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风》舒思华

4、第四阵风

　　下午，叶夏没有了其他项目，干脆坐在座位上该吃吃该喝喝，很舒坦，路过的男生时不时问问联系方式，但都被回拒了。
　　江年依旧我行我素，和林泽胡杨站在栏杆旁边，胳膊搭在栏杆上，脖间的耳机或许是他标志，懒散又随意的姿态却是全场焦点，他就站在那，所有目光都属于他。
　　“阿年，看看你犯的罪，一群女生被你勾住魂了你不给人治治。”林泽调侃他。
　　“先治你脑子。”江年说着。
　　“林泽说的没错，这个观众席得有百分之八十的女生是在看你吧，唉要不是咱们没这么好的艳福，不然就好好利用了。”
　　“就是就是。”
　　林泽和胡杨两人一唱一和。
　　“滚。”江年骂他们两个。
　　“别骂人啊，我们都是社会好青年，又不干什么的，怎么能说滚就滚呢，你说是吧胡杨。”林泽脸上挂着笑。
　　“确实。”
　　“你们俩很闲？”他有点不耐烦。
　　“不闲不闲，您先好好休息，我们两先撤退了。”林泽和胡杨匆匆忙忙走，江年要真下手了他可不管这是哪，怎么说都是他们亏。
　　江年还是一个人待在那。
　　“问问这位社会好青年，你还有糖吗。”叶夏从他后面说。
　　江年第一给她一颗问“低血糖？”
　　“是，早上带糖了，刚刚没找到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叶夏陪她站在栏杆旁，这边被许多人投来目光，她矮他半个头，也不算很矮，但是在江年面前却像个小女生。
　　“你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这，你刚刚不是和你朋友一起的吗。”
　　“嗯，他们治脑子去了。”
　　“噗呲。”她忍不住笑了下。
　　叶夏来的时候只听到后面一句话，林泽和胡杨两个人就走了，只剩下江年一个人。
　　“嗯，那还挺好？”叶夏不知道说什么。
　　“我先回座位了，谢谢你的糖。”
　　“嗯。”江年一如既往惜字如命，永远相同的回答倒也不让叶夏意外。

　　中午，叶夏被陈嘉仪拉到校外的面馆来吃饭。
　　“老板，两碗牛肉面。”陈嘉仪喊着，放下菜单和她聊天。
　　叶夏放了颗糖在嘴里。
　　“怎么还吃糖了，待会就吃面了。”
　　“嗯，这个糖很好吃。”她很平静。
　　“什么味的！”陈嘉仪以为是什么新口味急着问她。
　　“柠檬。”
　　“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口味。”陈嘉仪有些失落
　　两碗牛肉面放在桌子上，叶夏慢慢挑着面吃，她一向不急，但陈嘉仪吃得很快，很快就没有了。
　　“你吃得好慢啊叶夏。”陈嘉仪撑着脑袋看她。
　　“还好。”

　　陈嘉仪终于等到叶夏吃完。
　　“诶诶诶，我们两先不回学校，反正下午又是运动会，还没我们两项目，你陪我去买买那边的抹茶麻薯嘛。”陈嘉仪哀求她，她真的很久没吃到了。
　　叶夏答应她，陪她走到小卖部旁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等，嫌有些晒就往树荫下挡挡。
　　不巧，又是江年，还和一群人。
　　“真是不巧，我们俩还挺有缘，江年。”叶夏笑得有点僵硬，她几乎每次在校园外附近走就能看见他，和他的朋友。
　　他嘴里叼着烟，一只手插在兜里，手上的青筋很明显，医生会爱的的手，叶夏觉得她算不上手控，但是江年的手很吸引她，修长而又白，手腕处腕骨突出，越看越爱，终于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被很多人追了。
　　气氛逐渐尴尬。
　　陈嘉仪终于从小卖部门口出来。
　　“你……江年！”她看到江年和叶夏站在一起震惊到。
　　叶夏捂住她的嘴。
　　“不好意思，我朋友，脑子有点病，同桌我们学校见。”
　　她拖走陈嘉仪。
　　快到校门口才松开手。
　　“我快憋死了。”陈嘉仪一边抱怨还要一边八卦。

　　运动会的闭幕式。
　　江年站在叶夏后面，他鲜少穿校服来上课，可能穿校服也看心情。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草味，可能是离得太近了，她觉得太阳很燥，往前走了一小步拉开了距离。
　　但后面的人好像在笑，胸腔还在震动，她很好笑吗。
　　“我很吓人？”他弯下腰在叶夏耳边说。
　　“不是。”她波澜不惊。
　　“那你往前走？”
　　“性别有别。”
　　“这样啊，我就当你害羞了。”
　　她知道自己被调戏了，但他说的确实没错，她确实心中有一点燥意。
　　“随便你。”
　　叶夏落完这句话一点后悔，她好像承认自己害羞了，但再解释好像更说不清。
　　他却没有一丝怪意，在后面聊着天，一只手揣在口袋里，风吹过的发梢，心中的燥意也走了一点。

