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真相 ...
-
漆黑的房间,听着雨不断的下,风的声音也在耳畔回响,却还是有种闷热感,弘莲知道这是她自己内心太焦灼导致的。
这一次的时间有点久,但每次溪竹行动成功,等待的时间都是漫长的。
毕竟那是茹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茹歌......
但她看见端王府上闪烁的光芒,她心里就知道答案了。她冲向雨夜,只为赶上那渺茫的转机......
她全身被风吹的凉飕飕的,止不住的打颤,她一点一点望着溪竹失败,望着溪竹吐血,可她没有上前一步,仿佛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她和他始终保持这一种距离,一种陌生的距离,互相不认识的距离,因为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之间的秘密交易。
众人的目光下,弘莲的面孔苍白似鬼,那一刻站在姜景元眼前的不再是那善解人意,温柔可怜的弘莲。
姜景心害怕的连忙小跑到右护卫身后。
熟悉的声音出现,但不再是温柔欢乐的,而是失望冰凉的。
“真的是你吗,弘莲?”
弘莲的眼眶里有些闪闪的东西,像星星坠落的样子。
“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
姜景元已经无法相信了,此时此刻的弘莲已经彻底按捺不住的暴露在青天之下。
茹歌缓缓上前,正对着她最好的朋友,哽咽着,“为什么?”
弘莲眼神里丝毫没有愧疚,她之所以站出来,不是因为幻影剑煞被抓住,而是因为她明白最后一次机会已经没有了。茹歌活着,景元就一定会退婚,她还是会一败涂地,倒不如直接站出来,将她那一家子都拖下水。
茹歌瞧见弘莲嘴角一丝浅浅的微笑,心中顿怒。
“啪”清脆的声音和滚烫的掌印,烙在弘莲的脸上。
幻影剑煞努力的站起来,想要有动作,却被琴树压制住。
茹歌颤抖的哭腔撕裂的喊道:“那是你的干爹干娘!你说过!那是你的家!”
弘莲瞳孔放大,有这么一刻,鬼迷心窍的有点悔悟。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无义。”
花铭听出了一种心碎的声音,她的声音就好似那日时佳玉在她耳边的怒吼,那份失望,像刻入了骨子里。
端王的眼眶中也有泪,“弘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弘莲抹掉眼中的泪,看着站在她对面背着光的茹歌和姜景元,她此时的心情,一片黑暗。
弘莲眼神恐怖,“缘何......不都是因为你们吗?”
“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最爱的人。你们本来都是我的,可你们都背叛了我!姜景元,我对你多好,可你眼里只有茹歌!她什么都好,连出身都比我好,她是万千独宠,而我被所有人抛弃,爹娘不疼,你们不要,我做的,都是你们逼的!”
弘莲睁大着双眼,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姜景心都不忍看,一直以为弘莲才是最好的,现在才发觉自己眼孔浅显。
茹歌站不稳的退后一步,“你原来都是这样看我......”
弘莲突然手指茹歌,“我最恨你!你叫我认干爹干娘,无非是可怜我遭自己亲生父母厌恶,兄弟姐妹欺凌!他们对我好,不是真心的,只是因为看在你的面子上。”
姜景元见弘莲竟是这般作想,不可思议道:“弘莲!”
“你别说话!”弘莲第一次这样大声的怒吼着她的景元哥哥。
“姜景元,我那么爱你,我同你亲近,是要承受多少!你知我父亲是支持你皇兄的,我在家本就毫无地位,为了你,我做两副面孔哄着那群恶心的人,好不容易让他们支持你,还在国君非要赐婚于你时,忍受你母后的轻蔑眼神,替茹歌留着你王妃的位子。你却在茹歌出现后,还是要同我退婚,你何曾考虑过我,将我置于何地!”
“我曾想哪怕是妾室也好,只要能脱离那个家,怎样都无所谓,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自私的囚禁茹歌,自私的想要拥有她,就是不帮我!我就是你利用完之后的一颗,弃子。”
茹歌倒在符郎怀里,眼泪不断的流着,试问天下人,谁不苦?
