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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冰消 故意像逗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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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秦衍促狭地将那碟子点心端到沈酿面前,故意像逗猫似得晃了晃,“这点东西就都赏你了。”神情格外高傲,眉眼却都是含笑的,仿佛真得在逗弄沈酿一般。
闻言沈酿才破罐子破摔得抬起头来,手里摸了一个桃花酥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还小心解释道:“臣妾是今早没好好用饭才馋了的。平日里臣妾不这样的。”
秦衍只见面前的清丽少女斯斯文文地摸了块帕子,慢慢抿着吃,半点酥皮也未曾落下,心里倒是信了几分,可嘴上还是不饶人。不置可否道:“馋了就是馋了,不必隐瞒。”
懒得和这尊大佛计较,沈酿心里压了又压面上才装出一副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可惜太子殿下似乎不准备放过她。
“你刚刚说把孤当主子便是。这天底下那有不知道底下人底细的主子?”秦衍似是累了,撑着头,眼睫缓缓上扬,神色一凛,明知故问道。
这让沈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但想到沈家那个更糟糕的地方,她还是决定大方一点。
“殿下想知道臣妾的什么事情,只管开口问,臣妾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吃人嘴软,况且沈酿本来就没什么可瞒的,是以态度十分坦然。
“唔,就从最基本的交待起吧。姓甚名谁,年岁几何。”似是对沈酿的态度感到满意,秦衍的眉眼慢慢舒展开来,那股压迫感也悄然消失了。
“臣妾姓沈单名一个酿字。已经及笄了。”沈酿也不觉得自己在被捉弄,面对这真的如同采买下人一样的盘问,仍是泰然处之。只是,希望殿下不要问道生辰之类的才好,沈酿想到这里琉璃一般的眼眸不自在地闪烁起来。
随口一问的男人似乎对沈酿的回答并不满意,带着玉扳指的手在黄花梨的小桌子上扣了扣,继续道:“生辰呢?”却恰好问道沈酿的痛脚。
“七月半。”沈酿说完之后就一直观察着面前男人的神色,她好不容易有了半个容身之处,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事儿出了问题。
可是,皇室中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顾及吧。鬼节出生的女子,似是不太吉利,八字更是合不上了。虽然不是真夫妻,但是接触久了说不定也会沾染上脏东西呢?
“七月半?”秦衍难得得重复了一句,露出难以置信地神色,凝眉蹙目。
沈酿心里暗道不好,完了太子殿下看来是非常介意这事儿,该不会自己接下来不是去东宫,而是直接被扔下马车吧?连点心也顾不得吃了,还剩的半个桃花酥细细地包在帕子里,准备留着以后吃。
“那你不是前几天才过了生辰?”出乎沈酿意料的是秦衍的注意似乎没有放在她的生辰是多不吉利上,似是轻轻摇了摇头,缄默起来。
沈酿的心提到一半又不敢放下,生怕自己被扔下去,生辰八字那是自己能选的吗?她摊上鬼节过生,每年就从来没有喜庆过,现在居然要因为这个就白白失去一个逃离沈家的好机会。实在是不甘心。
如今是七月末,她确实刚过了生辰不久,不过就是因为这个,她连笄礼也没办。谁愿意七月半给她梳头,也太晦气了。
“是。”只不过到手的机会总要试试才知道,沈酿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句,谁知这事就像是过去了一样,对方并没有再过多盘问些什么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沈酿都未曾见过秦衍,她也乐得自在,跟着领路大太监到了太子妃居住的长年殿。
“太子妃殿下,您瞧,这旁边便是太子殿下的寝殿明光殿了。”大太监得喜胖嘟嘟的面上笑得一脸慈祥,让沈酿对太监的印象倏然改观了。她还以为太监都是像今早那样让人觉得可怕,没想到太子殿下看上去那样冷酷的人,身边的近侍倒很和气。
沈酿没有说话,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眨巴眨巴她的漂亮眼睛,看着周遭的一切。
得禄是元后当初留给太子的内侍,从太子一出生就开始伺候他了,旁人见了太子都只有畏惧的份儿,可得禄却是打心眼里怜惜这个在外威风凛凛身份尊贵的孩子。只有他自个心里清楚,从小太子殿下在那吃人的皇宫里受了多少苦。
“这长年殿就不住人,今早奴才便吩咐下人好生收拾了,只是时间有限,委屈殿下您了。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管和底下人说。”得禄边说边观察身旁的太子妃。
瞧着年纪倒小,身量虽已长开了,但脸上还是稚气未脱。当初在宫里当差时,得禄自问见过各色美人,环肥燕瘦,可要是真比起来,这位倒是把她们都比下去了。
美人除却一张天然去雕饰的脸外,最重要的就是一头茂密的鸦发,前朝的敏慧贵妃生得虽美,可他听敏慧贵妃的下头人说过,敏慧贵妃一直研究各种让头发更柔亮的秘方,什么汤药都试过了,却还是徒然无功。可眼前的太子妃似乎生来就有好头发,在阳光下亮闪闪的与极品的缎子一般无二。
太子的寝殿啊,沈酿对此兴趣缺缺,没怎么多瞧就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住所上。昨晚她是歇在长年殿的,不过那个时候长年殿不知为何充斥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氛围,似乎随时随地都会跳出来一个巨大的野兽,将她吞噬,自然无暇顾及太子妃的寝殿是什么样子了,不过好像确实有些老旧败落。沈酿偏着头仔细想着昨晚印象里的长年殿,一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
不同意晚上来的时候,此时长年殿上鎏金的殿名看上去闪闪发亮,名贵的花木散发出阵阵幽香,比宫里的玫瑰苑还漂亮,整个宫殿都被温暖和整洁的气氛笼罩,进进出出的侍女们见到沈酿都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不少活计。
“这些都是奴才随意挑选来干粗活的。太子妃殿下贴身伺候的侍女,奴才不敢随意安排,还得合您的心意才行。”说着说着得禄露出苦恼的神色,“不知殿下您在沈家时有没有格外喜爱的丫鬟,咱家今儿一问才知这……”
显然,得禄这一系列的媚眼全都抛给瞎子看了。
“我没有陪嫁丫鬟。”沈酿暗自腹诽,在沈家自己不当丫鬟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哪里能指望还能陪个人过来,“这事公公替我做主了便是。”说罢便对着得禄浅浅一笑。
“奴才知道了。”得禄便不再试探,只一口应下了。心道太子妃的性子倒好,日后和太子殿下相处或许能够少些磕磕绊绊的也说不定。只望殿下和太子妃之间不要重蹈娘娘和陛下的覆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