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光同暖》慕浅年

66、番外·未来

　　“粑粑~还要睡觉。”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床侧，被抬手穿着衣服的小娃娃不满嘟嘴，“妈妈呢？”

　　大概两三岁的人类幼崽从床上被抱下去，肉嘟嘟的脸颊又白又嫩，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让人看着就想上手rua一把。

　　可可爱爱的肉团子盯着眼前的男人，却显然没有得到他该有的关注，收拾好他的男人已经转身去拎包。

　　“粑粑~粑粑~”倒腾着小短腿的娃娃忙不迭跟上去，“妈妈呢？”

　　明亮干净的客厅出现在眼前，简约风的装修，阳台边上靠墙摆着一张大大的书桌，桌上摊着有些杂乱的书。

　　客厅中央的沙发扔着两个可爱抱枕，往阳台的空处围起护栏，里面是厚厚的垫子和散乱的玩具。

　　男人在客厅和厨房间走来走去，一手拎着个黑色的背包，另一只手不停地拿东西往里面装。

　　跟在身后的小尾巴很是执着，整个屋子除了男人翻东西的声响，就是复读机似的：妈妈呢~妈妈呢~

　　“臭小子。”直到男人终于头疼地蹲下身，点点团子的眉心，“就知道妈妈。就会跟我抢妈妈。”

　　“不抢不抢。”小娃娃摆手摇头，“是粑粑抢妈妈，妈妈说不抢。不能抢。”

　　他的表达能力还不是太好，但蹲在面前的男人立马就听懂了，这臭小子是在说他跟儿子抢老婆，但老婆说爸爸不能跟儿子抢。

　　男人十分真情实感地翻了个白眼，“搞清楚！那是我老婆，你赶紧长大自己去娶个老婆不就好了，别、”

　　嗡嗡嗡——及时响起的铃声打断父子俩幼稚的对话，男人赶紧掏出手机，瞬间换上满脸笑意，“老婆！”

　　“准备好了没有？你们一会儿直接去酒店吧，不用来迎迎这儿了。”透过电流的声音一如往常，温柔中带着笑意。

　　伸长耳朵的小娃娃立马听出妈妈的声音，抱着手机就往自己怀里拉，告状，“妈妈，粑粑坏。”

　　“少胡说八道啊，刚才不是我给你穿的衣服？”男人捏了捏他的小肉脸，瞪着眼睛，眉毛拧起。

　　“顾乘舟！你是不是又欺负团子了？”

　　声音惊得男人一个激灵，蹙蹙鼻尖瞪了眼臭小子，拿起手机站起来，“怎么可能？我对儿子可好了。”

　　没错！曾经有人惊讶，也有很多人并不看好的顾乘舟和叶思言，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

