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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骨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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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铭刚刚就注意到有股灵力从墙面后面透出来,二话不说,便用杜若将面前的墙劈开。
穆寒君和穆楼都听见动静,立即起身。
一阵尘土灰飞扬,花铭在朦朦胧胧中看到绿色的树根。待尘埃落定,这才发现古盈盈和储风被树枝缠绕着,绿色的枝条不断的吸吮着他们的元气,不止他们,还有其他人。
花铭直接斩断捆在她们身上的枝条。
储风跌落在地,花铭接住古盈盈。
穆寒君和穆楼一前一后赶来,看见地上的弟子,连忙前去查探。
花铭没想到身后一直跟着人,立即谨慎的投过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以为是琴树回来了。花铭心中怀疑是秋月境地的人,怕是断霞派弟子,若是认出古盈盈就麻烦了。
花铭连忙为古盈盈渡气,只想快点带她离开。
花铭又瞧了一眼地上的储风,挥的一手将他给打醒,他倒还有点意识,有点晃头晃脑的,但古盈盈比他严重的多。
穆寒君透着白纱隐隐的望着花铭,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有好似隔了一个天涯。
花铭刚刚经历了一场硬仗,身体还是有损耗的,只输了一会儿,她就开始出现眩晕。
花铭抱着古盈盈,摇晃着她的身体,试图将她唤醒。
“盈盈!盈盈!”
断霞派最早失踪的那批弟子,已然断气,只剩下几位小师妹但也只是保全了性命,无法再修行了。
剩下的两位穆家宗弟子到还有意识,可救。
穆楼的余光不断望向花铭这边,她的一言一举都在他眼中。
“你倒是爱惜的很!”
熟悉的声音出现,花铭抬头,“时佳玉!你怎么下来了?”
时佳玉面色苍白,眼神瞟向穆楼和穆寒君,发现他们带上了帷帽,忍不住怀疑着,“我见那两人下去,又迟迟不见你们上来,就下来看看,你死没死。”
穆寒君见到时佳玉,意外她居然也在此。
储风眼皮在动,似乎比古盈盈要好些,他额头微微冒汗,缓缓睁开双眼,嘴里还念着古盈盈。
储风醒过来,见躺在花铭怀里的古盈盈,连忙跪着爬过去,丝毫没顾及。
储风轻轻的唤着,“古盈盈,古盈盈!”
古盈盈皱着眉头,脸色依旧难看。
花铭想了想,还是输了一波真气给她,时佳玉都看在眼里。
花铭承受不住的捂住胸口,吐了口黑血。
穆寒君紧张,被穆楼拉住,穆楼倒挺惊讶,她居然牺牲着自己的灵力都要救古小姐,怪不得,表弟会如此,还真是坏人不像坏人,好人不像好人。
时佳玉胸膛起伏着,双手握拳,心中不禁问了成百上千的为什么,可她却在此时什么都说不出口,肉眼可见的背叛,问出来,岂不自取其辱。
古盈盈还未睁眼,但第一反应就是用手摸着自己的心脏,似乎在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又轻轻舒了一口气。
储风见古盈盈醒了,高兴道:“太好了!”
花铭瞧着,也发自内心的笑了。
花铭抹掉自己嘴角残留的鲜血,却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目光,似乎焦灼着她,抬眼望去,迎上时佳玉的视线,她的神情是花铭从未见过的,那样的失落,那样的幽怨。
古盈盈回头看见地上有血,惊道:“姐姐!你怎么吐血了?!”
她蹙着眉循着花铭的视线望过去,就见一身紫衣,高挺鼻梁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把冒着闪光的剑,眼神凌冽幽恨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由的发憷,“怎么是她啊?!”
未等花铭开口,储风先张嘴道:“十二姐......”
