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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轮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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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漏漏完前,孟宜眠踩着点赶回了天山海主峰。
监考官核对了灵兽,他把肥得流油的鱼蛛扔进一边的锁兽笼,头也不抬地平静报喜道:“恭喜你完成这轮比试。”
“下轮比试主考‘术’,明日需考核的术法为召神之术。”
监考官公事公办地说明着:“召神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召的是神,讲的是机缘。通常来说,越早考核越占优势。前人召神召的多了,后面的自然难度大些。多数神也是有些脾气的。”
“你来的太晚,明日的场次只剩‘14’、‘144’、‘444’、‘508’场,你要哪个?”
孟宜眠说:“最后那场。”
监考官抬头看他一眼:“明日有急事?”
孟宜眠笑笑,露出一颗尖利的虎牙:“起不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孟宜眠在监考官诧异的眼神下接过场次令牌,走出几步后回道:“小系统,真诚是美德。”
【……】
【别叫我小、系、统。】
天山海名下有三大主峰和三十六处分峰,往来之间距离不算近。宗门大比这等日子,自然给弟子们在主峰准备了厢房落脚。
孟宜眠按着地标往厢房走去,边走边逗道:“那你喜欢哪个?系统先生?系统君?还是说你喜欢系统大人这种?”
【?】
【什么系统大人?都叫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哦——”孟宜眠若有所思:“原来真喜欢系统大人?”
“小系统,你好烧啊。”
【——】系统已自闭。
孟宜眠找到自己的住处后,隔壁的厢房刚好有人出来。
丝线考究的水青色长袍,额前配着珠玉额带,腕上挂着的红绳系着只玉白的兔子。不像修士,像是哪家的白嫩小公子来这儿游玩的。
瞥见那只兔子,孟宜眠了然,这小公子是十二兽神兔神门下的。
五百年前有一场史无前例的灵气大爆炸,那时天破地晃,灵气枯竭。十二兽神于此时现身,合铸金光罩,镇守天地。
此后,天清地静,灵气再生,万物复苏。
自那场浩劫后,稀薄的灵气根本无法供给修士修炼。大部分的人类修士早早消亡于灵气枯竭,现今修炼的,多数是拜于十二兽神门下,借助兽神兽元洗去旧髓。几代传下来,纯种人类血脉几乎消失不见。
进门前,孟宜眠随口问道:“你明日第几个?”
像是没想到他会搭话,小公子突地红了脸,小声道:“第一个。”
“你很厉害啊。”孟宜眠说。今日比试拔得头筹的就住他隔壁,这是什么原理?上等马配下等马?
【……】
“没……”小公子摇着头,说:“今年我本命年,承让了。”
本命年。孟宜眠转念一想,今年还真是卯年,这小公子还挺有意思。小公子有点怕生,说完这句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孟宜眠也没在意,简单收拾后上床睡下了。
睡到中午时分,门口有人在敲门。孟宜眠不想下床,连通灵识后,说:“谁?”
【我是门口监控吗?】
“那我再睡会儿。”
【……昨天那个小公子。】
“他?”孟宜眠起身理了下衣服,打开门后,门外站的果真是昨天那个小公子。小公子在门开后往后退了一步,还真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对上孟宜眠的视线后,他有些艰难地开口说:“我……我看你还没起来,担心你错过场次。”
“我是下午最后一场的。”孟宜眠说:“不过还是多谢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公子像是噎了一下,他磨磨蹭蹭地开口道:“郁玉。”
“郁玉?”孟宜眠觉得有点耳熟,他没多想,笑道:“我叫孟宜眠。郁玉,以后多多指教。”
孟宜眠友好地伸出手,郁玉没搭上去,低低说了句“我知道你”后,就跑开了。孟宜眠讶异收手,“他怎么这个态度?我们以前认识?”
【你自己想。】
孟宜眠选择直接不想,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
比试之前需提前半个时辰入场,孟宜眠被系统叫起来后,悠悠地赶往比试场地。前面正有弟子在召神。上香摆供,灵台画符,十分标准规范。
这弟子手持三柱香,嘴中念念有词:“天苍苍,地茫茫,众神在何方?”
“弟子高植,家住小球山。今以三根清香,叩请太上仙师、诸天神圣,望法恩垂怜。”
“护佑,赐福!”
呲——
香炉中的火舌骤然向上窜起,这弟子身后屹然趴伏着一只巨兽,金光乍现,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响彻整个考场。
他喜不自胜,额上有汗滴落,也顾不得擦,忙道:“燃香,恭送道祖。”
灵台前高坐着二位长老。这名弟子中规中矩,用时虽稍久些,但召出了本家兽神,二位长老各给出了六分和七分。
那监考官果然没说错,越往后,这兽神越难召出来,后几人甚至召了十几轮也没召出来,最后以超时黯然退场。
孟宜眠撑手托着下巴,兴致缺缺地看着。人群中突然有阵骚动,弟子们在各自低语。
“是他,他今日也过来?”
