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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阎罗王是我姐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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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前方的运尸车,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位于老城区中心的月老巷。
看着交叉路口上挂着的“环球婚介所”霓虹招牌,李文锦一马当先跳下车,指着一排赤橙黄绿青蓝紫闪烁个不停的小灯珠嗤笑道,“什么品味,大白天的开……”
话音未落,一脸盆的凉水哗啦啦地朝他扑了过来。
“何欢喜!你胆肥了啊,居然整整一个月都不回家!”
收到女儿在路上发来的消息,洪女士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在路口等着了,为的就是给自己不知道孝敬父母,一去上班就没了人影的儿子一个大大的教训。
“哐啷”一声,颇具古色古香的铜脸盆被扔到地上。洪女士撩起袖口,双手插在腰上,摆出一个和她女儿一模一样的姿势,扯开嗓子就要骂人。
“你这个……你谁啊?”
看到眼前这个像是从白油漆里过了一道,从头发丝开始淌白水儿的年轻男人,饶是凶神恶煞如洪女士也不禁吓了一大跳。
“阿姨好,我是您儿子的同事。”
李文锦抹了把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算是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裴丹青把他放到何欢喜手下做事。
何家人克他。
——
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从浴室里出来,李文锦总算有点人样了。
洗澡的时候他就想好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何欢喜必须对他负责到底。作为水中贵族,他李文锦长那么大,算上还没化形成人的期间都没经历过那么不堪的事情。
他也是奇怪了,自己的身手算是不错,寻常人和寻常妖精根本来不及靠近他,就会被他一掌拍飞三里地。怎么今天连续在两个女人手上着了道……思来想去,可能是因为他平时和何欢喜走得太近了,已经熟悉了他的气息。那两个人一个是欢欢的母亲,一个是欢欢的姐姐,和他气息相似,所以他才没有防备……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一切都是何欢喜的错,都是他家里人搞出来的!
“哎呀哎呀,总算出来了。菜都烧好了,就等你一个了。”
刚走进客厅,就听到洪女士爽朗的笑声和满屋子的菜香。
“快坐!快给客人满上酒。”
洪女士自知有亏,招呼女儿招待客人。见儿子傻乎乎地坐在那里动也不动,朝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道,“快点啊,让你同事落座呀。”
何欢喜拍了拍身旁的红色塑料板凳,李文锦眉头一拧,还是乖乖坐下。
“不好意思啊,今天真的太对不住你了。”
何欢喜局促地朝李文锦拱手,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介意给他磕一个。
“哼,这笔账我记着了。”
李文锦丝毫都不掩饰自己的记仇和小气。
“记着,记着,等你想好条件随时跟我提。”
债多了不愁,债主太牛逼也不愁。李文锦比自己有钱,比自己牛逼,比自己有能力,就连活的时间都比自己长。何欢喜横竖想不出这家伙能在自己身上讨要到什么,也就不在乎这笔“巨债”了。
“你真的没事吗?我刚才在网上查了一下,说干粉会灼伤人体皮肤和结膜……”
至于□□粉喷了之后再被水喷会怎么样,网上查不到,估计至今还没有如此不幸的倒霉蛋儿,李文锦算是独一份的。
“哼,哼,你该庆幸本少爷不是人。”
“对对对,我太幸运了,这份幸运来自你,我的龙哥。”
何欢喜已经非常熟悉这家伙的秉性了,甚至这个时候就要顺着毛捋。
“龙哥,你有什么吩咐?我给你夹菜好不好?”
“这衣服太小了,我穿得不舒服。”
李文锦拎了拎卷起来的领口小声抱怨。
“那没办法,是我大学时候穿的,我妈这个人节约的很,衣服不穿到洗出破洞是绝对不会扔的。你忍忍吧,一会儿吃完饭就回去了。”
知道这个人龟毛,何欢喜用纸巾擦掉筷子上残留的水剂,再把它递给李文锦。
“你的衣服?”
李文锦一愣。
“要不然呢?我爸的衣服你也穿不下啊。”
老何身高只有一米七,比李文锦矮了一大截呢。
“那……那我就将就着穿呗。”
李文锦一边接过筷子,一边低头拉起领口嗅了嗅。
是他们阳台经常出现的香味。
他呆呆地想,自己是从来不洗衣服的,阳台上的洗衣机和烘干机只有何欢喜会用,看来他买了和家里同款的洗衣液。
别说,还挺好闻的。
李文锦吸了吸鼻子,感觉原本郁闷的心情好一点了。
“等等,女婿不是说中午过来吃饭么,怎么还没到呢?”
一桌人正准备动筷,一直都一声不吭的老何突然发话了。
“对哦,姐夫还没来呢。”
何欢喜放下筷子。
“没事儿,等他干嘛,咱们自己吃。来来,都满上,满上……”
何佳期潇洒得像是什么山寨里的女头目,提着酒瓶逛了一圈,给所有人的酒杯都斟得满满的。
“难得我小弟回家一趟,一会儿下午还要回公司继续上班呢。不等他了!”
