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兮虞兮》酥饼甜

2、长生殿 “嫣红的指

　　虞烟听闻过坊间传说的萧良，那个才气惊动天下的书生，游离四方不拘管束的浪子，和殿前出言不逊的男子，在戒备森严重兵守卫的皇城中逃出去的人，隔天就出现在了皇家宫廷御宴。
　　他从相国身后的桌席上站起，缓步上前对着虞烟身旁的年轻帝王，干净果断地鞠礼一拜。云淡风轻的说道“昨日小人随家父觐见不小心误闯凌霄殿，扰了公主清闲，却意外抓住贼人。”说着侍从带来一男子瘫倒在地，唯唯诺诺的恳求饶恕。
　　年轻的皇帝看着这布衣白袍的相国公子，颇为赞赏：“朕素闻相国公子有魏晋风骨，如今一见，果不其然。”当即传旨，特许破例无需科考，御赐萧良正四品大理寺少卿一职。
　　席中百官皆惊叹，纷纷猜测相国家的公子，少小离家，周游四方，闲云野鹤悠闲惯了？此次突然回归想必是朝中有动作，而皇帝此次大赏，萧家鼎盛怕将会继续延续。
　　萧良倒是宠辱不惊，面上平静如水，这样的场面想必是他所预见的。
　　虞烟不愿看他们虚与委蛇，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盈盈拜退。
　　刚行至御花园转角处，便发现来人的脚步声。
　　虞烟状似慵懒地抬手挥退了侍女，打着哈欠缓道：“无碍”。虞烟徐徐转头整理了衣饰装发。
　　萧良从后面越前一步，拱手行了个礼道：“公主，您的小物掉了。”摊开手上，是虞烟落下的荷包。
　　虞烟掩了掩唇，睁大双眼装出惊讶娇羞的模样，却正色道：“大理寺少卿大人，这等俗物也在你计划中吗？。”
　　萧良脸色不变，也笑着问她：“微臣在公主眼里是恶人？”
　　虞烟当然不会如此认为，因为荷包本就是席间自己路过他身旁时故意扔下的，目的就是引他出来。
　　她一双细长白净的手指，探向他眉间，用虞美人渲染了的嫣红指甲，在他眉心间轻佻一点：“今日，大人贼喊捉贼，一跃而上位极人臣，手段非常人所想。”
　　萧良眉眼含笑不置可否：“臣，并非如此，公主误会了。”
　　“我知大人心中所求，大人心中挚爱也非我能救？”
　　“公主可还曾怪罪臣当年的失信。”
　　“萧大人，经年旧事如过眼云烟，还是不要提起得好。”
　　言罢萧良突然急切到“虞烟，若你心中还有气，我会补偿你的。”
　　“去年上元佳节，花市灯火如昼，大人得偿所愿美人在侧，好不快活，曾可想过我深陷蛇窟”虞烟恨恨地篡紧拳头。
　　“萧良，被万蛇啃噬，你可知我有多痛！”
　　“阿烟，其实......”
　　我回去过，只是当时你已被人救走。
　　虞烟摇摇手里的荷包不由得苦笑，说道：“你很清楚，我对你的情意。”
　　“昨日，凌霄殿事件再次利用我收效甚好。”
　　“你已经官拜四品了，萧良，是多少寒门弟子毕生努力达不到的高度。”
　　她顺势轻轻抬手指着萧良的胸口，“你，仗着我喜欢你，可以利用我到什么地步。”
　　“嫣红的指甲戳进萧良的胸口，衬着茭白的衣衫倒像是暗夜里雪中一点红梅，美艳且绝望。
　　“聪明如你但是却不晓里面是救卫恬的花种。”
　　说完她看到那男子平静的脸上，风云骤变，飞速伸手抢过荷包：“虞烟，对不起，我需要它？”
　　虞烟轻松抽手，慵懒道“有了这虞美人种子又如何，这世间无人能培育出药材。”
　　“除了我一人”，虞烟得意畅快的嗔笑出声“所以，我想让她死谁也阻止不了。”
　　萧良不可置信道”曾几何时，你已变成了这样，枉顾他人性命。”
　　虞烟不顾姿态尖声道“除非我死，除非我死，不，我死都不救她，萧良你听明白了吗！”