　　班上闹哄哄，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八卦、下棋。
　　叶夏趴在桌子上看着题目，离月考也只有不到两个星期，这是她来这个学校的第一次大考，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他这个身边的人确实不紧张，手里转着笔，一手搭在椅子上和后面的沈寒星聊天。
　　沈寒星在叶夏后几个星期来的学校，他是停学了回来的，两个人的聊天永远寡淡的几句话，看起来关系很好，但关系好像又不是很好。
　　“怎么打算回来了？”
　　“考个大学。”
　　“理由够简单。”
　　“不找你的小女友了？”
　　“一年不见，江年，你也很闲了？”
　　“被甩了啊？挺惨。”
　　叶夏觉得他很幸灾乐祸，听起来沈寒星好像失恋了，原来帅哥也会被甩。
　　“江年，你卷子写完了吗。”
　　“抽屉里。”
　　“感谢，你的大恩大德不敢不报。”她也不是不会写，但是人是很懒的。
　　“你要怎么报？”他在调戏她。
　　“你给我抄一个月作业我给你带一个月早餐怎么样。”
　　“行。”
　　叶夏觉得自己稳赚不亏，面带笑容写完三张数学卷子。
　　李国建走进来。
　　“同学们！下下个星期就是我们的月考了，大家收收心准备，争取比上一次高一名！”
　　一群人在下面笑着。
　　“老李，倒数第一变倒数第二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人要有志向，你看我们班不是还有个年级第一，我相信同学们啊努力学习，一定能行。”
　　“算了吧，年级第一在我们班都是倒数第一，更别说这一次了，还多了两个人。”
　　叶夏莫名其妙被内涵到了，抬起头来。
　　她转到江年那边，“这个班一直这样？你也救不了？”
　　“嗯。”他丝毫不见外，可能习惯了。
　　“行吧，乐观点也挺好。”
　　她虽然不知道沈寒星成绩，但以江年和他的关系来看，并不差。

　　月考的倒数日子里，叶夏没有太多时间在其他事情，专心刷题，她和江年一坐就是一上午，但江年一般都在睡觉和聊天，多则听会歌。
　　月考那天上午，叶夏叼着一袋豆浆进学校，她没来得及吃早饭，李秋华塞给她的豆浆刚好垫垫肚子，路过一个早餐店才想起来给江年带早餐，她不知道这个小少爷的胃口怎么样，买了她自己最爱吃的粉丝汽水包，反正他不吃就给自己垫垫。
　　汽水包被她丢在桌子上，坐下来看着化学，用一只手挤着豆浆另一只手翻书复习。
　　江年和陈译从后门一起进来。
　　“喏，你的早餐，不知道你爱不爱吃随便买的。”她眼睛还在盯着书，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
　　“嗯。”他慢慢打开塑料袋，一只手揣在口袋里，一边咬一边翻书，但是他不复习，翻的书都是课外的。
　　“这个还可以，我挺爱吃的。”
　　“是。”
　　他其实不吃早餐，不管是什么，他没有这个习惯，早上的这个时间对他来说还不如补觉。
　　叶夏去到考场，她和江年不在一个考场，考场按排名分，叶夏才到学校一个月，自然而然在最后一个，一般来说最后几个考场都是少爷小姐聚集地。
　　上午考语文，到底还是叶夏的强项，写完交卷一气呵成，许多人看着她震惊，一题不落写完，她走出来，早上没吃早餐导致现在有些饿，又没带什么东西在口袋。
　　旁边走出来一个人给她塞了一块面包。
　　“早餐不错，下次记得给自己买个。”他作文写的很快，达到字数后没再多写。
　　“谢了同桌。”叶夏带着笑，她真的很饿，再也不想不吃早饭出门了。
　　因为交卷时间太快没多少人在，她一个人爬到教学楼楼顶，教室里全是考试的人，伏在桌子上写。
　　她撕开面包包装咬一口，不甜但是很好吃。
　　她把包装收起来，想着下次如果看到了买一袋。
　　一个人坐在天台吃完了面包，门被推开。
　　江年站在门口，手里夹着烟，他已经毫无避讳可言，就这么坦露给叶夏。
　　“你站在我面前抽烟，真不怕我给你举报到学校？”她调侃着。
　　“不会。”他很冷淡，吐出两个字。
　　“我为什么不会，咱俩就是同桌，自然而然可以举报你。”
　　“随你，但你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还真是。”她确实不爱干这种事，招仇恨。
　　“你经常来天台抽烟？”叶夏坐在一个木板上，撑起手。
　　“嗯。”
　　“？你就是城市空气污染物质的头吧？”她就爱开些玩笑，反正没事干，干嘛不开玩笑玩玩。
　　“哦？这么说的话，还谢谢你提醒。”
　　叶夏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要脸。
　　“就当我夸你了，你一个人待吧，我下去了。”她说完就走。
　　江年看了口袋里的柠檬糖弯唇笑起来，他知道她有低血糖时让人邮了一箱子柠檬糖，小刘当时还很震惊地看着他。
　　“我记得他不喜欢甜的尤其是糖。”但是江年要求的，没办法还是准备了一箱。