何佳期不无遗憾地说。只可惜今天是工作日,如果是周末的话,说什么都要让他们住下来睡一晚,好好招待招待。
“那不行,对姑爷要有基本的尊重。”
“对对对,必须等姐夫来。”
何欢喜说自己稍微晚一点回公司不要紧,不要坏了规矩。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家虽然两男两女,看似阴阳平衡,实际上大事小情都是母女两个做主。老何小何两个根本没有搭腔的份量。因此拉拢第三位男性就显得特别重要。
见他俩如此坚持,何佳期只能作罢。
“行吧,不吃菜,先喝一圈总行吧。”
“那个,小车他不能喝。他一会儿还要开车呢。”
见姐姐给车泽连倒酒,何欢喜连忙上前解围。
泽连司机连连点头。
何佳期无奈只能放下酒壶。
“不吃酒,一会儿多吃点菜。我妈做的菜可好吃了。”
“他也不能吃菜……”
万一回头把电路堵了怎么办?
“何欢喜,你是不是对你姐姐我有意见啊?你自己不回家吃饭,也不准你同事吃,你是不是翅膀长硬了,飞上高枝儿看不起我们了?”
何佳期说着,撩起袖口作势要打。
“不是的,是我昨天晚上吃火锅吃坏肚子了,可能是肠胃炎。”
车泽连第一时间护着领导。
“没错没错,不信你闻闻。”
何欢喜把袖子管凑到何佳期鼻子前。
隔夜火锅味扑面而来,何佳期一把拍开。
“欢喜,你们公司对你还真不错啊。才进公司没多久,就给你配司机了。”
何佳期坐回位子上,往嘴里扔了一个花生米。
“何组长能力很强的,我们裴总特别信任他。”
车泽连一本正经道。
好不容易能够在领导的家人面前露脸,他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这就是他丈母娘说的:要会来事儿!
“组长?什么组?这个官儿大吗?”
听说儿子当了领导,可把洪女士给乐坏了。
要知道那群对家粉丝至今还三不五时地来她的直播间捣乱。虽然没什么大的影响,但是看着膈应。她决定今晚就要“不经意”地把儿子升职的事情公布出来,让那些家伙们好好地羡慕羡慕。
“哎呀,什么‘组长’,一共就我们三个人。”
何欢喜哪里不知道他妈的想法,连忙展开自我贬低,“没什么正经活儿。就是给裴总跑跑腿。”
“什么叫做‘没有什么正经活儿’。我们到现在已经做了多少个项目了……”
李文锦听不下去了,他觉得何欢喜是在贬低自己。
“什么项目?”
洪女士瞪大眼睛,“哦哦,上次你给我转的五百块就是出差去外地做项目的补贴吧?”
“福利项目。”
何欢喜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不想透露太多。
“福利项目是什么项目?”
老何拧起眉头。
“就是……”
“就是帮我们集团的员工保媒拉纤!”
怕他泄露自己在妖怪公司干活的秘密,何欢喜大声喊道,顺便以雷霆万钧之力重重地踩了李文锦一脚。
这一脚踩得实心实意,李文锦的脸孔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啊呀,你看你,不能喝还要喝。都上头了。”
何欢喜说着把李文锦面前的酒杯挪到了自己面前。他怕他酒醉之后满口跑火车,干脆提前把这个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可是我还没喝呢!
李文锦想不到居然有人如此颠倒黑白,简直太不要脸了!
坐在何欢喜另一侧的车泽连目睹了全部过程,心虚地把脚往后缩了一缩。
“保媒拉纤?你不是最讨厌给人做媒了吗?妈让你回家帮忙你不干,你跑去别人家的公司干?”
何佳期刚才“自杀”了两杯,有些酒精上头。
“唔……”
何欢喜心虚地低下头。
“为什么啊?儿子。”
洪女士有些不开心了。她把酒杯放回桌子上,眼泪汪汪地看着何欢喜。
“爸妈都老了,就盼着这个婚介所有人能够接班。哪怕不赚钱也好,这个店已经是我们的荣耀了好吗?”
老两口希望有人把它传承下去。
“因为集团给他一个月开十万块钱,还不算项目奖金。”
李文锦报复地抢答,然后高高抬起两条腿,防止何欢喜再次突袭。
“多少?”
洪女士的嗓门一下子拉高了,门口路过的黄狗被吓得一个趔趄。
“真的吗?小弟你现在一个月赚那么多?”