储风咽了咽口水,神色紧张,他刚刚居然没有意识到是时佳玉来了。
花铭站了起来,古盈盈也搭了把手。
忽地,时佳玉握紧手中的无魂剑,上前一步,她面色凝重,手一挥一道紫光冲向树中心。
储风呆呆的立在原地,眼睛都没眨一下。
花铭瞧着时佳玉脸上愤怒的表情,便知她是在发泄。
花铭道:“你不应此时动武。”
“不用你管!”时佳玉一声怒吼,转身欲离,愤怒之色完全遗忘了她对另外两个人的怀疑。
树的那边同时一道白光和紫色消融,不知是树发出的光还是......
是刚刚那个人!
他重重的跌落在地,白净的衣衫都是鲜红的血。
所有人都震惊的望过去。
那人寂寂的凝视着,一字一句道:“人已救,为何,还毁树!”
刚刚时佳玉的一击毁坏了树的一部分,大量的精元通通往外冒,古盈盈能感受到身上逐渐充满了力量。
古盈盈疑惑,“怎么回事?”
花铭道:“这是个封印亡灵的音咒,是有时限的。”
发着光的绿树开始失去它原本的颜色,我定睛瞧着,里面是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环抱着自己的身躯,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露出的部分皆是赤裸着。
花铭不解,那人脾性古怪,但活着时也应该是位儒雅的修士,怎会在此藏匿一姑娘?而且千年都相安无事的死人墓,又为何这几年闹出许多风波,莫不是都因这位姑娘?
古盈盈和储风又望向树那边,那亡灵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树里的人儿正在逐渐消散,他越想伸手去抓,越于事无补,因为自己也是个没有实体的亡灵而已。
花铭看到这一幕,心里颇为喧闹,无法冷静,她能听到有人在哭,整个悲戚的声音贯穿在墓里!
因为精元的吐露,断霞派的那几位小师妹也渐渐苏醒,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以及戴着帷帽的两位,本想开口询问,被穆楼及时制止。
穆楼望此,也猜出个七七八八,心中所感:居然是为了复活人,才收集这么多精元,可惜,这终究违背天理,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怕是连上奈何桥的机会都没有了......
瞬时,古盈盈大叫一声,“什么鬼?!”
树没了,一阵刺眼的光芒射向所有人,再一睁眼,大家都被困在一片纯白的地方,眼睛却能看到一个陌生女子的过往。
花铭远远的听见一位陌生男子的声音道:“这是那个女子身前的记忆。”
“风销绛蜡,露浥红莲,灯市光相射。”
那女人喝了一口酒,翘着腿,对天吟诗。
“又一个元宵,又一年。三年前的今天,满门被灭,火烧一夜未尽,而我带着流云珠,走密道而逃。从此开始了逃亡的生活,至于我为何能从江湖上各派神人各路杀手眼皮底下逃路,完全是因为我的胆量过人。我拎着酒壶,一蹦一跳,没心没肺的在元宵佳节路过死人墓,想着可不可以盗些金银珠宝。可当我走进一瞧,居然是个院子,将自己的坟墓建成院子,也是稀有!”
那女子就这样将这院子当成了自己的家,灵鹫舍荒置近千年都完好无损,人人都说是仙灵佑护,可也有人说,是鬼怪在此,所以整个宅子都阴沉沉的,可无论怎么说,她都不怕,一个从鬼门关走出来的人,只爱和鬼打交道。
连续住了数月,对于这个宅子的主人多少了解了些,原是个修仙者,却因修炼红白莲花境最高境界时,因参悟不透,而走火入魔,呕血而亡。
那女子知晓了这些,没有摇头也没有叹气,而是无情的嘲笑了一声,但很快又道:“该死...该死...”
那些追逐流云珠的人终究找到了魄荒死人墓,为了钱财,倒也是能将女子逼的跳了井。
本想就这样沉沉的死去算了,谁知这口井的水是幻想,女子跌的生疼。她摸着屁股和大腿骨,哆嗦着爬起来,就发现自己进了墓室。
外面看似平平无奇,内里也是简陋空旷的,却独独有座水晶棺材,实在独特。
女子走进,趴在上面往里看,却云里雾里的,着实不清,还是得开棺。
她上下摸索着,终于触碰到机关,水晶棺开了,里面是具穿着白色锦衣的骷髅,然后啥都没有。
她趴着欣赏着,还不忘夸赞道:“生前应该也是一位仙风道骨的翩翩公子了吧!”
