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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小说,绝对不能用A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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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跟裴总汇报过了,他说之后的事情他来处理。”
挂了电话,何欢喜看向身边这会儿还惊魂未定的灰姑娘。
有一句说一句,今天这事儿他们办得不算漂亮,漏洞太多了,只能吓吓老太太。也就仗着那老破小区没有监控设备,才能顺利脱身,顺便泼了王德发一盆脏水。后续的事情需要裴丹青去协调。
“天啊,这消息传播得速度也太快了吧!”
李文锦举着手机,指着刚刷到的本地消息。
《震惊!某男子迷恋女主播追求未遂,竟然把自己变成了“她”!》
也不知道哪位身处冲浪第一线的网友第一时间把王德发的消息发到了网上,在发布了几张不堪入目的昏迷照的同时,写了一篇模棱两可的小作文。话里话外暗示王德发是个变态,对家居女主播“灰姑娘”追求不成,竟然相思成灾,偷偷潜入了女主播的住所,还购入了女主播同款的服装在家里拍摄视频。
至于为什么会弄得满身屎尿还晕过去,博主没写,任凭大家展开想象的翅膀。
群众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灰姑娘好歹是个拥有好几万粉丝的小名人,王德发也经常在他的直播间上蹿下跳,很快有人翻出了过去的直播cut,证明博主所言非虚。
更加让人弹眼落睛的是,很快就有人扒出王德发在后台威胁女主播逼迫她和自己私联的截图。就连鲍老太这几个月频频出入各大酒店“抢喜”的视频也被人贴了出来。
只能说发帖人真的好本事,女装、抄袭怪、私联粉丝、抢喜,每一个要素都踩在广大网友的神经上。
与此同时,王德发炒股失败的消息也被爆了出来。
网友们在落井下石这一块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的,很快王德发的中学同学大学同学乃至于前同事们纷纷现身说法,说这家人多么奇葩,出了名的刺头儿。说王德发这个人又猥琐又阴森,他干出那么恶心的事情一点都不奇怪。
“裴总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何欢喜咋舌。
什么网友那么强大,分明是裴丹青的水军!
“你以为裴丹青是什么好东西?提起他的名字,妖怪们简直闻风丧胆。”
李文锦哼了哼鼻子。他就看不惯何欢喜那么崇拜裴丹青的样子,愚蠢的人类啊,要是你知道这老登之前干过的事情,估计都不敢上班了。
“你们说的裴丹青……是‘那位’裴大人吗?”
果然,灰姑娘小心翼翼地问。
“对,我们裴大人的手下。”
李文锦恶狠狠地笑了笑,满意地看到她顿时浑身抖得跟打摆子似的。
“我,我就做做女主播,收了点人类的打赏而已,何以惊动了裴大官人?”
姑娘眼泪汪汪的,激动得都说文言文了。
“和你没关系,不要多想。”
何欢喜同时打开好几个APP,在裴丹青的一通操作下,这条充满噱头的新闻接连登上了好几个热搜榜。
其中也不是没有人提出疑问,但都淹没在了水军的猛烈攻势之下。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狂欢差不多到明天就会戛然而止。然后各种专家跳出来‘告诫’年轻网友,不要过于沉溺于网络直播,耽误了日常的工作和生活。”
接着很快就有新的消息,通常是娱乐新闻登上热搜榜,这桩民间丑闻也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你,你的直播账号已经被销号了吧。”
何欢喜用的是肯定句。
灰姑娘抽抽搭搭地点点头。
她刚才去后台看了一眼,先是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粉丝在短短时间内翻了七八倍,眼看就要变成百万级主播了,结果临门一脚之际,她被生生从后台踢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删视频,删号一条龙。就连之前粉丝制作的直播cut也被删除得干干净净。
一年的辛苦耕耘彻底成空,小姑娘到现在表情还是懵逼的。
“你的损失可以报给我,我回头问一下裴总怎么处理,总归想办法补偿给你。”
虽然这小姑娘也不能说完全无辜,可是王德发表现的实在太猥琐恶心了,尤其是那段普信男的发言,简直可以作为减肥素材使用。忍不住想要吃东西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保证什么山珍海味都吃不下去了。
“你倒是怜香惜玉啊?”