何佳期双手捧住何欢喜的脸。
人家说红白喜事是最赚钱的。可她和她老公两个起早贪黑又是拉尸体又是卖骨灰盒又是做法事顺便介绍豆腐饭给酒店抽成,就这样一个月也赚不到那么多。
没办法,县城人口不多,每个月死的人都是有定数的。她又不能为了让自家生意好点祈祷多死点人。
“唔……”
何欢喜点了点头。
“喝……”
洪女士和老何倒吸一口凉气。
盼望着,盼望着,夫妻俩日思夜想儿子能够有出息。没想到儿子真的有出息了,还有些不太适应。
“那,那你干的怎么样啊?成了几对了?小同志,快给我说说。”
洪女士焦急地问。
那么好的单位,那么好的工作,可要干出点业绩来呀。
想到这里,洪女士就恨不得瞬间把自己毕生说媒的功夫全部传给儿子。比如可以适当使用“善意的谎言”啊,利用双方没有见过面,制造一点“信息差”啊,可以小小地制造一些焦虑,降低一下当事人原本高得离谱的预期之类的……哎,总之,她简直恨不得替何欢喜去上班。
“成了三对。拆了一对。”
有洪女士撑腰,李文锦不怕何欢喜了。
“一个月三对?这效率也太高了吧!好儿子,不愧是我的儿子!”
洪女士美得不行。
这叫什么?母老虎无犬子!
“那怎么还拆了一对?”
洪女士转头瞪了一眼自家老公,心想这老头真是不解风情,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个男的是个渣男,组长他慧眼如炬发现了。我们今天出来就是办这事儿的。”
车泽连可不想让李文锦专美于前,他也要拍领导家属的马屁。
“对了,我和我未婚妻的婚事就是组长上班第一天撮合的。我们全家都很感谢组长,更感谢培养出这么优秀组长的二位老人和姐姐!”
说着,朝李文锦瞄了一眼。
此举可把李文锦给气坏了,虽然隔着太阳镜看不到这家伙的眼神,但是他百分百肯定里面都是满满的阿谀奉承和挑衅!
这个妖精怎么那么没出息呢,为了讨好人类竟然说出这么恶心的话,面孔都不要了。
“好好好,儿子,妈妈今天太高兴了。”
洪女士激动得快哭了。
她本来想着儿子没本事就没本事,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了。没想到现在他竟然那么前途无量。还有比这个更让父母欣慰的事情吗?
“什么事儿那么高兴啊,也说给我听听呗。”
正说着,客厅连着走廊的布帘子被人掀开,一个脑袋伸了进来。
“老公!”
“姑爷!”
“姐夫!”
三人同时喊道。
与此同时,刚才还在半空中用眼神打仗的李文锦和车泽连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二位,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夫。姐夫,这是我的同事。”
何欢喜心想这两家伙还挺懂礼貌的,真难得。
“二位好啊。我是蒋子文。”
中年男人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客气地笑了笑,伸出手掌。
这个长得老实巴交,中等身材的男人放在人堆里马上就会消失,按理说李文锦这样的少爷是看不上的。可他偏偏表现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恭恭敬敬,甚至称得上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和蒋子文握手的时候,居然是用两只手,把何欢喜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要知道这厮可是在裴丹青的办公室里敢把两只脚放在人家茶几上的纨绔子弟啊!
有他做对比,车泽连再怎么恭顺都不那么让人吃惊了。
“行了,人都到齐了,吃饭吃饭。”
洪女士一拍双手,宣布正式开席。
“你姐夫是他……你姐夫怎么会是他呢?”
刚坐下,李文锦就用掩耳盗铃似地用酒杯捂住半张脸,和何欢喜说起了小话。
“我姐夫怎么了,他挺好的。”
虽然说当年何佳期把蒋子文领回家的时候,她的父母不是特别满意,觉得对方长得普通、学历普通,和自家光彩照人的女儿完全不相配。尤其是他家里从事的还是那种特殊行当,让人难免心生忌讳。可是姐姐喜欢,死活要嫁给他。世界上就没有斗得过子女的父母,老何夫妻只得答应。
后来小两口的日子一直过得红红火火,唯一的缺点就是结婚好多年了始终没有一个孩子。除此之外,倒真的挑不出毛病来。
“等等。”
脑中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何欢喜一把抓住李文锦的衣角。
“我,我姐夫不会也是妖怪吧?”
他压低嗓子问。
不然如何解释刚才那两个家伙的诡异表现?
“那倒不是。”
李文锦摆摆手。
何欢喜顿时松了口气。
“不对,那你刚才怕什么?”
“我怕?我怕了吗?瞎说。”
冷不丁地又被何欢喜踏了一脚,又不敢声张,李文锦扭曲着面孔咬牙切齿道,“你不是经常骂我光会用手机玩游戏看视频从来不学习吗。你倒是善用AI和搜索软件啊。”
“搜什么?”
“名字啊!”
名字……蒋子文这名字太普通了,有什么值得一搜的。
在李文锦的催促下,何欢喜无奈掏出手机,输入“蒋子文”三个字。
下一秒,两个眼珠子差点落在手机屏幕上。
蒋歆,字子文,广陵人。
汉末秣陵尉,死后为阴间十殿阎罗之第一殿……秦广王。
蛤?
大名鼎鼎的秦广王是我姐夫?
我那对姐姐唯唯诺诺、俯首帖耳,何佳期说一他不敢说二,何佳期说地球是方的他也跟着夸老婆真棒的姐夫——竟然是阎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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