　　上午的语文结束了，按理来说叶夏是准备睡觉，养精蓄锐准备下午的考试，但李国建占着中午的时间不放。
　　“我美好的午间时光，唉，就这么没了。”她感叹道。
　　江年一手拿着书看，他似乎很喜欢天文，每一本书都与天文有关。
　　叶夏耐不住好奇心偷瞄。
　　“极光（Aurora），是一种绚丽多彩的等离子体现象，其发生是由于太阳带电粒子流（太阳风）进入地球磁场，在地球南北两极附近地区的高空，夜间出现的灿烂美丽的光辉。”她只看到这些。
　　不过她看的更多的应该是江年拿书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虽然没有那么的差劲，可和江年的比终究差了点。
　　“你很喜欢天文？”
　　“嗯，还好。”
　　“是挺美的，那么多好看的风景也挺让人向往的。”
　　“嗯。”他垂下眼睫，弯唇笑。
　　他没怎么看书，知道叶夏凑过来看他的书，装作淡定。
　　距离太近有点窒息，她身上依然一股好闻的栀子花味，他有点迷。

　　月考完的第三天成绩就下来了，一群人挤在成绩榜面前。
　　“我去成绩出来了，你大爷我238。”
　　“呼还好538。”
　　“胡杨你总分还没我数学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泽搭在胡杨肩膀上。
　　“出乎意料的一百零五的总分。”胡杨洋洋得意。
　　江年站在旁边，审视着年级第一的位置，依然是他，但下面是叶夏，只相差2.5分。
　　林泽碰了碰江年肩膀。
　　“我记得之前第二一直是那个什么苏琴皖是吧，她不是还在追你吗？这次是你同桌，你说以苏琴皖的脾气会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啊。”
　　“不知道。”
　　“果然，性冷淡没救。”林泽拍他肩膀。
　　叶夏被陈嘉仪拉来看成绩。
　　“叶夏我不敢看，你帮我看看，如果很差你就和我说一声。”她背靠叶夏不敢直视成绩榜。
　　“还可以，198名。”叶夏很平静说完。
　　“真的假的！我进两百名了！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好感动。”
　　陈嘉仪几乎要蹦起来，声音还很大，一堆人往这看。
　　她停下动作“对了叶夏你第几。”
　　“第二。”她对比了江年的成绩，语文比她多扣了将近二十分，但是理科奖金满分，总分719，多半扣在了语文上。
　　“这么说第一还是江年，我还以为你来了能把江年的万年第一压下去，看来不行。”
　　她确实没想到，一个天天看着天文书、无所事事、从来不听课、迟到、聊天的人理科将近满分。
　　不过语文扣的有些惨不忍睹，只有107。
　　“嗯，不得不服。”

　　李国建走进教室面带笑意。
　　“相信大家都看到了成绩，但是呢我还是要和你们说一下，这次月考关于我们班。”
　　他不紧不慢地说。
　　叶夏用手戳江年的手臂，“你好啊年一。”
　　“嗯，年二。”
　　？叶夏怎么感觉这有点嘲讽她。
　　李国建继续讲他的。
　　“我们班这次的年级第一依旧是我们的江年同学！大家鼓掌。”
　　掌声雷动，但他戴着耳机听歌只有一点点的声音传进来，很快又被压下去了。
　　“停下，这次我还要表扬一个同学！”
　　“她就是我们这次新转来的同学叶夏，老师没想到啊！叶夏同学实力这么强，语文英语占年纪双一，数学和物理也是在年级前十！大家鼓励鼓励。”
　　掌声响起，叶夏点了点头。

　　江年拿着她的试卷帮她分析问题，她听得迷迷糊糊的，眼睛盯着他的睫毛上。
　　“好长啊。”她嘀咕。
　　江年很专心给她讲，靠近他的脸庞就是一种福利，老天爷给饭吃的脸，下颚线清楚又流畅，就让人羡慕不已。
　　“你在发呆？”
　　“哦对不起。”
　　嗯，我们继续。”
　　叶夏依旧没有听着他讲话。
　　“叶夏你别看了。”
　　她在发呆，没听到这句话，只知道这个人弯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