李文锦斜眼看他。
“不不不,我不需要赔偿。”
灰姑娘连连摆手。
开玩笑,谁敢问裴丹青要钱,疯了吧?
“我还是有点存款的,而且我现在只想回东北老家……”
什么女主播,什么妖怪名人,她发现自己还是太幼稚了,根本跟不上人类的脚步,还是回去好好修炼吧。
人间的一切,就当一场梦吧。
——
何欢喜小跑两步和路边的李文锦他们会合。
就在刚才,他亲自把灰姑娘送上了去往市里的巴士,还赞助了一张开往东北某市的高铁票。也不知道这笔额外支出会不会报销,不能报销也没关系,他愿意出这个钱。
这边姑娘登上高铁,另外一边鲍老太终于把12345的工单给撤了。
倒不是她良心发现,而是那些被她抢喜过的新人和他们的家人们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出了她家的住址,一波一波地上门辱骂。新人们的家属只想大喜的日子里不多生事端,没打算和鲍老太起正面冲突,不代表他们就忘了鲍老太此前的所作所为。
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新人们的家属们不但把该出的气都出了个彻底,还把鲍老太的家都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有人放下狠话,要是小两口在往后的日子里发生任何不幸,包括但不限于夫妻吵架,不孕不育,难产,出轨,甚至离婚,他们都要跑到鲍老太家里来闹事。
老太太终于醒悟过来,明白自己以前做的事情多么地荒唐。“抢喜”没抢来半点幸运,反而招来了无限的烦恼。
“她才不是醒悟了,她只是怕了。怕再折腾下去,老命不保。”
李文锦不屑一顾道。
所谓的“撞煞”的“煞”,除了冲撞出来的那团煞气,更多的是在场人们心中瞬间凝结,却又碍于“好日子不能翻脸”的传统而无法驱散,日后越想越咬牙切齿的怨恨。这股子怨恨并不会因为时间而消散,反而会日积月累地增多。之后遇到任何不顺心的事情,小夫妻两人,乃至他们的家人们都会不自觉地联想到“结婚那天被一个可恶的老太抢了喜”这件事。
这才是婚礼上“撞煞”的真正可怕之处。
原本鲍老太的报应可能来得不会像现在这么快。可惜她惹谁不好,惹到了裴丹青。
裴丹青这个人,随着接触的增多,在何欢喜心中的形象非但没有变得清晰,反倒是越来越模糊了。初见的时候觉得他是可靠成熟的领导,但是却又会明目张胆地假公济私,在妖怪中的口碑似乎也很可怕……总之,惹到裴丹青,鲍老太算是把祖上积下来的阴德都花光了,还倒欠了不少,需要子孙后代偿还。
不过看她儿子那副德行,这老太有没有子孙后代都难说。
“对了,那个胖子呢,他怎么样了?”
李文锦都不屑于提到王德发的名字,仿佛沾染了那三个字就摸了一手猪油似的。
“醒了,不过状态很差,好像要被转到精神卫生中心去了。”
能不差吗?但凡见到穿白大褂的人,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都管人家叫“耗子精”,就算不是精神出问题,多多少少也不怎么礼貌。
总之,被迫单身的普信男王德发要暂时社会性死亡一段时间,至于后续如何,就不是何欢喜他们能够控制得了的了。
“小灰临走的时候对我说,没想到如今人间的男子变得如此下作了。”
何欢喜感慨道,“她说在山上的时候看了很多话本小说,那些和女妖精相恋的书生们都是那样温柔小意,英俊不凡,痴心一片。怎么轮到她就要面对王德发那个货色。”
“哼,她就是小说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让她回去专心修炼,少玩手机。”
李文锦冷哼。
那些情意绵绵的人妖恋的小说,他小时候也看了不少,还一度沉溺其中。后来他爹告诉他,那些小说都是人间的穷酸文人没钱没仕途娶不到老婆意淫出来的东西。骗骗人间的痴男怨女就算了,怎么连妖精自己都上当了。
李文锦听了之后觉得好没意思,就把那些小说扔到一边了。
当然说这话的时候父子两人都没想到,几百年后妖精们不再沉迷人类撰写的戏曲、小说和话本,转而迷恋起了人类的各种电视电影乃至短剧。充斥着俊男靓女的人妖恋算什么,美国总统爱上在白宫扫地的我,二十岁霸总狂追退休老太求之不得才更刺激……
“不过来人间一趟也不是光坏事,小灰说她的心境不一样了,可能修为会有进一步的提高。”
“什么感悟?”