“我宁愿跳井自杀,也不愿被他们发现,却没想到你让我更痛苦了!这墓室虽然可以藏身,可我也难出去了,就这样慢慢的将自己熬死,也太折磨人了!”
她看着他一尘不染的白骨,心里倒生了念头,“如果,就闷死在水晶棺材里,也总比饿死强......”
她重重的爬了进去,动作一点都不轻,然后合上棺材盖,安好的躺在白骨的身边,笑容依旧那样的嘻哈哈,却蒙上一层浓郁的悲伤。
“老师父,打扰了,我是个可怜人,您可别怪我,就当做个伴吧~”
女子又笑了笑,这一次不再是故作坚强,而是一抹悲酸的笑容,一滴泪也垂了下来。
她感到好累,像是一口气跑遍了她走过的每一个地方,真的太累,眼皮都睁不开,那就索性沉沉的睡去......
那颗透黄的珍珠发出亮眼的光芒,它所释放的灵气被身旁的白骨尽数吸收,最终合二为一,生出血肉来。
白皙的脸庞,挺直的鼻梁,漆黑的双眉,清瘦纤长的身躯,还是千年前那个温文尔雅,长身玉立的沉吟。
他缓缓睁眼,望着眼前透明模糊的水晶棺木久久,这才确定他是真的活过来了。
千年前,他还叫程吟,本是续风国那一年的状元,却突然感叹人生似幻化,终当归空无,而毅然决然的放弃一切,随了修仙。
本想在魄荒之地修炼最高境界的红白莲花境,却不想怎么都参不透此恨不关风与月这层,最后竟成了怨灵,未能进入轮回道,沉死这里已然不知多少年。
回想了很多,这才注意到身旁有个人,正熟睡着,他还是被惊到,他自问自己遇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和事,但这般安稳的睡在棺材里的人,他头一回见。
他将棺材盖打开,起身,用剑指微微触碰她的手腕上的脉搏,轻叹一口气,“还好。”
他运气才发觉让他再次生血肉的似乎是融入他体内的一样神物。
“是她带来的吗?”
他一直在她身边坐着,似乎再等她醒来,可又怕吓到她,他闭着眼打坐着,虽然恢复了血肉之躯,但总觉得这副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好陌生......
那女子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很舒服的伸展着自己的四肢,突然触碰到软软的地方。
那女子猛然睁眼,抬头一瞧,自己的脚丫正在一个人的怀里,柔软部分应该是小肚子。
“我这是死了吗?”
“可我好像还在棺材里!”
“我记得我身边是具白骨啊!”
“这谁啊!活的死的?!”
沉吟闭着眼,但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他担心冒然开口说话会不会吓到她,唉......
女子收回自己的脚,小心翼翼的爬到沉吟的身边,慢慢的,轻轻地,只有那微弱的呼吸声越来越近了~
沉吟感受到她的气息在他脖间游走,一种酥痒的感觉。
少顷,他听到她感叹一声,他才睁眼,迎面她的脸庞。
她吞了吞了口水,“我肯定死了!”
“所以才能看到你生前的模样!”
沉吟听着,不禁一笑,轻描淡写道:“你还没死~”
女子眨巴着双眼,冷静的用右手摸着自己的心,真的还有跳动。她又猛然看向他,眨巴着眼睛,抿着嘴,小心问道:“那你,是鬼咯?”
沉吟认真的点点头,但随后补充一句,“我能再次醒来,似乎是你帮了我?”
“我?”
女子疑惑的打量着我,霎然,她拍手道:“流云珠!”
沉吟当即问道:“你姓上官?”
沉吟注意到她面色僵住,眉眼低垂,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不再言语。
她轻笑一声,“我们上官家守护流云珠一千年,整整一千年!最后什么下场!满门被灭!”
