的一个人也没有，和那边的情况成绝对的反差。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其实想乘这个电梯来着，但是看到宋雨霖在员工电梯那站着，就没往这来。
电梯显示停在18楼，是总裁办公室的位置。
绍扬平时八点左右就到公司了，现在估计就在办公室里坐着呢。他知道这个情报还是有一次失眠来得早，误打误撞碰见了。
本来还怕让上司看见的顾虑直接被打消了。可以和宋雨霖一起乘电梯，再制造个小小的契机让他吓的钻的自己怀里，然后自己凌然淡定的护着他或者干脆把他紧紧抱着说“不怕有我在！”......哈哈哈哈哈他看向自己的眼里肯定充满了仰慕之情，既然都有仰慕了，那爱慕不就跟着来了吗？
等电梯的功夫，沈听就已经陷在自己臆想的英雄救美的桥段里不能自拔，还沉浸式的发出YD的笑声。
“咳咳”宋雨霖小声的咳嗽了几下，他就感觉掌心里的手略微挣扎。沈听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牵着人家的手，忙不迭的松开，窘迫的解释：“早上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特别搞笑的事情，现在又想起来了...哈哈,不好意思哈，让你见笑了。”
“没...”宋雨霖愣了一下，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到了身后，然后微微点头，接着就有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什么好笑的事情？说出来让我也开心一下。”
沈听站在电梯右边，背对着大厅，这声音想起来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第一反应就是想躲起来，但这是不可能的。
该死的，这人今天怎么来这么晚，他在心里咒骂一声开始给自己壮胆，不就是坐了下你的专属电梯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老子至于怂？
“嗨！”沈听转身挥手的同时给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还以为你已经在办公室了呢，早上好啊！”
“早啊。”绍扬也同样报以微笑回应，看向后面的宋雨霖，“这位是？”
“我是...”
“技术部的宋雨霖！”沈听马上接了话，揽着他的肩膀往绍扬跟前凑凑，这个时候不在老板面前表现表现增加点印象，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家霖霖升官发财的机会就快到了，再也不用每天辛苦的写代码了！
“听同事说他工作可认真了，刚入职不久就跟着做了好几个特别大的项目，我就想着认识认识，以后也跟着学学，嘿嘿。”他说到后面的时候还做作的挠挠头，像是偷学技术被发现之后表现出的不好意思。
当然不能说早就认识了，不然容易让人产生想要走后门的嫌疑。
“做得很好，能有你这样的员工，我感到很欣慰，年轻人就应该向你一样的拼搏精神，相信你一定能够顺利转正的。”
“谢...谢谢...”宋雨霖欲言又止，感觉到肩膀上的手暗暗用力，“其实我和...”
“千万别说咱们早就认识。”沈听忽然在他耳边说，呼出的微弱气流让宋雨霖的脸颊上都染上一抹可疑的绯红。
绍扬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从宋雨霖身上扫过，火药味十足，活像被抢了食物的野兽发怒前所表现出来的凶恶表情。
“快上去吧，电梯到了。”他又换成以往温润优雅的语气，迈着步子朝电梯走去，在和宋雨霖擦肩的那一刹那嘴角流露出一丝颇为残忍的微笑。
沈听推着宋雨霖后脚走进电梯，整个人恨不得贴到人家身上去。刚刚构想出来的狗血场景因为绍扬的到来，已经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他不免有些失落。
电梯到达五楼的时候本来还想送他位置上，还没走出电梯绍扬就说办公室里有些棘手的事情要处理，沈听迈出去的脚不得不收回来了。
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让他跟商户商洽一些合同上的条款，而且也算不上急，要是有真正棘手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沈听来处理，绍扬自己就揽下了。
沈听之前一直人家觉得自己是新人对公司业务不熟悉，又念在以往的情分上多照顾点自己这也没错。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还是干着那些有的没的工作，这点儿就让他特别想不明白，难道是觉得自己没能力吗？
来公司这么长时间沈听做过最有难度的一次工作就是代替上司去跟外国商户签合同，本来以为是个磨嘴皮子相当考验能力的工作，可是到地方人家看到不是绍扬来，反而还松了一口气，十分利索的把合同给签了，前后的交流没超过十句话。
上司的想法琢磨不透啊。
唉，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有气无力的翻着合同，合同前面摆着早上宋雨霖给他的早饭，香喷喷的味道在两个人中间流转，又让他想起来买车的事情。
然而他的苦闷表情在别人眼里却变成了一对苦命鸳鸯被人恶意拆散而郁郁寡欢。
绍扬此时此刻的思绪比他还乱，离得近些甚至能感受到他刻意抑制的急促呼吸声，垂目敛眉，薄唇紧闭。
“你是不是对他有想法？”
问题被无意识抛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四目相对，一股奇怪的氛围和着饼的香味弥漫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