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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府内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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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缕金百蝶缎裙勾勒出宁安公主收窄的腰肢,一双凤眼冰冷无情,唇瓣极薄,很不好惹的面相。
通身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这回打了照面,才发现这宁安公主身量较一般女子偏长。
但——这低沉的男性声音,这熟悉亲昵的称呼,孟宜眠脱口而出道:“师兄?”
江容怀轻应了一声,那柄匕首在他手上灵巧地转了个圈,“好玩吗?”
“不太好玩……”若不是江容怀自己暴露,完全没发现的孟宜眠擦了下鼻尖,说:“师兄,这生死棋是不是故意安排的,我的任务是刺杀宁安公主。”
让他用这弱柳扶风的身子在戒备森严的公主府内刺杀宁安公主确实有些难度,但怎么也比面前男扮女装、还要被比试者追杀的江央好。
话说,他都这副尊容了,江央居然还能认出来,还真是化成灰都认得啊。
孟宜眠讪讪道:“师兄,你的任务是什么,该不会是要我们互相厮杀吧?”
如果真是这样——孟宜眠放在身侧的拳头硬了。
“不是,是寻到不死果。”江容怀平淡陈述道:“宁安公主被下了血咒,活不过半月余。”
血咒?在轿中的时候,那几个小公子也提到了宁安公主每日都要生吸人血。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孟宜眠偷瞄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险些被吓一跳。
宁安公主的面颊上不知何时爬上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蛛网样的脉络,这些可怖的脉络在养尊处优的细嫩脸蛋上格外突出。
“血咒要发作了。”在孟宜眠惊诧的视线下,江容怀冷静道。眼白处渐渐泛起暗红,江容怀道:“介意的话……”
江容怀让人走的话还未说完,对方的手指在匕首上一划而过,快的像道残影,冒着鲜血的手指顺着他微张的唇探了进来。
不知道血咒具体如何操作,孟宜眠挤压着手指,身子稍往前倾,关切道:“师兄,是这样吗?有没有好些?”
江容怀缓缓往后挪,身前的人却追着过来,“是不舒服吗?血太少了?”
他给过机会的,江容怀用力地久久地握住对方的手,指骨清晰分明地突起。
血腥味在口中弥漫,脸上那些欲要将他撕裂的脉络慢慢平复下来,眼白处却完全被血色覆盖。
方才没有半点动静,突然间,孟宜眠的手指被温热感包裹,柔软的东西顺着破口处,或轻或重地吸吮着。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孟宜眠却觉得眼前这一幕格外的煽情,酥痒之意从指尖传递过来,他的嗓子微微发痒。
孟宜眠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等他的手指被放开后,他松了口气,手指蜷缩着在身侧刮了刮,他故意放低声量,道:“师兄,我疼。”
江容怀脸上的血丝已消散不见,寒光一闪,他手中的匕首破门而出,片刻后屋外有人问道:“属下在,殿下有何吩咐?”
“传太医。”
“是。”
孟宜眠被惊到了,他说:“师兄,叫太医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额头,不疼?”江容怀说了之后,孟宜眠才想起来这事,方才注意力全放在江央身上,这会儿松懈下来,额头十分给力地抽痛了一下,他轻嘶着,道:“是有点。”
等下,孟宜眠谨慎道:“但宁安公主没那么好心为我叫太医吧?”
“委屈你一下。”江容怀说。
啊?
孟宜眠看着对方毫不留情地割破手掌,他心都揪了一下,“师兄,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
江容怀将血抹在他脖间,又扯下孟宜眠身上的一块布料。银铃叮当作响,江容怀俯身在他的衣领处印上几个唇脂印,这才移开身子。
在江央低头缠着纱布的时候,孟宜眠趴在一边看他包扎,道:“师兄,这次修仙大会的奖励你很想要吗?”
“嗯,有个东西得拿到手。”江容怀说完,见孟宜眠半个身子都探向他这边,他手上微顿,“怎么?”
孟宜眠都快把脸凑到对方的脸上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说道:“这样看,宁安公主还真是雌雄莫辨。不做皇子却扮公主,是怕卷入夺嫡之战?”
