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阔之水随风逝》海的莫愁

220、回到雷府

　　甫到雷府，雷山就忙不迭地将我引到了正厅，一路上，他都欲言又止。
　　“雷山，有什么事情吗？”见他对我身后的诸多宫女太监规矩地站在门口，忍住不望，我就有些好笑。他悄悄地说：“老夫人担心你，晚上的饭都没怎么吃，大少奶奶带着小小姐回来看望老夫人了，老太太又说头痛呢！”
　　唉，年纪大了，血压高，看样子要弄些银杏的叶子给她泡水了。
　　“辰志！辰志！”突然门里乔贞叫了起来，随即，一个小小的身影旋风般从房内跑了出来，怒气冲冲，喘着粗气，似乎很是生气。
　　我本能地连忙一手拽住辰志的衣服，轻喝：“怎么了？跑什么？”
　　雷山也被唬的一跳，连忙往屋子里面跑。
　　“放开我！”辰志在我的手下使劲地扭动着身体，声音里带着哭意。
　　“辰志！你怎么了？”我心里一惊，这小东西从我见他，到我离开，从未见他流过泪，少年老成的样子让我很是佩服，今天是怎么了？谁惹他了？
　　“放开啊……”一滴泪在挣扎中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连忙放开衣服，一把抱住了他。
　　“宝贝，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紧紧地拥着辰志，这个小小的身体，曾经给我那么多的温暖，这个小小的孩子，在我没吃饭的时候，特地去给我到厨房做了两个烧饼……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抱着的小小身体一僵，没有做声。
　　“说啊！辰志，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老祖替你去修理他！乖，宝贝！不哭啊！”我温言软语，由衷地心疼起来。
　　谁要是敢惹辰志，看我不扁他！
　　“他们说你走了！”怀中的辰志一把抱住了我，将脸埋入了我的衣服中，发出闷闷的声音，“你，你是不是老祖？”
　　我……
　　张着嘴，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辰志的话。我现在已经不是雷老夫人了，我刚刚情急，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老娘只怕正在房里等我呢，辰志认出我了？
　　我把辰志的手从我的背后松开，蹲下来与他齐高，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老祖，刚刚我说错了啊，宝贝！不过我会和你的老祖一样喜欢你，关心你，和你一起生活！”我定定地看着辰志的眼睛，他清亮的眼中带着湿意，一滴泪还挂在腮上。
　　我用手抹去，将他的头按在了我的肩上，“男子汉，大丈夫！以后还要你养活家里人呢，怎么能如此啊，我叫水淇，你可以喊我奶奶！也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那你会唱歌给我听吗？你会给我讲故事吗？”
　　“会！只要你想听，而我又有空！我就一定说给你听！但是你要像个男人哦，不可以再这么任性啊！” 我保证着。
　　跟辰志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可是不知为什么，我知道这孩子的心很坚强，是块可造之材。
　　“我有点想你，你好久都不在，我问他们你去哪儿了，他们都说这个老祖就是老祖，可我知道，她不是你！我知道，那个老祖是你！”辰志搂住了我的脖子，颠三倒四地说着：“你的声音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跟以前一样！”
　　我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这孩子，不枉我疼他一场……
　　“辰志，我不是老祖，可是我认识你，你也认识我对不对？从今天起，你就可以喊我奶奶，要不就直接喊我水淇？”我拍拍他的背，顺手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出来也不穿件外套，跟我先进屋，明天我来考考你的学问，看看你跟范夫子都学到了什么！如果学得不好，我可是会罚你的哦！”
　　“嘿嘿！”辰志竟然发出了憨憨的笑声，“范夫子老问我，你什么时候再去听他教书呢！”