这下不止李文锦,就连车泽连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对于妖怪和修真者来说,心境的突破往往比法力的突破更加难得。能从别人身上学习到经验,对他们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她说网络上的东西终究是虚幻的。不管投入了多少,不管带来了多少的欢笑和金钱,可只要平台动动手,一切就消失了。”
“现在的新闻热点还高,还有人会谈论她,知道她。”
“可再过几天呢?再过两个月,甚至一年以后,还有人知道这个茫茫网络上曾经存在过一个叫做‘灰姑娘’的女主播吗?”
“这不就是《金刚经》里说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吗?”
此言一出,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不止这两个妖怪,就连何欢喜都反省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是很痛恨AI的,它抢走了无数程序员的饭碗,甚至抢走了无数正儿八经的作家、作曲家乃至演员、导演的饭碗。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如果没有AI帮忙,即便有李文锦的法术加持也无济于事。
“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见他如此沉溺在别扭的情绪里,李文锦看不下去了。
“不就是一个工具吗,有什么好纠结的。”
“只是一个工具?你知道这个所谓的‘工具’将会怎样地改变世界和人类发展的历史吗?甚至有外国的专家说,它们会毁灭地球,毁灭人类文明,你知道吗?”
何欢喜觉得李文锦妖精实在也太自大了,一个只会刷手机的家伙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他连打字都不会,只会两只手指玩“双龙戏珠”呢!
“很伟大吗?可是我这一百多年来看到的‘伟大’的东西太多了。”
面对何欢喜的激动不已,李文锦倒是一反常态地慢条斯理起来。
“一百年,对你们人类来说或许漫长,对我们这些妖怪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和小妖怪们不同,修行到了五百年上千年的大妖怪们内底都非常骄傲。有些妖怪们不怎么看得起人类,觉得他们人族之所以在三界之中有一席之地,无非就是他们太会生了。这些懵懵懂懂的生物,懵懵懂懂地来到世界上,为了一口水一口粮,杀得你死我活,没活多久就又懵懵懂懂地死去。
妖怪们看人类,就跟人类看蜉蝣差不多。
当然人类里也有少数了不起的人物,那些开宗立派的圣人们,那些留下灿烂诗篇和文章的才子们,那些能做出巧夺天工玩意儿的匠人们。比起帝王将相,妖怪们更尊重这些人。他们用短暂的生命铸造出了各种“不朽”,这比任何修行都要来得功德深厚。
至于王朝更替,家族兴盛覆灭,领土扩大或是缩小,在妖精们看来都不算什么大事。
直到最近这百年的变化,实在把妖精们都吓了一跳。
最开始是电灯,小小的东西竟比东海夜明珠更加璀璨,且家家负担得起。然后是可以用来千里传音的电话,要知道传音术直到不久之前还是很多妖怪家族之间引以为豪绝不外泄的高端法术呢。可没有任何法术的人类不但可以传音,还能实时传播影像。
再后来,人类世界的变化速度之快神仙妖怪们都咋舌,什么电脑,什么互联网,什么智能手机轮番出现。从一开始的吃惊,到后来逐渐麻木,甚至主动拥抱人类科技。
作为一个还算新潮的妖怪,李文锦亲眼见证了人类这百年来波澜壮阔的发展,实在不明白何欢喜在焦虑些什么。
“至于毁灭人类文明……你不操心操心原子弹□□,操心这玩意,真是杞人忧天。”
李文锦冷笑道。
被他这么一说,何欢喜竟也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所以……你也觉得人类挺了不起吗?”