“还真是。”
“缥缈真人真是他杀的?”
“除了他还有谁,天山海内还有谁比他更疯。”
脚步渐近,声音瞬间消匿。
孟宜眠回头去看。他第一时间看的是对方的脚,这次倒不是光脚来的了。
长靴束着裤腿,往上看是件墨色印花圆领锦袍,昨日披散着的长发今日高束起,马尾飘逸地垂在身后,以一莲花冠固定在头顶。
江容怀从人群中不疾不徐地穿过,这时,突有一胆大的高喊起来:“江央!你杀父杀母杀师,你怎么还有脸待在天山海,你……”
“呃——”方才还高喊的弟子蓦地止住了声音,像被勒紧了喉咙。
“试场之内,注意纪律。”江容怀手中正捏着条坠着游龙的颈绳,捏碎玉龙后他淡然松手,碎成粉末的颈绳零零碎碎地落下。
嵌金黑靴无所顾忌地碾过碎末。
试场内鸦雀无声。如果不是正在考试,在场的人相信刚刚掉的绝对不只是一根兽神祝福的颈绳那么简单。
【看到了吧?性情如此乖张,如不除掉,后患无穷。】
【怎么不说话?】
【不会被吓傻了吧?】
“没有。”孟宜眠看着已经走到二位长老旁坐下的那人,他低声笑了下:“江央。是他的表字吗?”
“真好听。”
【……你清醒一点,没听他们说的话吗?他是个疯子。】
孟宜眠说:“未知全貌,不能断定啊,小系统。”
“我不知道之前,但今日这次分明就是那人出言不逊,怎么能怪他呢。”
【——】
轮到孟宜眠的时候,试场内只剩一半人了。孟宜眠一身轻的上台时,一边的巡查官投来目光:“你准备的东西呢?”
【对啊,你的东西呢?】
“不用,有笔就够了。”孟宜眠说完后,边上几个坐冷板凳的嗤笑了一声。
“什么来头?这么嚣张。怎么没在内门见过?”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多了去了。”
“他身上没戴任何兽神的祝福,入的哪个门?该不会是哪里的小杂种吧?”
那人边上有人推了他一下,“宁兄,这有点过分了。”
被叫“宁兄”的弟子抱胸哼道:“事实罢了。”
【你别管他们,真是狗眼看人低。】
孟宜眠已经提笔在画符,他用灵识和系统交流:【江央他有在看我吗?】
【……】它就不该瞎操心。
【看,怎么不看。你是主角,魅力无边。】
孟宜眠:【那就好。】
笔落之后,孟宜眠中指和无名指快速夹住画好的符纸,朗声念道:“白水城孟宜眠,灵宝天尊,来!”
“……什么?”
孟宜眠身后的天空出现了七彩祥云。高昂的凤凰啼叫由远及近,凤凰上的金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孟宜眠被闪的眼快瞎了,平常他还真不会请这位大神,他也没想到会这么亮。
“燃符,送神归。”
符纸快速燃烧,金光消散的那刻,试场内的弟子们才得以慢慢睁开双眼。
孟宜眠再睁眼时,耳边有声音流入:“孟宜眠是吗?你上来。”
说话的正是高座上的长老。孟宜眠听话地下台,路过冷板凳那人时,他低声道:“杂种?”
“谁是?”
宁勾遥满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又不知道反驳什么。能召出人神的,必定是纯种血脉,可如今世道竟真有纯种血脉?
从阶梯走上去的时候,孟宜眠偷偷地往边上看了一眼,正好撞入那双漂亮的双眸中。
孟宜眠快速回头:【他在看我。】
【就你一个人被叫上来,不看你看谁……】
天山海的这两位长老是双生子,但宗内绝无有人会将他们认错。常年板着脸的是二长老夏山虚,边上慈眉善目的是三长老夏培书。
方才让他上来的正是面前这位笑容满面的三长老。三长老摸了把他的筋骨,嘴角的笑意更深:“真是纯种血脉,打小可练过什么?”
孟宜眠说:“什么都练,小周天、八识归元法,火炼诀都练过。”
“没拜入兽神门下,还能练成这样,先前怎么没进内门?”三长老问。
孟宜眠没说实话,只说:“当时没想那么多。”
【呵。】
“你叫孟宜眠。”见他点头后,三长老温声道:“可有表字?”
“有的。”孟宜眠说,“单字拂。”
三长老说:“孟宜眠、孟拂,你家中怎么都给你取这娇名?”
孟宜眠笑笑说:“娇名,硬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长老爽朗大笑。
看起来对他很是满意。
进内门一事,妥了。
孟宜眠余光瞥到江容怀微抿的嘴角,他按捺不住道:【他也笑了?是在笑吧?】
【……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