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咒灵实乃文豪之敌》鸣鸠

14、蓝眼猫猫有点疯

　　第十四章
　　说话的是个灰色头发的男青年，穿着和服，相貌端正——至少看着不坏。

　　李纾的降落地点是盥洗室——谢天谢地是女厕所。她沉默了一下，把自己的身高压制在一米六五，这才扭开门栓出来洗手。

　　她一头秘银似的长发垂落在身后直到小腿肚，旁边补妆的女孩子们有意无意地偷看了好几眼。李纾面无表情地回视，她们反倒胆怯起来，快步走开了。

　　李纾有点疑惑，循着她们的踪迹慢慢走出去。她收敛气息，降低存在感，随着人流走到大和室里。

　　已经三五成群形成了诸多小团体，不时有侍者进进出出。聚集起来的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表情轻松期待。

　　一眼望去，大部分人的面容有一种亲缘近支造成的相似——多多少少偏灰色、灰白色的浅色头发，在光下从浅茶色、灰发金、灰冷色到奶茶棕、奶茶灰、亚麻灰色，几乎各式三次元需要花大价钱从tony老师那里得到的心仪发色都轮番显现；大部分人的眼珠也是同款的浅色，面容都差不多的俊秀或者清丽。

　　看上去像是家族聚会……李纾得出结论，她站在入口：这个位置可以一眼看清室内室外所有人的动向。这时候，一个高挑的灰发女孩从入口处跑进来，差点把她撞倒。李纾借着搀扶她的姿势扫了一眼，这女孩倒和她长得颇为相似，只是五官轮廓更加生硬，看着不好接近。

　　不像李纾，她的不好接近完全是因为气质的冷淡。

　　李纾看了看对方的体格，忍不住为自己缩小身高感到轻微的后悔……不过因为门口的动静，日本人们朝这里投来了目光。两个女孩一高一矮，都是相似的灰发、蓝眸——那个五官柔和的少女甚至是深蓝色的眼睛，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嘿，我真的很抱歉——但是你不是……日本人，我猜？”高个子少女一口美式英语，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微笑。看李纾点头，她兴奋极了：“太棒了，我是梅娅，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日本。”

　　李纾的长相其实是近中亚式，她开口说道：“我也是第一次。”

　　李纾心想：有点奇怪，是因为漫画世界吗？美国人可不会对中亚人这么客气。不过日本人就难说，他们的白人崇拜还很直接，不知道白人之间也有鄙视链。

　　自称梅娅的美国少女欢快地聊天，不，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是单方面找个人唠嗑：“放轻松甜心，就我所知，我们这些外国人永远不会有机会被选中的。我们只需要在这呆上半天、被那个小王子看一眼，然后我们就可以去金阁寺、去稻荷神社参观了。”

　　她耸了耸肩：“我是为了我爷爷来这的，他一直想要，呃，你知道，老年人都很固执。就像五十年代的好莱坞电影，被选作王妃——我猜我爷爷希望如此。”

　　“怎么可能嘛！”梅娅摊开双手。她是个标准的美国大妞，美黑的皮肤——比李纾还像亚洲人、脚边一只大背包、低胸背心加热裤，身材丰腴，举止大大咧咧的。

　　李纾配合着她不时点头，引得美国人手舞足蹈、大肆吐槽：“要我说，这种王子之类过时的事物就应该被改革掉，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自由、民主的世界里，王子、侯爵、皇帝这种职位充满了腐朽和落后……”

　　李纾在心里“噢”了一声，美国人的精神执念……

　　她身上基本没有什么亚裔的典型特征；如果不考虑漫画家的刻板印象，倒很有可能是因为出身富裕阶级，但是这样又和“民主教化”的设定不符……李纾心中念头百转。

　　这时候，门口有个青年努力咳嗽了一声，李纾顺势轻拍了下美国人的肩膀，打断了自由民主的阐述：“有人来了。”

　　“选拔开始了。”青年说。

　　青年面容普通，体型也没有突出的地方。灰色头发、淡蓝色眼睛，皮肤白皙，穿着浅色和服，整个人都是浅色的。

　　梅娅正想上前，李纾抓了抓她的手腕。她对着美国大妞摇了摇头：“我们得等着。”

　　日本人从她们面前鱼贯而出。梅娅耸了耸肩，摊开手：“入乡随俗。”

　　她们耐心地落在最后。另一个高瘦的灰白色头发的西装小哥也在队伍的最后一位，相貌一看就是欧美人，大家相视一笑。

　　李纾他们走入和式庭院，一开始看到枯山水梅娅还会兴奋，但是走了十分钟之后她就有点疲惫了。高瘦小哥是英国人，他和梅娅攀亲戚的时候李纾才明白，他们都是叫做“gojo”家族的后裔，“据说本家就是白色头发、浅蓝色眼睛，相貌越相似越有可能被选中”，他们说。