　　大名顾慕延，小名团子，也就是眼前这个正抱着顾乘舟大腿要和妈妈说话的三头身小娃娃。

　　他简直就是当代‘父母真爱，孩子意外’的典型例子，被老爸嫌弃碍事都已经是人生常态了，他俩互相都‘看不顺眼’。

　　但出生都算意外的，应该还真不多。很不巧，顾慕延就是其中之一。

　　事实上顾乘舟和叶思言之间，真正不想要孩子的不是叶思言，反倒是拼命要把叶思言套牢的顾乘舟。

　　从决定结婚的那一刻，叶思言就已经准备放下所有去赌，赌她没有信错人，赌未来的人生。

　　顾乘舟二十二岁生日那晚，也就是领证前一天，醉醺醺的男人站都站不稳，却趴在叶思言颈间咬字清晰且认真。

　　他说，我永远不会让你输！

　　从恋爱到结婚，到婚后柴米油盐的一年、两年、三年，顾乘舟做到他说的每一句话，也真的没有让她后悔过。

　　他们不是没有争吵，从鸡毛蒜皮到大事抉择，有过分歧也有过矛盾，最大的时候一周没有说话。

　　但一个狠不下心的顾乘舟，就算再生气也绝对不会摔门离家；一个通透聪明的叶思言，有分歧就坐下商量。

　　所以再闹再吵，顾乘舟要么就是晚上在床上，别扭地从身后抱着人，一脸我不跟你计较的表情：你是我老婆，我让着你。

　　要么是第二天一早，更别扭地买好或做好早餐，傲娇地往桌上一扔：快点过来吃饭，待会儿我送你。

　　而那最长记录的互不搭理，顾乘舟该接还接、该送还送、该准备的东西照样准备，连晚上聚餐都发短信报备。

　　至于原因，就是这个略显可怜兮兮、还没出生就被‘嫌弃’的顾慕延小朋友了。

　　“我们结婚才三年！现在蹦出来个小不点儿，你什么心思都放他身上了，还有我什么事啊？”

　　叶思言：......你也知道都三年了！

　　她满头的黑线，又隐隐有些早就习惯的暖意在心底缓缓流过，他们结婚三年，顾乘舟给了叶思言满满的在乎和安全感。

　　看着在外西装革履，到家却就是个大男孩的顾乘舟满脸的不愿意，叶思言只能长叹一口气。

　　她试图讲道理，“但他已经来了，你现在又说不要他吗？”

　　整个人倒在沙发上的顾乘舟立马熄了火，叶思言单膝跪着沙发，面朝男人，“这个孩子是你和我的，你也不想要吗？”

　　顾乘舟烦躁地抓抓头发，目光从她依旧平坦的小腹间移开，“不是不想要......我不喜欢有人跟我抢你。”

　　“我知道~但孩子会长大，会有他的人生，能一直陪着我的只有你呀，对不对？”

　　二十五岁的顾乘舟还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幼稚鬼，他定定地看着她，不情不愿地点头，那好吧。

　　抬手揽着腰直接把人拉倒在身上，薄唇撅起，看得叶思言摇头失笑，凑上去，还未起身就被男人猛地翻身压在沙发上，“姐姐~”

　　刚开始喊着不要孩子的是他，后来天天早晚都要趴在肚子上听一听、回回孕检比叶思言还要认真的也是他。

　　最后等孩子出生了，天天气得跟只河豚似的，还是顾乘舟——叶思言又气又笑，又无奈。

　　***

　　孩子是叶思言带大的，顾家舅妈在这儿住了两个月，叶书雁姐妹倒是常来，但只是过来看看，不是她们不愿意，而是叶思言不需要。

　　当年他们两个的婚礼，高堂拜的是顾舅舅舅妈和叶书雁，但前者是早就被接过来的，后者是送请柬通知的。

　　叶思言回来上班的时候，回过叶家一趟，叶书音已经搬出去住，叶书雁一家三口温馨又幸福。

　　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只有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打钱和逢年过节的礼物，有时候快递过去，有时候亲自送，但也待不了多久。

　　直到顾慕延出生后，也许叶书雁有些后悔了，也许年纪大了更念亲情，她开始总是找着各种没必要的借口打电话打视频甚至登门。

　　但很多事情不是能轻易改变的，时间砸下的层层隔阂，不是你说回头，就能烟消云散的。

　　顾乘舟的工作越来越忙，事业越来越好，但好在他们没什么应酬，而且只要有电脑，在哪里都能工作。

　　因为他的贴心照顾，叶思言孕期一直在上班，被学生、同事和顾乘舟护得密不透风的她直到实在没办法工作的时候才休假。

　　之后被学生们盼星星盼月亮的叶思言放不下工作，只好请了保姆，好在她的工作真的非常轻松，上完课就能走。

　　于是，在顾慕延出生后直到今天，叶思言的生活依旧三个重点：上班、哄孩子、哄顾乘舟。

　　她很希望儿子能和顾乘舟好好相处，但事实证明不管这父子俩平时有多好，该吃的醋是半点儿都不会少。

　　从确定留下这个孩子的第二天，顾乘舟连自己的书房都不要了，直接换成婴儿房，还在主卧准备了婴儿床，死活就是不让小娃娃睡他们的床。

　　再等到顾慕延大了些，小孩子亲近妈妈是正常的，但他一在家就拼命拉关注。

　　工作时要时不时喊两句，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找不到东西，空闲时就更过分了，就连她陪孩子也要凑过来，活脱脱大型挂件。

