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外雨潺潺》铁血汉唐

8、石板路的温暖

　　“妈，我把溪儿接回来了，您能帮忙照看一下她吗？外面太冷了。”李雨薇小心地求林溪奶奶。
　　“我早说过，我不是你们的保姆，没这义务！”林溪奶奶拒绝。
　　“溪儿，乖，自己在家做作业，妈妈去照看我们的摊位。”李雨薇对林溪说。
　　“妈妈，您什么时候回来？”林溪问李雨薇。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买饭的人比较多，过了这个高峰期妈妈就回来陪你，好吗？”李雨薇塞给林溪一个煎饼果子，“饿了就吃点，妈妈很快回来。”
　　“好的，妈妈，您去吧。”
　　林溪的记忆中，妈妈李雨薇就是这样，冬天的时候总是匆匆把自己接回家，然后又匆匆出去做生意。春夏秋季则把林溪接到她的摊位旁边，督促林溪在自家小板凳，小饭桌上做作业。不忙的时候，一定会好好检查林溪的功课做得如何，林溪觉得李雨薇上学的时候一定是个学霸一样的人物，因为林溪作业里的一丁点错误，李雨薇都能一眼看出来。而且，作业中遇到的任何难题，李雨薇都能很快引导她找到思路，迎刃而解。
　　“妈妈真厉害，什么难题都会做！”
　　“是你自己不用心罢了，这些题给你讲过多少遍了，还是出错！”
　　“我还是更喜欢上音乐课，看老师弹琴，听老师唱歌！”
　　“你就偷懒吧……”
　　妈妈一边照看林溪，一边做着小生意。爸爸林毅给人家打工，属于上班一族，按时按点，时间上毫无自由。李雨薇，林毅挣的钱都要上交给奶奶。由奶奶统一管理。早些年是这样，现在是不流行现金的年代了，林溪奶奶依然是这样，强迫他们把数字兑成现金交给她 。存款也不例外，存折必须由她保管。
　　“房子是我和林溪爷爷的，你们免费住，但是赚的钱必须上交。”林溪奶奶对李雨薇和林毅说，“林溪爷爷现在大牢里，得攒钱打点人家，争取让他早点出来，家里的生活费，林溪的学费，哪里哪里都需要用钱，必须得省着点花。”
　　李雨薇，林毅都按林溪奶奶的要求做了，按月上交工资，但是林溪上学的学费，每次都要李雨薇三番五次的求奶奶，奶奶才肯拿出来。
　　“女孩子，就是赔钱货，上那么多学干什么？”
　　“妈，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一定要让林溪上学，其他的我都答应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也罢，我自己也干不动了，只要你们按时上交工资，我就让林溪上学。但是，我先说好了，我可不负责接送。”
　　“不用您接送，我会自己想办法。”

　　长长的石板路承载了这座城市的历史，也有林溪喜欢的风土和人情。护城河在其侧温柔的流淌陪伴着。与这座城市其他街道的喧嚣相比，这里多了一点闲适儒雅的气质，而孕育这份气质的正是座落在街道两旁的一所小学，一所中学，还有一个幼儿园。
　　从幼儿园，到小学，中学，林溪几乎每天都与这条石板路亲密接触着，自然与它有了难舍难分的情怀，比起那个冷冷的家，这里更多的是温暖。
　　“林溪呀，好长时间不见你了。”曽与李雨薇一块摆地摊卖炒面的赵阿姨跟林溪打招呼，“大姑娘了，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赵阿姨好！”林溪在赵阿姨面摊前停下，“今天过节，生意好点吧？”
　　“还行。”赵阿姨笑道，“就那样，不好不坏的。怎么样，你妈妈还好吧？”
　　“还好。”
　　“就是啊，凡事都要想开，别跟那些没有良知的人一般见识，说到底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赵阿姨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妈妈也真是，命苦了点，又得做生意还要照顾你，好不容易熬出头，开了个店，又让这些人给搅和了。哎，什么人都有。记的代我问你妈妈好啊，有时间让她过来找我聊聊天……”
　　“好的，阿姨，再见……”
　　五官清秀，身材高挑。林溪眼里的李雨薇永远都是美的。只可惜她从来没有见过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她常常想着，假如回到二十年前，妈妈一定是同龄人中最漂亮的吧？
　　冬天一件旧棉袄，春秋一件过时的格子尼外套，夏天两件碎花衬衫，印象中李雨薇似乎不喜欢穿太新的衣服。尽管母亲节的时候，林溪也给她买过新衣服，可李雨薇没穿过几次。
　　悄悄爬上眼角的皱纹，风中几根刺眼的白发，是现在李雨薇在林溪眼里最醒目的标志。