他试探性地问。
“了不起什么?还不是照样打仗,以前一刀杀一个,现在一个无人机导弹下去死一片。以前的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现在的人天天被关在格子间里暗无天日。倒真的说不出你们人类的科技到底是善还是恶,不过归根到底看的是谁在使用不是么?既然如此,那不是‘工具’是什么?难道你面对手机也会瞻前顾后,又爱又恨吗?”
最后这两句话仿佛两记黄钟大吕,又仿佛是一句当头棒喝,把这几个月萦绕在何欢喜心头的阴霾一下打破。
是啊,人类这百年来哪一个重大的发明不是前所未有,不是彻底改变历史进程的。卖蜡烛的难道要杀了发明电灯的人,纺织女工要灭了发明珍妮纺纱机的人?甚至说不清这年头到底是死在战场上的妇孺多些,还是死于B超报告下的女婴多些!难道妇科诊疗室比加沙地带还要来得恐怖?
“不过有点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什么?”
何欢喜正襟危坐,想要听听他还会说出什么伟大的言论。
“小说,绝对不能用AI!”
李文锦咬牙切齿道。
他大少爷前几天看了一本龙傲天小说,起初看得津津有味,后来越看越不对劲。打开评论区一瞧才晓得原来是AI写的。
“人写的小说给人看,这叫艺术创作。AI写的小说是给人看的?是给死人看的!呸!死人都不看!”
“龙哥,我你这个人……妖怪,有点想法的。”
何欢喜由衷道。
“哼,那是你之前有眼无珠。少爷我厉害得很呢。”
李文锦得意地指了指自己,心想欢欢终于认识到本少爷的好处了。
“对了,送你个东西。”
李文锦状似不经意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
“什么啊?”
“摆件,我看你办公桌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实在太寒酸了。”
何欢喜想起自己的办公桌,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必要的文件夹,什么东西都没有,干净得像是随时准备辞职跑路。
反观他那两个手下:
李文锦的办公桌上什么办公用品都没有,左边放了一棵富贵竹,右边放了一个招财鱼缸,里面养的小鱼据说是他从老家带来的,以解思乡之情。此外就是各种招财的物件,什么五帝钱,金蟾蜍,小元宝……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算卦的摊子。
车泽连的桌子上同样也没有办公用品,三层亚克力透明架子上放着各种汽车模型,小轿车、消防车、警车、泥头车……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百货商店儿童专区。桌子底下则放着大小不一的桶装汽油。一般人上班,上累了要么喝一口咖啡,要么来一杯可乐。车泽连上累了,要么来一桶汽油,要么来一桶柴油……
好吧,和他们相比,自己的工位是过于素净了点,没有一点生活气息,确实需要什么东西来点缀一下。
“这是什么?真好看!”
何欢喜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一块小山形状的玻璃镇纸,青绿的色泽让人想起名画《千里江山图》,晶莹剔透,玲珑可爱。
“这不会很贵吧?”
何欢喜小声问。
“玻璃的能有多贵,摆着玩吧。”
李文锦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低头继续刷短剧去了。
他没说,这玩意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玻璃,而是用整整五颗极品灵石炼出来的镇煞至宝。
之前李文锦他爹转给他五块灵石,让他送给领导。李文锦思来想去,何欢喜这个小古板肯定不会轻易接受贵价的礼物,于是就做了这份伪装。
其实他们妖界最近也在搞货币数字化,像这样的实体灵石已经很少见到了,何欢喜不识货,只当是玻璃,也不奇怪。
倒是前排正在开车的车泽连被李文锦突如其来的一手惊得瞪大眼睛,李文锦抬起下巴,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中交汇。
电光石火间,李文锦嚣张地露了露犬牙:你以为你就会拍领导马屁?那是小爷还没发力呢!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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