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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难为 宫规比海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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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镜子给了小姐的。”听琴满脸怒容,盘问着几个鹌鹑似的小丫鬟。
“我死了算了,脸都被沈酿那个贱人毁了。”一身白色中衣的沈知华此刻拿着剪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着,眼睛里却全然没有赴死之人的决绝,“让那个贱人一个人过来见我,不然我就不放下手里的剪子,到时候就是她害死我的。”
“小姐,太子和太子妃已经拜别了侯爷和夫人了,您这一时半会儿去哪儿找人。不如好好养病,等下一次遇见三小姐再报复回去吧。”听琴不敢靠近沈知华,只能远远地劝她。
“走了?”沈知华不敢相信,口中喃喃道:“她怎么敢走的,我明明都没允许…..”握着剪子的手也渐渐松了。
“华儿,你这是在做什么?”魏氏一进屋子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你们这些下人都是死人吗?眼睁睁地看着小姐受苦吗,通通拉下去打二十板子,罚半年的月俸。”
见魏氏正在气头上,在场的丫鬟连求救的话也不敢说就被带了下去。
“娘女儿活不成了!”沈知华见到魏氏开始幽幽地哭泣起来,“女儿这张脸日后该怎么见人。”
说得魏氏又是一阵心肝痛,“混说什么,不过是一点子小伤,过不了几日便好了,小题大做。”
“娘胡说,我刚才自己都看了。”沈知华又回想起方才照镜子时看见了自己,三道半指长的口子,在水里泡涨了,血痂还微微发白,看着吓人得紧。
“我的心肝肉,你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魏氏见她手里的动作有些松动了,忙扑过去把剪子丢开了,“娘就你一个女儿,要是你没了娘也活不成了。”
“娘。”沈知华伏在魏氏的膝头,掩下了眼底的愤恨,“您不是说要替我好好地教训沈酿那贱人的吗?为何她居然平安无事地离开了安阳侯府。好歹要把那狸奴剥皮才是。”
“娘也是一时心急才不慎放过了她。”魏氏提起来这件事就恨得牙根痒痒,“你啊,也别寻死觅活的了,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那些嫁妆可就都落到她手里去了。”
“什么!”沈知华立刻恢复了活力,”那贱人抢了我太子妃之位不算,居然还要抢我的嫁妆!这还有天理吗?”
“是啊。”魏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不过是安慰你耽搁了片刻,下头人便告诉我太子殿下在你的嫁妆箱子上全都贴了封条,还让你爹爹早日送到东宫去,免得外头人笑话呢。”
“爹爹可答应了?”沈知华满眼不敢相信,那可都是自己的东西,谁允许他们自作主张。
“你爹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况且他一直对死了的那个心心念念,拿我们母女俩的东西做人情补贴沈酿,他可大方得很。”
魏氏轻轻抚上女儿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拢着,似乎在想着如何解围。那些东西都是自己替华儿从下一笔一笔攒下的宝贝,其中还有不少是自己的嫁妆,沈酿她想拿去可没那么容易。
“爹怎么这样。”沈知华捏紧了拳头,眼里全是怒火。
“你知道就好,这府里你连娘的话都不听,就没人会真心为你好了,你明不明白。”魏氏说完,伏在膝头的沈知华点了点头,却还是闷闷的。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的婚事,今年再不定下来就真嫁不出去了。太子妃的位子,你趁早断了念头的好。”
“凭什么。”沈知华还是不忿极了。
“娘现在已经想通了,你皇后姑母野心太大了,前些日子允了你太子妃之位根本不是为了你好,而是把你当作她的棋子罢了。”魏氏回忆起自己当初收到赐婚旨意时有多喜悦,现在心里就有多后悔。
“可是,娘我的事情京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了,他们还愿意和咱家说亲吗?”沈知华皱着一张脸,眼底全是嫌弃,真是晦气死了,什么都没捞到还惹上一身骚。
“怕什么,大不了还有娘呢。华儿只管放心,娘必定让你风风光光别看那小贱人现在一时的得意,日后有他哭的,那太子妃之位可不是好坐的,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都非善类,想捏死她的人多了,你且瞧着吧。”
沈知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沈酿落入她手里被她各种折磨的样子了。
太子妃之位却是不是那么好做的,东宫里沈酿头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宫门一入深似海,哪怕她只是个顶缸的假货。
宫规比海深,她已经快要溺死在里头了。
“殿下,您可得好好学,太子殿下的庆功宴上您是一定要出场的,到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您身上呢。”桂枝和柿霜两个人都一齐担忧地看着面露难色的沈酿。
“啊?”沈酿又惊讶又恐惧,那么多人啊。她从来没去过什么宫宴,到时候丢人就惨了,尤其是现在自己在旁人眼里已经自动盖了一层东宫的章,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太子。
“是呀,太子殿下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您自然是女眷里最瞩目的一个了。”桂枝笑眯眯地扶上沈酿,“不过您也不必担心,在宫里您只要向太后娘娘,陛下和皇后娘娘行礼便可了,一点都不难。况且殿下前几日不是已经入宫见过这几位长辈了吗?”
沈酿心有余悸回想起自己当日入宫时的惊险,咽了咽喉咙。
“好,我认真学。”说着又振作地爬起来,无论如何都得做好这些事情,不然就不能顺利地活到和太子殿下约定好的时候了。
所谓宫规,虽繁杂多样,并非一朝一夕可得,但此时桂枝和柿霜都是奔着让沈酿先过了眼前的难关去的,是以很多东西都是能省则省。
其中最重要自然是如何向身份尊贵之人行礼,又如何应对位卑者的见礼,还有一些粗浅的称呼。沈酿为着自己的小命,学得分外用心,担心自己一个做不好,太子便会想换个更顺手的。
“不错,就是这样。”桂枝十分高兴沈酿的进度,笑呵呵地说:“太子妃殿下真是冰雪聪明。”
沈酿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那那个庆功宴在什么时候?”
“多半就是后日了。”太子殿下回京几日了,陛下还未赐下正式的赏赐,如今太子妃殿下说不得也能得一份儿呢。“
沈酿想起那日在殿上的惊险氛围,并未如两个贴身婢女那样期待,说不定后日的宴会又有什么玄机在里头呢,万不可掉以轻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