　　我明白辰志认出了我与雷老夫人的不同，这孩子究竟是心细的很，还是发现了。我轻轻地搂了搂辰志，拍拍他的脑袋。
　　“今天怎么了？怎么能跟老祖她们发脾气？”我拉着辰志的手，带他向房里走。
　　“我问老祖，‘老祖’什么时候回来？这个老祖就跟我说，老祖就是她！我气不过，就……”辰志的声音轻了很多，“我又不傻，她们怎么能骗得过我？她们连睿儿都骗不了的。”
　　“睿儿也发现了？”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辰志，这不可能吧？
　　“睿儿只是不喜欢这个老祖了！他啊，说这个老祖不香，不会唱歌！嘻嘻”辰志看着我，用脸蹭着我的胳膊，“你现在好看了，比以前更好！”
　　我笑了，心里暖洋洋的。
　　“今晚，奶奶带你和睿儿一起睡，我给你们唱歌啊！”想到可能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心里一酸，就想抓紧一切时间跟这个早熟的孩子说些暗示离别的话。
　　“睿儿有些不舒服，今日才看的郎中！”
　　我的手一紧，连忙抓着辰志的手，往屋里急走。
　　“娘亲！娘亲！老祖！老祖！”童声清脆。
　　雷山从内屋忙不迭地又跑了出来，不知又发生了什么，急得呼吸都粗了几分。
　　“老祖，奶奶回来了！”辰志看着我，抿着嘴乐。
　　“老娘！乔贞！”我进屋朝两人打着招呼。
　　乔贞看着我，奇怪地张着嘴，不明白我这个陌生人如何知道了她的名字。
　　我四下看看，发现睿儿在一旁蔫蔫地坐在椅子上，真的是不舒服的样子，我连忙放开辰志的手，来到睿儿的身边。
　　我抱起他，伸手摸摸他的头，略略有些发热。
　　“郎中可开了什么药了，吃了么？”我转头问乔贞。
　　“见过宸妃娘娘！”乔贞连忙将手里的宝宝交给一边的丫鬟，撩起裙子跪下，施了大礼。
　　“不必拘礼！起来说话吧！以后都不用跪了！记住！”这小P孩儿倒也迅速，竟然在我回来之前，就将圣旨昭告了天下，我是宸妃的事实。
　　“犬子偶染风寒，郎中已经开了汤药，不妨事的！多谢娘娘挂心！”乔贞恭敬地回答，头低着不敢看我。
　　“抱抱！”怀里的辰志似乎有些迷糊，伸手就搂住了我的脖子。
　　“你又怎么惹到皇上了啊！好端端的，怎么又要禁足三个月！”老娘生气地看着我，“你怎么一点也不让我省心啊！”
　　乔贞怯怯地看看老娘，又看看我，噤声不语。
　　“没事的！放心！”我混不当回事！
　　“你是不是就存心想气死我啊！好不容易从南疆回来，能嫁给皇上，你还瞎作个什么劲啊！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眼见着老太太的脸红起来。我生怕她血压又高了，连忙对老娘挤挤眼，示意她先别着急，回头跟乔贞说：“你待会儿回去，就带着小丫头回吧，睿儿和辰志跟我睡！睿儿今儿有些发热，这小丫头还小，别传染了她。明儿我给辰志吃点散热的药，你再来接他哥俩！”
　　“这……”乔贞面露难色，“这两个孩子管教起来很是不易，辰志是不跟不太熟的人一同住的……”乔贞看看老太太，“奶奶，这……”
　　“无妨！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了，明天再来吧！”老太太对乔贞温言道，“瑾磊在外面，让他先送你回去，然后让他过来，我有事找他！”
　　“小鹭！”我唤门外的小鹭，小鹭应声而入。
　　“先将两个小少爷带去洗洗，在我的床上等我，我待会就过去！”
　　我将怀中的辰志交给一旁的雷山。
　　“是！”小鹭牵过辰志的手，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临走，辰志还不忘回头叮嘱了我一句，“我们等你啊！”发亮的小脸上透着期待。
　　乔贞瞪着大眼，吃惊地看着我。朝我和老太太福了一福，疑疑惑惑地走了出去。
　　我叹了口气，准备接受老太太的狂轰滥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