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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突生变故 这场突如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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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使得方未艾和叶修不得不在神之领域的客栈多留宿一夜。
方未艾刚在这个世界经历过生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既然睡不着，索性披了软乎的斗篷坐起来点灯，拿起案几上的纸笔，一面写下叶修身份的猜测，一面又想着那竹简册子的事。
对了，既然黄少天是蓝溪阁的人，那册子的事，何不有劳他？
但方未艾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行，他与叶修交好，指不定会将这件事抖出去，可能到那时方未艾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老狐狸。
方未艾若有所思。
总觉着，黄少天这份资源不用可惜了。
那不如，下次麻烦他查查轮回好了。
方未艾刚放下纸笔，脑海中却又被其它思绪满满占据。
她想家了。
这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惆怅感，原来不曾体会过，偏偏现在房中只烛火一盏，剪剪轻风，金炉香烬，月光细碎的经过窗棂洒在地上，往院子中望去，透过树枝看那月亮闪烁着清朗的光影，徒生悲凉。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小姑娘，你还没睡呢？”
窗纸上突然显出一个人影，一开口就是熟悉的腔调，将方未艾的思绪拉回。
“寒冬腊月，哪来的蝉？” 方未艾无奈一笑，“叶大公子你不也没睡，在到处逛荡？”
“夜深人静之时，你却在这秉烛夜游？怎的，有心事？”
方未艾将横在牖的木头拿下，推开了一点，果然看见叶修拿着酒瓶子斜靠在柱子上，只是人眉头紧皱，脸色不大好，不知是否因为这月色，显着他唇色苍白，虚弱无力。
“以前不见你饮酒的，你也有心事？”方未艾打量着他，“你这幅模样，看着脚浮气虚好没精神，莫不是往日睡眠不足，积劳成疾？”
叶修摆摆手：“身体的老毛病，倒不是大事，只是有些许烦闷难受，药物可以缓解的，故而无碍，倒是你……是被今日的事吓着了，所以难以入睡？”
方未艾见他将生病的事情有意瞒之一带而过，也就没有追问，转而侧了侧身子，让他看见案几上的纸笔。
“可不是嘛，而且我还揣度着你身上那些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以及……我的记忆。”
叶修挑了挑眉：“真好奇？”
“谁说不是，白日里你跟黄少天那番言论在我看来就跟打哑谜似的。”
叶修看向天边清冷的月亮，难得露出惆怅的神情：“我现下也苦恼，是否应该将你卷入其中，毕竟，你是个与此事无关牵连的人……你现在走，也来得及。”
“叶修，平日见你吊儿郎当惯了，突然如此认真，还有些不大习惯……”方未艾苦笑一声，“不过你认为，一个记忆缺失的人，自己能独立多久呢？”
叶修楞了一下，虚空抬手安抚似的拍了拍方未艾的头：“行，哥也不纠结了，假以时日，会告知你全部的。”说着，顿了一顿，“接下来我们启程去一趟药王谷。”
方未艾正色道：“为何去药王谷？”
“去找一位旧识给你治病，顺便找寻一种稀有草药，断肠草。”
方未艾皱眉。
断肠草？这听起来似乎是一味不得了的毒药。
“治病我能理解，冒昧的问一句，断肠草这东西拿来作甚？”
叶修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你都说冒昧了，我为何要告诉你？”
方未艾“啧”了一声，背过身子不想搭理眼前这人。
叶修语气带笑：“小姑娘，不知 ‘刨根问底’为何意吗？别人不说，就不能套话让人说？”
方未艾话被堵住，只能无奈摆手：“算了，我不感兴趣，况且你方才都说了，假以时日会告知我。对了，那药王谷在何处？”
“跟我走就行。事成之后，咱们回兴欣过节。过你记忆中的，第一个小年。
翌日，方未艾睡到日上三竿，离开之前，她去往兵器店取回了自己的凤尾鞭。
方未艾摩挲着熟悉的花纹，心里感慨万千。
叶修刚跟马车车夫聊完，走在前面，又骑上一匹马，跟在车夫身边。
见小姑娘还没跟上来，于是回头催道：“喂，发什么呆？上马车，走了。”
方未艾收起凤尾鞭，快步跟了上去。
“来啦！”
嗒嗒马蹄声穿梭至竹林间，踏破寂静的夜色，分外明显。
方未艾坐在马车中没有丝毫睡意，一只手拿着手炉取暖，另一只掀开帘子看着外头的夜色，渐渐地，草木开始密集了起来，夜鸮的啼鸣声隐约传来，在山间回响。
走的这么偏僻，想也是，药王谷，听名字就应该在深山老林中，隐于一隅。
再往前就是茂密的丛林了，风忽然大了起来，从前面飘过来一种刺鼻的怪气味，像是有什么人把烧焦的木炭放进雪水中又加入了被揉烂树叶的味道，突兀而怪异，叶修座下的黑马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叶修稍俯下身，摸了摸马耳朵，以示安抚。