“差不多。”江容怀掠过面前这张小白脸,盯着他的眼睛道:“即使扮了公主,也难逃毒手。关映秋身上的血咒就是他某位皇兄下的。”
孟宜眠说:“都才刚来不久,师兄就知道那么多了?”
“刚过来的时候,我在书房。”江容怀说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殿下,太医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分开。太医进来的时候,孟宜眠瘫坐在地,身上狼藉一片,鲜血淋漓。
这等场面,太医已是见怪不怪,他轻擦着额上的冷汗,放下医箱,拱手道:“殿下万福。”
“给他脸上瞧瞧,别的地方不用看。”宁安公主发话,太医也不敢让人挪个地方,他把医箱放在地上,半蹲着揭开地上这可怜公子的纱布。额上血肉模糊,撞击后只草草包扎了一番,甚至都未冲洗,上面还有些污泥。
太医不敢擅作主张,他拿出两个药瓶,道:“殿下,冲洗一番再抹上膏药即可。”公主府内的面首以色侍人,若是留了疤,这小公子的下场可想而知。太医实在不忍,又从医箱中拿出一瓶雪玉瓷瓶,轻放在桌上,“这雪肌润肤膏日日擦涂,许是不会留下疤痕。”
“留不留都一样。滚下去。”
“是,下官告退。”太医提着医箱弓腰出去,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冲洗伤口的时候实在疼痛,孟宜眠紧握着水盆,面上仍是风轻云淡状。等到蘸着乳膏手轻揉地在他额上涂抹,微热的气流扑在他面上时,孟宜眠闭着眼,有闲心道:“这让我想到先前师兄给我画莲花的时候,那时候师兄还嫌我话多。”
额上的手移开,“嫌你?没有。”
“那就是我想错了。”孟宜眠抿着唇,不让笑容露的太明显。擦完药后,孟宜眠问:“师兄,那我今夜睡哪儿?”
江容怀用锦帕擦掉手上的膏药,“留在这儿。”
“可以吗?会不会奇怪?”为了让江央拿到心仪的奖励,孟宜眠简直操碎了心。
“可以。”江容怀表情微变,“宁安公主常夜宿三郎。”
孟宜眠微张着嘴,道:“好劲爆。”
就这样都能守住男儿身的秘密,孟宜眠觉得这个宁安公主还真有点东西。
*
第二日一早,江容怀久久坐在镜台前,孟宜眠揉着眼经过时,和镜子中的他对视了一眼。
刚刚到现在,已经有好一会儿了。江央一直披着头发坐在这儿,总不能是在欣赏宁安公主这张脸吧?这都比不上江央本尊的十分之一。
孟宜眠在他身后站定,还是问出了口,“师兄,你坐这儿干什么?”
良久的静默后,江容怀道:“……我不会梳发髻。”
所以——江央刚刚坐这儿这么久是在琢磨这个?不会早说啊,坐这么久是在许愿吗?孟宜眠被可爱到了,他轻皱了下鼻子,勉强撑住面上的表情。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镜前人捕捉到,江容怀淡道:“好笑?”
“没有?怎么会?一点都不好笑。”孟宜眠拿起发梳,熟练地拿起身前人垂落在腰侧的墨发。打理完头发,他的手指灵活地穿进墨发之间,几番动作之后,一个漂亮的凌云髻完成。
孟宜眠选了支风羽步摇插’进发髻之中,完成后,他看着镜中的人,邀功道:“师兄,怎么样?不错吧。”
对于发髻,江容怀毫不在意,对他而言,盘起来就行了。身后的人细心地在处理着耳后的碎发,江容怀垂眼道:“你很熟练。”
“当然熟练,不得不熟练。”孟宜眠手下不停,“师兄忘了我在宁府的时候?那时候我可是日日梳妆打扮,没一日落下的,可把我累坏了。”
孟宜眠将脑袋凑在对方肩上,笑道:“当然,给师兄盘发,一点都不累。”
替孟宜眠涂好膏药,又一同用了早膳。屋外有人禀告道:“殿下,二皇子在金风楼等您了。”
听到这话,孟宜眠俯身咬耳朵道:“师兄,我怎么觉得来者不善。”
江容怀耳朵轻动,他没管对方的小动作,只朝着屋外冷声吩咐道:“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