　　“大不了我再去卖煎饼果子……”李雨薇的话又在林溪耳边响起。
　　早些年摆地摊的小吃车随处可见，李雨薇，赵阿姨她们可以整天出摊，加上这里是步行街，生意还过得去。
　　这几年，旧城改造，城管严厉，摆地摊就没那么自由了，要么8点之前卖早点，要么夜市时间出夜摊，估计生意会大不如从前。而且现在大家生活好了，快餐店也多了，客人都愿意去店里消费，有多少人会光顾小吃车呢？

　　“没有女人不爱美。”林溪坚信这句话。但是李雨薇不喜欢穿新衣服，不爱打扮自己，除了对自己女儿林溪笑脸相迎之外，很少看到她微笑。
　　“妈妈您有心事吗？”林溪不止一次的问过李雨薇。
　　“没有，妈妈能有什么心事？”李雨薇笑道，“别瞎想，念好你的书是最重要的。”
　　只知道工作，赚钱，自己又不舍得花。心甘情愿把自己的血汗钱全都给了一家并不喜欢自己的人家。林溪想不明白李雨薇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
　　“爷爷奶奶不喜欢您，您为什么还要任凭他们摆布？”
　　“不要这样说你的爷爷奶奶。”李雨薇总是这样维护他们，“他们年纪大了，要好好尊重他们。”
　　林溪只好闭口不言。
　　爷爷奶奶不喜欢李雨薇，林溪是肯定的。妈妈这样心甘情愿的付出多半是因为爸爸吧？尽管爷爷奶奶不喜欢李雨薇，但是爸爸林毅却从未责怪过李雨薇。每次奶奶对李雨薇发脾气的时候，林毅总是选择沉默无言地去应对，李雨薇也是这样，所以奶奶的火一般都不会发起来没完，唠叨几句就自己收场了。让林溪觉得爸妈感情深的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每年爸妈都会抽一段时间出去做一次短暂的旅游，每次大约10天左右。
　　“上班族都有假期的，我们一年才出去一次，不过分吧？”奶奶不乐意的时候，林毅总是这样说，“天天累死累活的干，谁受得了啊？”
　　奶奶只好妥协。
　　小时候，爸妈带林溪一块去，上学之后就再也没带过她。
　　“大孩子了，要好好上学，上好学是最重要的。”李雨薇对林溪说，“按时上下学，听奶奶的话。”
　　“知道了。”林溪乖乖等爸妈回来。那几天，奶奶虽然不待见林溪，但还是会给她做饭，催她睡觉，让她感觉，那也算一个家。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欢快的琴声飞扬，屋子里满满温暖幸福的味道。家里最昂贵的家具——那架一直沉默的钢琴，终于绽放出了它的魅力，林溪是第一次看到爸爸林毅弹琴，卡其色格纹西装，淡蓝色领带，让林毅漂亮的眼睛更加熠熠生辉，原来爸爸如此高大英俊。妈妈笑靥如花，奶奶慈祥面善。林溪记得家里最温馨的画面就是她小学三年级时，奶奶生日的那一天。爸爸弹琴，林溪和妈妈唱歌，奶奶在椅子上淡淡的笑着，看着他们。
　　“我们一起祝奶奶生日快乐！”生日歌后，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共同举杯为奶奶庆生。林溪杯里的果汁也一饮而尽。
　　“溪儿，奶奶已经答应让你学琴了。”林毅对林溪说，“过来，给奶奶端起酒杯，谢谢奶奶，祝奶奶生日快乐！”
　　“谢谢奶奶！祝奶奶生日快乐，永远健康！”林溪给奶奶端起了酒杯。
　　“谢谢溪儿！”奶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这是林溪第一次听到奶奶叫她溪儿，以前总是全称林溪。
　　可惜温馨的画面只持续了一顿饭的时间。
　　“要是你爸爸也在该多好。”奶奶离席的时候叹一口气，看了看林毅，然后又狠狠地瞪了李雨薇一眼，“都怨你！”
　　画面登时冷了下来……
　　“妈妈到底在奶奶那里有什么短处？”好多次林溪曽试图解开这个谜团，但是都一无所获，家里人谁都不肯告诉她。
　　“妈妈为我而活？为爸爸而活？”林溪想着，“不管怎么说，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现在我长大了，没有理由总让她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