弘莲最懂姜景元,她的话字字诛心,像是无数柄短剑扎在他的心上,鲜血不止。
储风望了眼幻影剑煞的神情,痛苦万分,小声同古盈盈道:“我看那邪煞和她一样,臭味相投,怪不得他那么情愿为她做事!”
古盈盈也附和着,叹息道:“爱她的人,她看不见,不爱她的人,她又非得贴着,最后事情败露,错的都是别人。”
端王望着眼前他自幼疼爱的妹妹闭上眼,无力的同右护卫道:“将弘尚书之女弘莲,押入地牢,等候发落。”
弘莲鼻子猛地一酸,喉咙疼痛,泪水不断模糊着视线。
溪竹想要起身,却怎么拼尽力气,都站不起来,他挣扎的看着弘莲的背影,消失在这个院落里,他都始终未喊出那个名字,“弘莲”。
弘莲临走一眼望向茹歌,有句话还是停留在喉间。
“茹歌,我真的好羡慕你。爹娘爱你,景元哥哥爱你,连邪煞都愿意为你和整个幽鹤盟对抗,还有这样一群人为你查找真相,呵......”
茹歌没有说话,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弘莲也不会认错的,再执着下去,也是一场空。
茹歌闭上眼,留下她对弘莲最后的眼泪。
所有的悲伤都留给这凉凉的风......
符郎曾想挽留卫大哥,当他看见卫大哥瞧着弘莲的眼神时,便明白了。
溪竹将身体内的引邪珠交给了琴树,请他转送给符郎。
按照茹歌的要求,弘莲和溪竹同时问斩。
而弘莲逝世前,也得知自己的家因种种原因被端王抄了,她在牢里留下最后真诚的笑容。
刑场上,没有围观的百姓,没有熟知的好友,弘莲静静的凝视着同样跪在她对面的溪竹,还是和往常一样,陌生的距离,互相不认识的距离。
她想起多年以前,她只是在他快要被打死的时候,伸出了援手,他便愿意成邪为煞的守在自己的身旁。
可惜他们同茹歌和符郎一样相遇,却没有他们那样的相知。
弘莲看着溪竹流着痛苦的眼泪,在可悲的呐喊中被净化,灰飞烟灭,而她自己真的陨落,断头台下,没有一个她所认识的人,所有人都像真的和她告别一样,不复存在了......
花铭坐在窗口上,脑海里不断回忆起三年前的事,似乎有什么堵在心里,等着自己去解。
“好姐姐!”
古盈盈刺耳的大嗓门又在花铭耳边响起,花铭无奈的看向她。
“好姐姐,你想什么呢?喊你半天了!”
“怎么了?”
“树哥哥说我们可以准备准备了。”
花铭点点头。
简单的收拾着,就和古盈盈从屋里出来。
大家都集中在院里,解罗部的人多数都去了刑场,只有丰美成坐镇。
花铭瞧着茹歌和符郎换了身便装,符郎身上有了引邪珠同茹歌在一起,倒有点夫妻相。
花铭望着茹歌脸上挂着的笑容,想到最好的朋友为了爱,竟将她家中人都灭了个干净,惋惜之意就不忍上心头。人心真是不值得考量的东西,总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反复变化,谁能扛得住亲近之人的背叛,谁又能轻易的放下不能放下的仇恨......
琴树道:“都来齐了,那就按计划行事。”
储风查看周围回来后,笑着对琴树道:“果然如你所料,今早小厮们说的是假的,只有丰美成和一些部员去了刑场,其余的人都在。”
琴树点点头,“姜景元心思缜密,他不会轻易放茹歌离开的,怕是每个城门口都有重兵把守。”
储风耸耸肩,“怕什么?他们上次元气大伤,能调动的也只有剩下来的人,他们前方可是快同青碧族打起来了,没有那么多强将留着。”
“话虽如此,万事小心。”琴树嘱托着。
解罗部一直不知道古盈盈的底细,她早就将昏昏迷迷飘飘粉撒在井里,现在站着的除了戴千弓周围的人,其余均昏睡过去。
茹歌和符郎向他们一一拜别,花铭瞧着茹歌闭眼转身的那一刻,偌大的泪珠掉在了地上,似乎也掉在了她的心里。
琴树同符郎道:“马车上还有些银子,此后山高路远,后会有期了。”
符郎和茹歌异口同声道:“多谢恩人!”