　　萧良扶额头痛不已，他当年重伤她已是犯下大错，况且和虞烟分离长久，现在的她全身带刺，总是崩溃边缘徘徊不定炸弹，要说服她得多些时日。
　　当年，萧良游离四方时遇见了落魄的虞烟，于是伸手救助收留她在身边，彼时两人郎才女貌，互通心意，日久生情两人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游历在外时，常被人认作寻常年轻夫妇。
　　那时候虞烟还不是公主甚至还不算一个完整的人，虞烟自从生母过世后先皇偏听偏信不认养她，一直放养在民间从不过问，直到成年才接回皇宫。没有生活经济来源，16岁的她做过短工，杂洗甚至药人。
　　寒冬腊月时手还泡在冰凉刺骨的药水里，这却让让虞烟的身体变得百毒不侵。世间任何毒虫蛇蚁都不能靠近半分。
　　索性当年她的身子骨比他人要好，或者说是她更能忍痛，试药拿到的银子攒够了，可是后半生却留下病根。
　　虞烟却觉得也正是因为如此，掉进蛇窟时并他当下没有立即去救。
　　会哭的孩童有糖吃，懂事的则总是要做出牺牲，自古如此。
　　这也并不能全怪罪于他，况且他不曾说过喜欢自己，只是出于好意的收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固执的守着这份情感纠缠着他。
　　可是她不能接受的是他爱上别人，或者说是不曾准备好，一想到这里她就头痛欲裂。
　　虞烟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手，这些年慢慢养，指节分明，变得修长美好。
　　虞烟觉得遇见萧良的那天可能是尘世中唯一的光，后来姜玲花的出现带走了她的光，并把她锁到不见天日的深宫里。她是恨的，是不甘的，直到被弃蛇窟。
　　虞烟彻底清醒过来，恨意充斥燃烧了她整个人，她越是挣扎越是难堪，最后索性就在重重宫门里，浑浑噩噩的度日。
　　这段往事伤她太深。
　　不想过了一会儿，不远的假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黄袍玉冠，长身玉立，年轻帝王赫然现身。
　　虞烟收回思虑的神色，不顾尊卑地指着他，不可抑制地弯腰讥笑他“我不会救卫恬，你又能怎样。”
　　年轻的帝王面色阴沉，怒极一巴掌将虞烟扇到在地，沉声道：“朕竟不知皇姐有这种惊天的本事。”
　　皇帝很快平静下来“朕知皇姐喜看《长生殿》却不懂戏本里讲究两情相悦，他方唱罢我登场，浓情悔认真，一场南柯梦，皇姐钦慕的儿郎注定是他人的夫婿。”说完定定的看着虞烟。
　　虞烟笑地肆无忌惮，恨恨地盯着皇帝，一双眸子通红。“他人夫婿又如何，就是他人家父，我也照抢不误。”
　　“不过卫恬不过贱命一条，却白得帝王臣下爱怜，这祸国妖女果真是好手段。”
　　“阿烟……”
　　“我不会救她，就算有可能也是她自己来跪地求饶。”
　　皇帝叹了口气，放柔了语气，试图牵虞烟的手。
　　虞烟侧身躲开，冷声道：“不必劝我，没有回旋余地。”
　　她的脸上又恢复了明媚笑容，她突然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感受，至少看着他们痛苦，她十分愉悦。
　　皇上的眼神暗了下来，对身旁的福公公道：“皇姐偶感风寒，卧床不起，朕十分忧心，每日例行看望，将公主搬到朕偏殿暂住，她每日吃穿用度，都要向朕一一汇报。”

作者有话说

　　阿烟只是爱上了一个人，但是委屈受尽了。
抱抱阿烟，阿烟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