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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离别情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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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盈盈哭唧唧着,半天说不上话。储风也有些失落,分别来得太突然。
琴树一路相陪本就是为了神鸟栖复,如今神鸟已见,他也该离开了。
花铭和琴树站在神树界外,两两相望,千言万语似乎尽在不言中。
琴树安慰古盈盈,“盈盈,若有缘,我们还会相遇的。”
古盈盈泪眼婆娑的直望着琴树,一半是不舍,一半是意识到终点已至,自己的命运都是渺茫的,心下那种孤独失措之感涌上心头,久久无法挥散。
琴树一直等着花铭能够问他,他来自哪里,可又害怕这样的问题,他一句都答不上来。
花铭和储风从不问归处,是断雨残云的规矩。即便再不舍,十几年师父的教诲也一直存于心中。他们自知来自无人知晓的山峰,也应当无人知晓的离去。花铭已经破了规矩同琴树说了自己的来处,不能再问旁人的来处。
花铭心都在颤抖着,可她面上还是云淡风轻的。她曾经历过一次,虽未流泪,却心如刀绞,每每忆起都泛着不同的情绪。不过所幸,江湖虽大,以他的本事和精明也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琴树嘴里泛着苦涩,喉咙干渴,心中沉闷,眼里心里都是她此时的音容,可万语千言都只化作无可奈何。
琴树那双动人的眼眸也黯然失色,他拢手于胸前,微躬身,作拜别礼。
他起身,以笑作别,一言不发的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花铭和储风带着古盈盈也朝着断雨残云的方向前进。
魄荒一处平地建有几座穹庐,其中一处里面的人撩起门帘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笑着唤道:“寒君!”
那女子身材娇小,却有着压人一头的气势,笑起来,眼角有着浅浅的纹路。
唤寒君之人手握灵剑,慢条斯理的朝她走来,“蒋师姐,许久未见。”
“穆寒君还是如此,惊才风逸。”
“谬赞了,蒋师姐。”,穆寒君稍有些惊讶,“没想到贵派居然让蒋师姐亲自前来。”
“嗯。说来也巧,我曾受古家宗宗主之意,教导过古盈盈几月,可惜......”
穆寒君浅浅一笑,“古家大小姐的传闻,寒君也是入过耳的,只不过没想到蒋师姐同她还有这层关系。”
“是呀,她生性顽劣,不服管教,但心性善良童稚,与之交往,倒也生出很多有趣的事来,同她倒也有了很深的情分。如今她出了事,我总放心不下。”
穆寒君同蒋芳润并肩往穹庐去,穆寒君又道:“话是如此,但蒋师姐倾力帮助亦是真,寒君还是要感谢的。”
“诶,这话日后就不必说了,这次我前来穆家宗大长老托我带给你一则喜讯。”
穆寒君疑惑。
“银笙的婚事都已定下,你身为长子自然免不了。”
蒋芳润眯着眼笑道。
穆寒君面露尴尬之色,“蒋师姐说笑了,我受师父衣钵,应是避开红尘才是。”
“木头人儿,这世上哪有谁真正成仙的?也不是谁都能成为师尊那般人物。”
穆寒君的笑颜已然散去,“蒋师姐,当真不是说笑?”
“傻小子,你未过门的媳妇就在这儿!”蒋芳润气恼的笑着。
蒋芳润注意到穆寒君脸色异样,不免多想,“怎么,我们家嫣然配不上你?”
穆寒君僵硬的站着,表情惊愕,“嫣然?!”
蒋芳润放缓了脚步,同穆寒君道:“你自下山修行已有三年,在你离开后,嫣然每一年都去穆家宗探你的消息,后来月伯前辈瞧嫣然正是婚配年龄,性格文静,便替你做主了。本来想告诉你,但又出了古家宗的事,就托我当面与你说了。”
穆寒君沉默不语,自小穆家宗就少有女弟子,有一年他与弟弟银笙跟随父亲前往断霞派参加嫣然的满月酒。那是他和银笙第一次瞧见那么小的女娃娃,不由心生怜爱,此后就一直当妹妹疼爱,从未有半点非分之想,可现在......
蒋芳润见穆寒君不语,又问道:“寒君,你是不是不想娶我的嫣然师妹?”