花铭站在解罗部的后门,瞧着这松散的结界,想到戴千弓那副贪生怕死的相,就忍不住摇摇头,整个解罗部除了那个她看不顺眼的丰美成,其余根本是完全入不了眼。
符郎在马车里开着一条缝,观察着,果然南城门没有端王的左右护卫,毕竟南下的国度都同水秀国交好,向南并不是个好的抉择,但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总会有柳暗花明的地方。
众人来到北城门口,从那里穿过一片树林,就是魄荒。
左护卫邓结宇就在此,魄荒四通八达,又无人管束,是最好的逃生之路,故而还有解罗部的人在此。
端王从宫里出来立即赶到解罗部,却见解罗部的人皆昏睡过去。戴千弓鬼点子多,瞧着端王快要来的时候,带人前去查看才晓得结界松散,众人昏迷,自己立即也立马装昏过去。
姜景元见识过那群人的厉害,戴千弓本就有伤在身,他就没多怀疑,立即下令封锁城门。其实那日符郎未死,他就猜到有这一天,只不过自己还想再强留一次,给自己一个留不住的借口。
他来到茹歌的房间,瞧她什么都没给自己留下,心里泛起一阵阵痛。他站在屋里良久,想起弘莲,想起茹歌,想起少时的快乐,他知道此一去,她是回不来了。水秀国早就没有实力去留住那群人,国家存亡都无法掌握,更何况是她的去留。
花铭道:“那么聪明的姜景元,却还执迷不悟。”
琴树笑看,“情字难逃,或许这就是他的劫。”
古盈盈激动道:“公主来了!”
邓结宇瞧见公主一身素衣的站在城门口,行礼错愕道:“公主殿下,您为何会出现在此?”
姜景心翘着头,“我在这约了人,不可吗?”
琴树写了封信给公主,骗她一人简衣来此见面。姜景心被美色迷了心智,以为琴树终于想通了。毕竟第一次见面后,这位公主有事没事就去骚扰琴树,琴树在花铭不在的那段日子,对她态度也是十分友好。然而,全是为这一刻谋划的。
储风故意道,“琴树可是十分宠着这位公主的!”
花铭奇怪。
“别乱说,我是牺牲了自己。”
花铭狐疑的看向琴树。
古盈盈闻到一股醋味,啧啧的看向花铭。
琴树喜不自胜,嘴角一抹奇妙的弧度,他抿嘴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现在。”
琴树挺直着背,速度极快的移动到公主身后,邓结宇惊呼,立即拔剑。
公主还未来得及回头,就锁住姜景心的喉咙。
邓结宇立即发送信号,所有护卫军都朝北城门口赶去。南城门口亦是,符郎瞧见南城门口护卫军全部撤离,趁乱混在其他马车里逃出。
茹歌的一颗心也算放下了。
花铭等人哑然失笑的跟在琴树身后,琴树抵着公主往前走,邓结宇不敢轻举妄动。
姜景心大叫道:“好你个琴树,枉本公主还挺欣赏你的,你居然这么对我!”
琴树的力道又加了把劲,“承蒙公主错爱了。”
端王赶来,看着妹妹胀红的脸,心下不舍,又见四周并未有茹歌的身影,顿然明白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姜景元捏紧拳头,终究是输了,输给了符郎,输给了命数。
姜景元无奈的挥手,邓结宇立即领会,开城门放行。
琴树放开姜景心,将她推了出去。公主回过头,望着那四个人朝树林跑去,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那泪仿佛为所有人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