沉吟不自觉的低下头,这就是他来到魄荒的原因,人生是非,是非缠人,恩恩怨怨,不知能唱多久......
那女子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她苟且至此,已然,又何必再念。
“对不起啊,刚刚激动了!”她不再看他。
沉吟摇摇头,并未对她刚刚的言语做出任何反应,而是依旧在流云珠身上,“流云珠,是神界遗留在人间的宝物,传言可以令人骨生肉,死复活,想必我也是得益于它,可惜我肉身消失太久,只能令我恢复当时的原貌,不能令我彻底复活。”
她没有说话,张了张嘴,又合上。
沉吟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蓦然,“如今是何年?”
她嫣然一笑,带着俏皮,“老师父,您都死了一千年了!”
沉吟瞳孔放大,轻咳了两声,以缓自己的震惊之色。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有种滑稽的感觉,笑着拍打他的大腿。
“你我相识一场缘,我叫上官踏雪,你叫我踏雪就行,你叫什么啊?”
沉吟被她咋咋呼呼的动作弄得有些懵,还是乖乖的应着,“我叫沉吟。”
“那,我的流云珠为你骨生肉,这份恩情你打算如何报答?”
沉吟知道其实这是个不公平的交易,明明是她先闯进来,到头来竟是自己欠了她的。但他也无意与她争执,“你想要什么?”
“嗯~其实半个月前,我就在你宅子里住下了,好久没这么安稳过,所以我也不想走了!我之所以会来你墓室,是因为我仇家找过来了,为了流云珠,我就打算跳井自杀,没想到......反正就误打误撞的没死,还让你醒了,所以......”
“你想让我赶走上面的人?”
踏雪摆摆手,“我没这么想啊!不过他们还没走吗?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我的宅子,自然有感应。那你想说什么?”
“我本来想说,你继续让我住这,而且你既然生了肉,不能一直当游魂吧,所以我助你重返人间啊~”
“重返人间?你可以?”
她坏坏的笑着,玩弄着她的小辫子,得意洋洋的道:“我可是上官家的圣女,流云珠一直都是我守护的!它之所以能助你骨生肉,是因为它拥有绝对的灵气,而你埋于地下多年,又未能安然轮回,哪怕你千年前是个灵力充沛的修仙者,但如今,你体内混入了浊气,它来自于地下的阴气,心里的怨气,所以你不能死而复生,而我可以助你净化这些浊气,再借助你体内的流云珠使你复活。”
踏雪看着沉吟神情有些犹豫,又道:“你放心!我呢,很好说话的,我住到你真正复活为止!”
就这样,沉吟和踏雪达成了一种协议。
沉吟第一步就是帮踏雪赶走上面的人,这事很好解决,他本来就是鬼,出来吓吓,自然就逃得没人影了,对于上官踏雪的去向,他们也只当被鬼勾走了魂,早就没了~
花铭看着踏雪和沉吟站在那口井旁边,两人笑着,看着那群落荒而逃的人们,花铭不由的相信,沉吟是心动的,因为踏雪的善意。
这些人,丑恶,卑鄙,贪婪,他们本该被踏雪手刃,但她没有,她只是选择小小的惩罚了一下,或许在她苟活的那一刻,她就明白,时间在变,人也在变,背不动的,就要学会放下。
后面的日子,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包括沉吟。
他们一起生活,他教她煮茶,饮茶,教她做简单的舍饭。
他怕阳光,白日里他会陷入沉睡,她为此,特意改变作息,但她常常会央求着他陪她一起睡。起初,他十分抗拒,而后,耐不住她的撒娇发脾气,就同她一起,久而久之,因她去黑市置购些用品而好不容易享受一个人的时光时,他会忧愁,那种强烈的孤独感令他恐惧。
有时深夜,他常常站在中间庭院,抬头仰望被乌云遮住的月光,对于沉吟来说,这是难能可贵的风景。
“我无法参透的风月,就是这样的难舍难离吗?”