　　选中做什么？李纾有点疑惑。

　　这座和氏建筑太多封印了，她的剑意不能轻易放出；一路上又没有好机会脱身，梅娅对她很有保护欲，李纾只好哭笑不得地接受这份好意。

　　他们从一个和室走到另一个和室，要不是场景不对，李纾想说其实挺像清朝选秀女似的……

　　除了三个外国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假冒的）不在状态，其他人都紧张起来了。和室的拉门没有打开，李纾却感觉一道目光正注视着她。

　　这种目空一切的感觉有点眼熟……李纾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一双盛满了浮冰的浅蓝色眼睛。

　　高中生散漫的声音响起来：“你，是什么人？真有趣，我看不穿呢。”

　　李纾：这声音更耳熟了……

　　他话音刚落，引他们进来的青年大喊道：“不明人士！警戒！”

　　护卫们对着李纾露出开刃的冷兵器；其他人惊慌地跑开，梅娅一把把英国小哥推到墙角，高举双手，嘴里不停地说：“嘿！嘿！误会，她和我一起来的！我们有（日美）引渡条约，这样下去我要联系大使馆了！”

　　李纾从脑海里揪出了这个声音代表的白毛男：“……五条悟？”

　　那个中专老师……声线有所变化，怎么回事？

　　拉门被扯开，比李纾熟悉的形象要年轻许多的高中生不满地说：“啊果然……没用的家伙就赶紧退下，很碍事。”

　　高中生钻进来——他的个子已经是在和室内需要弯腰的类型了；走到李纾面前。他抬一抬手就让护卫们收刀回鞘，在人群惊慌退走的时候，他浅蓝色的眼睛紧盯着李纾。梅娅警惕地把她往后藏了藏。

　　李纾抿了抿嘴，把她的手臂略微扯开一些。

　　李纾这时候确认自己的日语技能包应该失效了；她因此非常镇定，特别坦然地直面他探究的视线。有点像蓝眼白猫……李纾甚至有空分神想到。

　　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相貌的确精致，浅蓝色眼睛睁大的时候猫咪一样可爱——如果只看头的话。身量很高、体格也很好，身体精壮、手臂转动的时候肌肉群分外明显。

　　蓝眼肌肉猫猫？

　　梅娅秉持着美国人“闹事就要闹大”的习惯，年轻了很多岁的五条悟却当了真，眼神一下子冷下来：“你，是在威胁我吗？”

　　他浑身气势一变，梅娅顿时打了个突。李纾缓缓挺直脊背，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把美国大妞扯到自己身后；梅娅被他们身上的气势所慑，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让他们都出去。”李纾对他用英语说。

　　五条悟撇了撇嘴，指尖一点红光一闪而过。李纾反手一推把梅娅推出和室，英国小哥没接住，两个人狼狈跌倒在纸拉门上。

　　与此同时，李纾不退反进，指尖剑意森然，点破他的[红]。无数咒力在她剑意穿梭之中被绞碎，在他们身边鼓荡；和室内陡然起了风，吹动他们的头发。

　　五条悟星辰般的双眼里，倒映出李纾古井无波的面容；少女再上前一步，捏住高中生的手筋。

　　“……欸？”蓝眼猫猫不敢置信的眼神里，李纾五指间无数剑意缭绕，游走全身，把他捆了起来；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把他抡起来，摔在梅娅他们面前。

　　就像教训一只不听话还咬人的疯猫。（三次元不建议此操作，除非猫是五条悟本人）

　　随着“砰”的一声，不堪重负的纸拉门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梅娅、英国小哥、后面和室内的护卫人员以及其他选拔的男男女女都震惊地看着他们。

　　李纾盘膝坐在他身边，用手按住猫头。“你得道歉。”她用英语提醒道。

　　“不要！绝对不要！”蓝眼猫咪疯狂挣扎起来，浑身蓝球红球乱窜。李纾就像戳泡泡一样全部打散，她继续说：“你不该胡乱使用你的力量，别人会受伤的。”

　　“哈？！！我是为了什么才使出红的，你最没资格和我说这个话啊！”五条悟梗着脖子，努力抬头说。

　　“道歉。”

　　“不要！”

　　“道歉。”

　　“都说了不要！！”五条猫猫开始刨地，身下的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英国小哥弱弱地说：“我觉得不必……”梅娅也赶紧跟着说：“噢，我、我们原谅他了。”

　　李纾苍蓝色的眼睛扫过来。她认真发问：“真的？”

　　两人疯狂点头。

　　李纾也点点头，单手把五条猫从地板上拎起来。人群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不小的惊呼声。因为被当众处刑了，五条猫咬牙切齿，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人群中挤出一个须发皆白的和服老头，半睁开的眼睛是和五条悟一样的淡蓝色。他手里的手杖往地上一杵，用老年人特有的声音说道：“家主，你又淘气了。”

　　五条悟大声说：“老头你看清楚啊！这次真的不是我！你的阿茨海默终于提前发展了呜呜呜呜呜……”

　　李纾往他嘴里塞的是李律做的刚出炉的一大块麦芽糖，他的牙全被黏住了。

　　老头看到少女动作飞快地往五条悟嘴里塞东西，动作有一瞬间的紧绷；但是看到下一秒，五条悟开始津津有味地嚼着吃；老人又放松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通过了。”他宣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