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东去》徐辛

2、往事知多少

　　风乍起，合欢花随风揉碎曦光。
　　“阿时快下来，看看母妃给你找的小媳妇”合欢树下的永安王妃笑得一脸慈和，手上牵着一个小小姑娘，小姑娘生的漂亮，眼里藏着慌乱。穿着素裙 唯一的颜色便是腰间的红色宫绦。
　　树上的少年将脸上的《诗经》移开，侧头入目便是他母妃牵着一个小小姑娘说她是他的媳妇儿。
　　那是他们的初见。
　　何家满门皆战死 ，何夫人遭不住这样的打击便也跟着去了，只留下一个空有郡主品级的小姑娘照规矩本家无人也应由本族自行处置，但永安王妃舍不得这么小的小丫头去别的地方。左右定是要嫁过来的，不过是早些晚些的时候罢了。永安王妃便与永安王说了这事，请了道圣喻便将从小自兰亭葳蕤的江南水乡的姑娘带到了身边。
　　如同五月的铃兰，她是不适应北方的寒冷的。她操着一口吴语，带着南蛮的质朴走进这个与她格格不入的恢宏繁荣京华。
　　因为永安王妃说了一句“这是他的小媳妇”他便带着她去到阑珊处，繁华京深处。他每日耐心的给何秋讲着官话，带她走遍了京华。他们在晚上偷偷跑出王府去赏明月桥的月，去最热闹的瓦肆勾栏看相扑，杂耍。在白日他架着马带她游遍坊里街头。
　　逗鸟听戏打群架，永安王世子身后总会跟着一个小尾巴。
　　晚上回来，从墙头翻进来总会看见拿着戒尺的王妃恨铁不成钢看着月时，等不得月时下梯子戒尺便往他身上招呼，他总是被撵的满院子窜。娘娘对她很好，很好。娘娘会在她得了风寒时给她熬藕粉桂花羹，给她吃桃蜜饯儿。会做好看四季的衣裳还有漂亮的小手帕。王爷镇守边关不常回来但总会给他们搜罗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她因为一家子善良的人又重新有了家。
　　但是山河破碎风飘絮，永安王战死沙场……大梁朝不保夕。月时请命为父领将征战边关。帝大悦，封为正五品将领兵征战。
　　我记得他走的那一日无人相送，没人认为一个半大的少年可以挽救这个江山。我和娘娘前去送他，我给他带了好多的炊饼和伤药。不知是不是风格外的大，我好像看见月时的眼眶是红的。
　　两人在家里焦急的等着，终于次年春日等来了好消息，第戎退兵了。大军凯旋 百姓夹道相送，甚是还有大胆的姑娘看见桃花马上的少将军如此俊朗，抛掷手帕鲜花。何秋看着气不过便将自己最近新学着坐的那个墨兰荷包掷了出去，那荷包原本是抛的力道不够的，谁知那人竟一手挑起红缨枪挽了个花，那香囊好好的落在他的枪上。又是引得一阵叫好，他笑着朝她挥手。
　　少年也曾风流无限，打马倚斜桥 ，满楼红袖招。
　　可好景不长，第戎，靖国勾结突袭玉门关。今夜的庆功酒他还没喝上，何秋还没来得及与他多说两句话，娘娘还未见到她心肝儿子。他便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