沉吟不可否认,她平日里爱说的疯癫玩笑话,他嗤之以鼻,却铭记于心。
他甚至看她久了,会生出一些奇怪的想法,如果当年真入朝为官,娶妻生子,或许永远都不会走上这条路,也不会有那份决心走这条路。
踏雪拉着沉吟的手,没有温度,比雪还冷。
沉吟却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暖意,甚至有些汗。
“沉吟,你看!团圆的快乐!”
沉吟望向远处绚烂的彩烟,魄荒是穷苦与黑暗的聚集地,但在这团圆的节日里,也会这样的欢乐。
踏雪微微侧着头看他,见他眼睛弯弯的,她也抿嘴羞涩一笑。
沉吟注意到她的眼神,低下头仔细的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地上的雪映衬的,彼时她的脸竟毫无血色,苍白无力。
沉吟眼角垂下,“你生病了?”
“怎么会?我毕竟是个人嘛,怕冷~”
“那我们就回屋子吧,你生个火,暖暖。”
“不了,我多动动就行了。”
沉吟看着她逞强的样子,打从心底的心疼,“对不起,为了我,你受苦了。”
“别这么客气!等你彻底活过来,你就是个暖暖的人了!到时候,你一定要给我捂手,那样我就不冷了!”
沉吟听着她说话,总没个理,也就笑着当成是个打趣之语。却不晓得,他们会彻底反过来。
流云珠虽然同沉吟身体合二为一,但它的潜能还未打开,需要一把钥匙,那就是圣女的血。
踏雪每夜相陪,他以为她灌输的是圣女的灵力,却不想,还有她的血。
他每每觉得有股暖意流经身体各个角落,竟是每一寸都是她养活的。
他为了能再次复活,甚至都没有察觉她日渐消瘦的脸庞,直到她彻底奄奄一息。
“踏雪?”
她倒在他怀里,苍白无力,她仍旧调皮的笑着,但显得那样的牵强,说起话来,更是几字几字。
“原来,不到最后,依旧冰凉刺骨......”
“为何会这样?”
踏雪无力的笑着,就这样离开,什么也没留下,却让沉吟陷入一个泥潭,爬不起来的泥潭。
他不懂踏雪为何会这样死去,他也不明白她最后的那句话的意思,他甚至不明白他明明是个死人,却仍能感受心痛。
他为她造了生命树,锁住她的魂魄,换他复活她了......
我们在踏雪的记忆里,能清晰的听到她内心的声音,我想这也是沉吟第一次听。
“我从不觉得我亏欠了谁,但唯有沉吟,我内疚。”
“是我无意让他醒了,却又不能彻彻底底让他复活。他不复活,就得一直游离在这个宅子里,这是他的家,也是他的牢。”
“我抱着必死的心,竭尽全力去唤醒流云珠,最终还是差一点点。”
“我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好冷清。”
“沉吟,对不起......”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寂,花铭能听到轻轻的抽泣声。
一旁的储风耷拉着嘴,“又是一对可怜人~”
另一边的女弟子听到储风的言语,理智道:“可怜并不能作为他杀人的借口!”
继而又是小声的咳嗽声,大家又陷入沉默。
生命树彻底同踏雪一起消失了,众人回到原来的地方。花铭看到沉吟无力的跪倒在地,心里隐隐的难受着,若是她不执意复活他,或许他们还能相伴许久。
沉吟的眼神默默的落在了花铭的身上,他抚着墙壁渐渐站起来,其余人都表现出警惕的状态。
“杀了我。”
花铭听到了他的心声,这是古咒术,他求真正的死亡,真正的解脱。花铭不知道这到底正不正确,但除了离开,还能拿什么偿还死去的无辜之人,完全被吞噬的精元是回不来得了......
穆楼的视线一直都在花铭和穆寒君之间来回徘徊,思考着,如何避免两人的见面。却不想,花铭即刻唤出杜若,充满灵力的剑身直直向沉吟冲去,贯穿整个心脏的位置,沉吟早就伤痕累累,刹然间,踏雪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