方未艾闻着味道不对，皱了皱鼻子，想问问叶修什么情况，但从背后看他似乎依旧平静，莫名感觉胜券在握，想着是否是自己太敏感了，于是索性住了口，默默地把身子缩回去不问了。
树木密集，高耸挺拔，枝干交错盘结，宛如无数张牙舞爪的巨人盘踞在黑暗的山谷中。
方未艾皱眉。
总觉得这林子诡异得紧，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蛰伏着，安静而凶险。
叶修在战场上受过血与火的淬炼，对于危险有种异乎寻常的直觉，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其实已经对周围开始戒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跟着那车夫驱赶着马车进了林子，车夫跑了一小段，而后放慢了速度。
叶修状若无意开口：“何故不按原速跑了？”
方未艾听闻有变，连忙紧张起来，掀开了帘子，瞧见停着的马车前有一棵冬日里树叶还未凋零的参天大树，大约有两三人合抱那般粗大，树冠倾盖如伞，连天上的月光都被遮住了。
而另一边不远处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边，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很让人不怀疑这车夫的意图。
车夫赔笑道：“天色已晚，我们不妨在此歇息？”
“出发之前我便提醒过你的，我们不需停留。”
话音刚落，叶修的黑马倏然提速，如风雷一般一跃而起，顷刻靠近了那车夫。
那车夫只听见了铿锵的摩擦声响，那仿佛是剑从鞘中拔出，极轻微的声音，却在黑夜里却是那样鲜明。
车夫的背上冒出了涔涔冷汗，因为叶修手里的千机伞化作剑形，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叶修的目光落在了林子里的某处。
“我确实未想到这些家伙不仅跟了我们一路，还做了两手准备，居然买通了车夫……喂，现如今，还不肯现身吗？”
叶修短短几句话却意有所指。
方未艾一愣，就知道此事不简单，但自己竟未想到居然有人跟了他们一路！
话音刚落，簌簌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数个黑影穿梭林中，倏尔就集中至眼前。为首的人不拿布掩面，而是带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
其余黑衣人们无声而迅速地归拢在这位鬼面的身边，他们皆是身着夜行衣和黑甲，看不出任何端倪。
方未艾倒吸一口冷气。
黑衣人？又来？！
方未艾惊愕着抽出腰间的凤尾鞭，愤愤道：“叶修，事不过三，你绝对还藏着更多的事！”
叶修打量着眼前的黑衣人，松开对车夫的禁锢，后者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小姑娘，这你可就误会我了，不过是前几日的事还没完，我可没另生事端。”
叶修是调笑的嘴脸，但方未艾可笑不出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跟上一次的气氛完全不同，外行人都看得出来面前这些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叶修忽然冲为首的黑衣人笑了一笑：“周……咳，穿云，别来无恙啊。”
听这熟稔的语气，认出来了？还是熟人？
方未艾倏尔又想到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叶修你到底和谁结了几辈子仇，熟人都想来取你命？”
叶修万分不在意的摆手，继续道：“倒是难为你们从扈渎赶来追杀我。”
扈渎？
方未艾记得，轮回便是栖身在扈渎。
所以叶修认识的是轮回的人，而恰巧这次刚好是熟人来暗杀他的？
那两人之间友情能值几分？可以打友情牌摆脱掉这次暗杀吗？
然而为首的鬼面人显然不想同叶修叙旧，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乌黑的头发，散在耳边。
黑暗中，斑驳的树影掠过，映着那张鬼面，恍如光怪陆离的神魔，让人不寒而栗。
为首的人一打手势，众人二话不说直接围了上来。
很好，显然没办法打感情牌！
“小姑娘，你就待在马车里不要出来，这些人我来对付，保护好自己。”
叶修就这么吼了一句，提起千机伞迎了上去，身陷七人包围，戳刺挑劈，依然是游刃有余。
叶修借树向后跳半空转身，接了一个攻击上挑，准确朝人刺两枪，一个横扫扫倒了两人。
又有两人匕首跟上，叶修落地后向后一个翻滚避过这一击，随即起身就是一记天击，打掉人的武器同时突进到另一个包围圈，时机掌握得刚好。
方未艾知晓自己什么也不会，于是乖乖听话待在马车内，几招下来，不由得愕然于叶修的身手。
这人绝对是高手啊，不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从头到尾，叶修根本就没找黑衣人有什么可乘之机，因为他在压制对方，完全的压制。每一个意图，每一个举动全在叶修的意料之中。
绝对实力。
这也太可怕了。
但是……
方未艾看向不远处远离战场的那个鬼面。
那个鬼面到现在也只是看着，一直未出手，方未艾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故而还是为叶修捏了把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