　　这半年多，父子俩又开始了新的游戏，每天晚上都要在主卧门口进行一番拉锯战，一个往里挤一个往外拉。

　　就算是哪天加班回来晚了，顾乘舟洗完澡的第一件事也是把小团子抱走，要么隔壁要么婴儿床，宁愿整晚不关门也不让儿子留下。

　　看得叶思言实在是啼笑皆非——对此，叶思言很烦恼，很头疼，但也不得不说，她很幸福。

　　***

　　今天是钟畅和苏迎迎的婚礼。

　　在顾乘舟和叶思言的儿子都两岁半的时候，你追我逃的这对欢喜冤家终于决定迈入婚姻殿堂了。

　　他们选择的是西式婚礼，说是酒店，更准确地来说是一场露天婚礼，草地泳池、鲜花阳光。

　　“哇哦~美爆了！”举着酒杯的众人看向相携而来的新人，杨晴惊呼，“难怪试纱的时候不让我们去哟。”

　　一袭鱼尾白纱摇曳生姿的苏迎迎举了举杯，叮当一声脆响，她挑眉，“喜欢的话你也可以啊。”

　　杨晴和几年前那个骨科医生，的确互相吸引也在一起了，但分分合合两三次之后还是没能磨合到合适，最终各自安好。

　　闻言仰头大笑，“那你刚才干嘛不把捧花扔给我？”

　　“天地良心！我明明就是冲着你扔的，谁让你自己没接到呢？”她就两个伴娘，言言还结婚了，不给她给谁。

　　“还说？就怪你，谁让你力气那么大，直接越过我的头就过去了。”

　　“你怎么不说自己笨？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笨。”

　　余下几人相视而笑，顾乘舟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举杯，“新婚快乐。”叶思言也轻笑着抬手碰了碰，“早生贵子。”

　　钟畅仰头一饮而尽，“借你们吉言啦。”放下杯子又去逗顾乘舟怀里的孩子，“团子今天好漂亮。”

　　“男生不是漂亮，要说帅气。”人小鬼大的顾慕延板着一张小肉脸摇头，探着身子去抱叶思言，“妈妈漂亮~”

　　“就你嘴甜。”叶思言抓着他的小手晃了晃，贴着脸看向钟畅，“我们团子祝干爸干妈白头到老，甜甜蜜蜜每一天。”

　　奶声奶气的小嗓音兴奋地张嘴：“干爸干妈白头到老！”

　　“哟~咱们小宝贝今天的嘴怎么这么甜？”斗嘴的两人也转头看过来，抬手捏捏他的小脸，“干妈看看，是不是偷吃糖了？”

　　“没有没有，爸爸都不给，今天没有吃糖。”

　　“是吗？我可不信，张开嘴让干妈检查一下，表现好的话有糖糖喔......”

　　***

　　其实我们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害怕、恐惧某一件事，也许是所见所闻，也许是亲身经历。

　　但我们应该相信，就算有再多的阴暗面也挡不住阳光的热烈，相信美好，努力去碰触美好，至少不会比眼前更差了。

　　勇敢——不是不怕，是很怕，是犹豫不决也怀疑世界、怀疑自己，但在某个时刻，我依旧坚定地去试试。

　　顾乘舟很勇敢，他在十五岁明了喜欢，用三年让自己比肩。他在十八岁确定爱情，法定年龄迎娶爱情。

　　叶思言也很勇敢，她在那样的人生中挣扎走过，但她仍然相信了一个十八岁少年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