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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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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一则新闻像重磅炸弹一样炸开了我们的小镇,爱德华的姨妈以性侵儿童罪将杰奎琳送上了法庭,因为她看到了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具体的细节报纸也没有刊登,但恰恰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描述足以引起大家各种各样的猜测。
我是在上课时候听到的这个消息,一份来自洛杉矶的报纸引爆了整个课堂,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当报纸传到我手上的时候已经有些皱皱的了,但我却用力的抹平那些皱褶,然后仔仔细细地阅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我不理解,为什么上面的每一个单词我都认识,但串起来就变成了我无法理解的意思。我一遍又一遍的阅读这个占据了报纸最大版面的新闻,直到卡琳娜受不了了,她站起来直接从我手上抢走了那份报纸,然后忿忿地说道:“别看了!杰奎琳大了爱德华13岁,她完全是恋童癖。爱德华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其实在卡琳娜说话之前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我的脑袋就像宕机了一样,太多复杂的情绪像是要塞爆我的脑子,于是我的大脑停止了它的工作,简称就是我傻了。
那天晚上我拨通了那个好久没有拨打的电话,那边很快有人接了,听声音是个陌生的女人,她说话时带着南部的口音,我觉得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杰奎琳,我崩溃了,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我还是不敢相信那个两年前从窗户跳进我房间的男孩,那个笑着说爱德华弗朗永远属于安娜娅的少年会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变心,然后喜欢上一个大他13岁的女人。
但我看着他们的合照,他和杰奎琳在媒体的闪光灯中仓惶离开的背影,他习惯性地保护性的姿势。
我说过,当你见过一个人发自内心的笑容,你就会知道他是真笑还是假笑。当你被一个人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过,那么当他用同样的眼神看向另一个人的时候你也一定会认出来。
我躺在床上一晚上没有睡着,睁着眼瞪着天花板发呆,满脑子都是我们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但七年实在是太长了,甚至我们初见那一天的场景在我的脑海里都变得模糊起来。我甚至需要仔细思索才能想起我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这一想就是一整晚,当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了太阳升起的光,我知道我做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决定。
我在报纸上记住了他们法庭开庭的时间和地点,那阵子恰好爸妈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时间管我。
我拿上了所有的零花钱买了张去洛杉矶的车票。其实现在想来有点可笑,我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去见一个太久没见的人。
但这一次我知道,在我亲眼看见他之前,我绝不会相信,也不想相信。我再也不要听别人说他,我要亲口听他说。
当我缓过神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洛杉矶高等法院的门口,我不知道法院门口是一直这么人山人海还是有太多人关注杰奎琳庭审的结果。
有很多粉丝和记者试图闯进法庭,但都被门口执勤的保安给死死拦住,这次的庭审是非公开的。
在保安掩护着别的案子的家属进去的时候,我也悄悄地尾随其后拉着一个人的衣角,表现得仿佛是他们的孩子,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也没有注意到队伍里突然多了一个小尾巴。
毕竟我没有像粉丝一样举着巨大的横幅,也没有像记者一样拿着照相机恨不得全程追踪报道。最主要的原因大概还是我还只是一个12岁的孩子,大家总会因为年龄而对小孩子放下戒备心。
成功进入法院之后,我到处试图寻找爱德华的身影,但法院真的好大,我像是误入了迷宫,我又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去问保安杰奎琳的案子在哪里听审。
但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我找到了几个看上去比我还鬼鬼祟祟的人,以及他们藏在背包里却突出来一块的相机。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狗仔进不来的地方,跟着他们我果然很快找到了对应的法庭。
但我已经浪费了太久的时间,距离报纸上的开庭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我只能祈祷庭审还没有结束。
当万幸的是,当我从后门偷偷进去,坐在了最后一排时,庭审正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刻。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杰奎琳,她站在被告席上神情有些憔悴但眼里却充满了自信,爱德华的姨妈站在对面气的脖子都红了,如果不是有围栏和一大堆人拦着,我觉得她甚至想冲过去撕烂杰奎琳的脸。
就在这时,法官说要听爱德华的证言,我才注意到他就坐在证人席上。
自从两年前的那个晚上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可是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他看上去变得更加瘦削了,连褐色的头发都有点干枯无光,我想这两年他确实过的不太好。
他抬起头,声音虽然有点小但语气很坚定地对法官说“是的,我爱她。”
他还说了很多话,但我一句也没听进脑子里,那句话就像重锤一样砸晕了我,我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爱德华爱杰奎琳,一个大了他13岁,老的可以当他妈的女人。
那我呢,我们又算什么?
直到法官敲了三下小锤子,宣布了这场案子的结果,杰奎琳被判无罪释放。我才从这种梦游一样的状态里缓过神来。
法庭前面一片混乱,爱德华的姨妈看上去完全气疯了,她在不停的在咒骂着杰奎琳,甚至想要上去直接动手,但被爱德华的姨夫死死拦住。她用着我从未听过的恶毒言语,诅咒着杰奎琳,而杰奎琳站在围栏的对面笑的一脸得意,仿佛根本听不见那些恶毒的话,爱德华站在她的身旁一言不发,他的胳膊被杰奎琳紧紧的搂着,她看起来倒像是想把自己塞进爱德华的怀里。
他们并肩站在那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仿佛他们在与全世界为敌,只剩下彼此。那么我也算是他们对立的全世界里的一员吗?
我在最后一排傻傻的坐着,一直盯着爱德华的侧脸,而他仿佛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越过人群朝我望了过来,看到是我的时候眼里闪过了不可置信的光,他一下子挣脱了杰奎琳的胳膊,然后朝着我大步走了过来。
但我嗖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冲出了法庭,我不知道该往哪儿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但我知道我不想看见他,我需要一点空气,如果现在看到他我不敢保证我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可能不比他的姨妈说的好听到哪儿去。
最后我跑不动了,停在了一个走廊上,但很快身后就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我转过头,果然是爱德华,他跟着我跑了出来,却又不敢靠近我,我觉得我现在看上去一定像个快要被引爆的炸弹。
他那一脸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他妈的能不能滚远点,骗子!”
爱德华愣在原地,他从没听我说过脏话,也没有见过我如此生气的样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的愤怒。
但在我眼中这就是默认,这就是无言以对。
“你说你爱她!你明明说过你会回来找我,你说过你会守约。”
爱德华有点焦虑,甚至无语伦次:“不是的,你听我说,安娜娅…”
我直接打断了他“你别叫我名字!我听见你喊我我犯恶心!”
“你懂什么是爱吗?你他妈才15岁,她都28了,她老的可以当你妈了,你却告诉大家你爱她?”
我像一个不停喷毒液的小毒蛇,用我能想出来的最尖酸刻薄的话来攻击他:“你是个该死的骗子,你给我记住了,我恨你,你跟你的杰奎琳一起下地狱吧!”
他的脸色变得很苍白,张口想要解释什么,但我在他身后看到了杰奎琳走近的身影。这个老女人来干什么,宣示主权吗?
我愤怒的推开了他,然后横冲直撞的离开。
一条并不狭窄的走廊,我却故意撞在了杰奎琳的肩上,然后用最刻薄的眼神扫视了她一遍,然后说出了我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言语:“get out of my way , you freaking bitch!”
最后我还愤怒的朝他们比了一个中指,然后留下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虽然很快我就后悔了,我失去了理智,我的暴躁粗鲁只会显得杰奎琳更加的柔弱和善良,但转念一想,我什么形象还重要吗?并不,我和爱德华已经彻底成为了两条平行的线,我们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