穆寒君回过神来,这才开了口,语气依旧谦逊有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敢违背。”
蒋芳润是断霞派首席弟子,而嫣然是宗主之女,按照年龄来说,蒋芳润都可以做嫣然的母亲了,可见蒋芳润对于嫣然的疼爱,也是捧在手心上的。
蒋芳润摆摆手,“算了,此事日后再议。”
“不过还有一件事,十分奇怪,一直未有头绪。”
穆寒君疑惑,蒋师姐在这,表哥也在这,到底是何事,居然能让这两位都如此头疼。
“还是进去再说吧。”
穆寒君逐步朝屋里走去,他的手紧紧攥拳,脑袋沉沉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早就没了选择,明明十分清楚已然的定局,可还是会不甘心,不甘心如此。
“寒君哥哥!”
宛转悠扬的声音,是他熟悉的嫣然师妹。
穆寒君抬头望向她。
这个叫嫣然的人,姓戚。
她是断霞派掌门戚山之女,虽贵为千金,但自小便安静沉稳,冰雪聪明,说话动听,最受长辈喜爱。
她穿着便服,一身烟合青萝衣,发髻上插着素雅的银钗,轻盈的小跑着,玉环相撞的声音都显得那么好听。
“寒君哥哥!”
她一双杏眼,弯弯的注视着穆寒君。
穆寒君收起刚刚的愁容,温柔的笑道:“嫣然,你长高了。”
她活泼的同穆寒君比划着,笑嘻嘻的撒娇道:“寒君哥哥倒是没有变哦~”
穆寒君收起笑容,他实在装不下去了。
怀春的少女心思最为敏感,她感受到穆寒君的不悦,但她并没有多问。
穆寒君抬眼,一人拿着本书,儒雅的走到他面前,从容有礼道:“表弟。”
“师兄。”
穆楼是穆寒君的表亲,自小就是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月伯大长老瞧他生性淡泊,喜爱诗书,为人又格外豁达,便特许他改姓为穆,成了穆家宗首席弟子。
蒋芳润喝了口暖茶,看向嫣然道:“嫣然,你同寒君说说那件事。”
戚嫣然坐在穆寒君的对面,巧笑倩兮,而后又缓缓道来:
“五日前,我们先行来到魄荒,安顿之后,就立即展开搜寻,可当晚清点人数时却少了几位弟子,我们又派弟子前去寻找,竟再也没有回来。我们不敢再分散行动,于是等了三日,穆楼师兄来了,大师姐和穆师兄就带着些弟子去寻那些失踪的人,这才发现了一处古宅,很是奇怪。”
穆楼放下手中的无名书,接着戚嫣然的话道:“说来也怪,魄荒多为不毛之地,但那古宅四周的土地却最为肥沃。我和蒋师姐本想进古宅一探究竟,却不想有股很强的引力将我们往里吸,很遗憾,带去的弟子灵力不够皆消失,只有我和蒋师姐回来了,于是我们怀疑失踪的弟子都在那古宅里。”
穆寒君惊骇,“那古宅是什么来历?”
穆楼解释道:“我们打听过了,周围的人只肯说,那是一处坟地,被称为死人墓。想问多一点,他们都只是恐惧的挥手摇摇头,拒绝回答。”
“当时我们到了死人墓外,那里看上去仙气飘飘,与魄荒实在格格不入。这才走进一瞧,不想......”
蒋芳润说到这,面露伤情之色。
戚嫣然轻抚着蒋芳润的背肩,以示安慰。
穆楼又向穆寒君继续道:“那里根本不像死人墓,烟雾散去,是一座大宅院,古色古香,结构巧妙,牌匾上还写着‘灵鹫舍’,而且整个古宅有着很强的结界护着,我们根本进不去。当我们准备离开时,天却突然变了,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穆寒君微微低下头,深表同情,他不由的看向嫣然,清澈的双眸里隐含泪水,这是她第一次出行,却遭遇此事,心中必是痛惜。
穆寒君思索一番,“鸟从巢中起,水从源头流。魄荒的人一定知道这座名叫‘灵鹫舍’的宅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不愿说,或许是威胁到了什么。”
戚嫣然擦拭着眼泪,想象道:“难不成他们说了,那宅子里还会出来些什么东西,吃了他们吗?”
穆楼灵光一闪道:“若真是这样,说明宅子里有位很厉害的修士。”
戚嫣然连忙道:“既然是修士,会不会和绑走古家小姐的是同一批人?”
蒋芳润点头怀疑道:“不无可能,寒君你说呢?”
穆寒君低头转眸,“我想去看一眼。”
戚嫣然想开口,穆楼抢先对蒋芳润道:“蒋师姐,我和表弟前去探查死人墓之事,你和戚师妹还是继续搜寻,穆家宗弟子皆随你调配。魄荒尽头有几处无名雪山,我想那里是个很好的藏身之处。”
穆寒君听闻,面上淡定自若,掌心却滚烫的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