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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惊弓 太子殿下不 ...

  •   回东宫的路上,宫烛将马车内照的透亮,秦衍手执一本书默默地看着。

      “殿下,臣妾回来了。”刚刚才演过一场戏的沈酿,此刻眼眶红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了这个小姑娘。

      秦衍轻轻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却没有立刻询问沈皇后说了什么。

      怪道人家都说灯下看美人,殿下本就一副神仙皮囊,如今灯下一观,更像是天上哪位仙君下凡来普度众生了,那股子神仙气质让沈酿不愿意眨眼,仿佛一眨眼,面前的人就会乘月而归了。

      殿下要是不说话,天上的嫦娥仙子下凡托生成个男子约莫就是这个样了。沈酿的心里话自然不敢口无遮拦地往外冒,她还记得自己说殿下是菩萨,殿下就不大高兴的样子。

      “皇后娘娘只说让臣妾常常入宫与她说话,还嘱咐臣妾好好侍奉殿下,多和殿下亲近,日后自然会有用臣妾的地方。”见秦衍不主动问,沈酿也不苦恼,一骨碌把刚才的对话说了个七七八八,说完自己心里又开始忐忑,不知道太子会不会怀疑自己。

      马车内静悄悄的,东宫的车夫记忆是在高超,连车轱辘在地上滚的声音都小极了,整个马车并不如何颠簸,只有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鸟振翅的声音,让沈酿觉得自己还在人世。她不敢催促秦衍说话,只能默默盯着他。

      “哗啦”一声,是秦衍翻书的声音,沈酿不知怎的,心里微微一颤。

      “知道了。”秦衍随意地合上书,他今日赴宴一身月白色宽袍大袖的太子礼服,此刻的动作都带了几分文人的飘逸风流,既没有对沈酿吩咐什么,也没有抱怨沈皇后,一双凤眸半睨,看得沈酿心里直发毛。

      明明只是被秦衍瞧了一眼,沈酿却觉得比方才在沈皇后面前演了那么久的戏还累,她立刻又道:“臣妾虽然答应了皇后娘娘的吩咐,但是永远不会背叛太子殿下,日后皇后娘娘那边的事情臣妾都会事无巨细地告诉殿下。”沈酿被秦衍盯着,额发中冒了一点细汗,心跳如擂鼓。

      “不是什么大事。”秦衍神色莫名,一双眼睛终于从沈酿身上移开,“日后皇后吩咐的事情只管去做,只别让她起疑心就是了。”

      过关了,沈酿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可算知道话本子里的姑娘遇到男子便浑身酥倒的意思了。太子殿下再不说话,她也要吓浑身酥倒了。

      宫里的夜此刻静得莫名,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从黑夜中大剌剌地窜出来。

      沈酿耳侧只听得“咚”地一声,像是马车撞上了什么东西,顷刻之间天旋地转,马车内漆黑一片,她的心又开始狂跳,除了紧紧抱住自己不出声之外再没有别的法子可想。

      “有刺客。”这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上去像是陈朗大人的声音,之后便是刀剑的哀鸣,马车内沈酿找了又找,再没有秦衍的踪迹。看来太子殿下比自己灵敏多了,这么快就出去了,她叹了口气,希望此刻别注意到车里还有一个人,饶她一条小命。

      外头的动静渐渐平息了,鲜血独有的气味飘了进来,沈酿闻了直想吐,不得不双手捂住了口鼻。她可劲儿地侧耳听着外面的东西,希望太子殿下别出什么事情,心里也在猜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上京刺杀太子,姑母都只敢在战场上放冷箭。

      黑黝黝的马车斜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格外刺眼,沈酿以为是风吹起了车帘,刚要去拉下来,一把沾着血迹的剑带着恶意突然刺了进来。车帘被全部打开,一张穷凶极恶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我命休矣!沈酿吓傻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划过,跟着太子殿下做事危险果然不同凡响。

      热的,沈酿闭上了眼睛却还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溅到了自己身上,是血!她瞪大了眼睛,头发早就散乱了,一睁眼就看到一颗头颅缓缓掉了下去,掉下去的时候眼睛还茫然的睁着,似是未曾察觉早已头身分离了。可怕的头颅消失之后之后,出现的是太子殿下那张俊脸。

      不等秦衍问询,沈酿就大哭了出来。

      外面的刺客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这个漏网之鱼在最后一刻暴起往车内刺去,被秦衍一剑挑了,月白色的礼服溅了点点红梅,看着着实诡异。沈酿却顾不了那么多,太子殿下可是实打实的救了自己的小命。

      方才一时失误让刺客有机可乘的陈朗赶了过来,话都到嘴边了还是默默咽了下去。

      殿下,您方才不是吩咐要全部留活口,死了一个都要拿我们试问吗?这唯一死的一个就是您杀的,还是不是算在弟兄们头上啊?

