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中雀》刘牧之

7、尝任军师（三）

　　翌日晨，当一声清亮的鸣啸传来，林阙从榻上翻了个身，又猛然跃起。
　　一番准备后，他撩开帐营，向淮里营第一军部出发了。
　　不久便至营中。因为此前有苏烟为伴，和守卫混了个面熟，很容易便进营了。他向挂有“军师考测”四字之联的一个帐走去，那字迹十分熟悉，细想了会儿，与《军营令法》的字体完美地重合了。不觉中，林阙浅笑了一须臾，又恢复了镇定的神色。他拨开帘，缓缓走进。
　　帐内，六张矮案有序地摆放，其余的五人已悉至所属座位上。他们听见声响，皆往林阙的方向看过来。林阙一个个看过去，越发满意起来：“很好，这些应该都不是江大将军喜欢的......等等。”林阙眉头一皱，目光停留在未安置在座位上的一人。此人神色淡漠，眸目如霜，冷冷地看向林阙。林阙心有不满，但忽地发现端倪：指尖生的漂亮，中指第一节尚未磨痕，想来不常书写，而掌心却有痕迹，倒像是舞刀弄剑之人。
　　正思索着，那人缓缓开口了：“唐钰。监考。归座。”
　　林阙恍然悟，此人是军师考测的监考官，估计是江堂无暇至测，便令其代替了。便踱步至座，腾了一下衣物，不紧不慢入了座。唐钰的羽睫稍垂，低眸，盯着手中的试纸，待考钟轻响，飞速地发完了试纸。
　　林阙扫了试题一眼，均是些军策计谋，他对此颇有见地，便笔墨一挥，洋洋洒洒地染着纸。书毕，仅半时辰。正想停笔，却发现最末还有小小的一行题目,云：
　　“何识小人，何置小人？”
　　林阙顿了一顿，写到：“小人，不可耳听。须目明，观也，思也；
　　小人，不可宽处，须割舌，剐也，胁也。”
　　终于答止。
　　无事可做，林阙便想着方才进帐之事：不知这唐钰是何人，看起来性情寒。那江大将军
　　莫不是好这口?......看来来日也不是很长...... ”
　　这么想着，林阙下意识地用手敲了敲桌子，不过他很讲究力道，没发出半点声响。摸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鱼，笔试结束的钟声终于落下了。
　　唐钰从监考位上起身，如走雁飞雪般，须臾间收起了覆在桌案的卷。
　　“身手倒是不错。”林阙心里暗忖。
　　林阙出帐，一抬眼，便看见了那双猫眸。
　　“......”
　　“林~兄~弟~~~！”苏烟挤弄出一副生死相逢的表情，跨着大步，向林阙奔来。林阙立马转为防御状态，手掌抵住苏烟正欲近身的身子。
　　“苏将军，你这么粘人，以后喊你苏黏，意下如何？”
　　“欸......不好不好不好。我这么风流倜傥的一个人，被你说的跟个鼻涕虫似的。”苏烟摇头。
　　“确实。”林阙笑。
　　“确实风流倜傥？”苏烟笑。
　　“不，确实是个鼻涕虫。”林阙露出坚定的神色。
　　“......”苏烟笑着的嘴角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