      “瞧你这点胆子。”秦衍状似不耐烦地抱怨了一句,却到底没有阻止沈酿哭泣。

      沈酿哭了多久,秦衍便在外面站了多久,一直到沈酿眼睛都哭成了个核桃,才想起来这不是在自己房间,太子殿下还在外面等着呢。她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从车里跳了出来。

      经过刺杀,马车已经不能用了,索性此时已经离东宫不远了,走回去便是了。

      刺杀实在来得蹊跷,沈酿想破头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东宫就在皇城里,入宫行刺的刺客居然跑来行刺太子而不是直接更进一步直接去刺杀皇上,到底图什么?沈酿学过一些宫规,知道东宫在掖挺东侧,过了掖挺便是后妃们的寝宫,在这里专门堵太子的能是谁呢?沈皇后也没这么大的胆子啊。

      陈朗黑着一张脸带走了几个半死不活的刺客,沈酿一瞧便惊了,他们看上去完全不是大雍人的面貌,倒是和凉渠王的形貌很是相似,鹰钩鼻,卷头发。这是凉渠的人,那不是该去关押凉渠王的牢里吗,来刺杀太子殿下做什么?

      方才坐在马车里的时候只觉得一切舒适,现在自己走在宫道上才觉得阴森可怖,怪不得很多讲鬼神之事的话本子喜欢前朝娘娘们的事情,宫里惨死的冤魂在此刻仿佛在沈酿眼前凝出了实体。

      她也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有血迹,连头发也是自己胡乱绑起来的,就这么靠近了一派悠闲自得的秦衍。

      偷偷靠近太子殿下一点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吧,沈酿心虚地走快了几步,话本子里都说童男子的阳气重,压得住东西,太子殿下不过弱冠,应该还能算是童男子吧?沈酿在脑袋里恨不得求遍诸天神佛,一阵夜风吹过,她的发丝不听话地垂了下来,轻飘飘地拂过沈酿雪白的脖颈,痒丝丝,冷飕飕。

      什么东西,沈酿恨不得直接贴着秦衍走了。一直没有分一个眼神给身侧小姑娘的秦衍眼中露出一丝笑意,如同乌云里隐约可见的明月,倏然而已。

      方才一直担心自己的性命,沈酿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额头早就因为马车的撞击鼓了一块大包,现在风拂过额发,沈酿才觉得疼痛难忍。一旦察觉到痛了,便越发不可收拾了起来,沈酿忍不住摸了摸那个大包,“嘶”她难免漏了声音。

      不知不觉间秦衍的脚步慢慢放缓,转头看见一包泪的邋遢小姑娘,连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也不能阻止他此刻的好心情。凉渠不过手下败将而已,若不是留着他们还有大用,哪容他们蹦跶。

      “嬷嬷们没教过你宫女子应该时刻保持礼仪得体,不得在人前失仪吗?”秦衍皱着明知故问,不给沈酿辩驳的机会。

      还不是刚才的刺杀让东宫奴婢们人仰马翻的,桂枝又不敢贸然上前,所以带过来的宫人还在接受亲卫的盘问。可是当这太子的面沈酿可不敢这么硬气,可怜巴巴道:“是臣妾的不是,让殿下心烦了。”

      “手一直捂着作甚?”秦衍却不准备放过委曲求全的沈酿,蛮不讲理道:“区区小伤,连皮都没破,怎么这么娇气。”

      我忍,沈酿默默把手放下了,心里恨恨的,明明刚才救了自己的太子殿下多潇洒,怎么好好的偏长了张嘴,“臣妾日后一定改了,不给殿下添麻烦。”沈酿委屈巴巴地根本不敢反抗,前头就是东宫了,等她回去了就扑在桂枝怀里大哭一场。

      秦衍见沈酿真恼了,也觉得没意思,可是又不想拉下脸来。凭什么,自己想逗逗一个小棋子,这枚小棋子还真敢埋怨他吗?脚下的步伐越走越快,竟然就这样在入东宫前把沈酿甩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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