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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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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两老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赴军区医院,接着写信给顾家,希望顾明玥能去医院,因为昏迷的沈行知一直喃呓着玥玥。
顾明玥得知消息,十六岁到十八岁的她在两年里看多了风花雪月的国外小说,脑子想的白马王子早就变了样,她喜欢浪漫风趣潇洒的,逐渐开始对次次回信每次都是问她读书怎么样,和同学相处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沈行知感到厌烦。
为数不多的好感全剩下脑子里沈行知清俊白净的帅脸。
可回来提亲的沈行知黑了不只一个度,她脑子仅剩的那点眷恋全没了。
犹豫着要不要退婚的时候,又听到沈行知昏迷不醒,即将半身不遂的信,想着自己这时候退婚肯定要遭全世界人民的唾弃,又想到自己后半辈子嫁过去悲苦无边的日子,脑子绝望到短路,一头跳进河想一了百了。
没死成的顾明玥被路人救上来,在医院躺了一晚上,又在家里躺了个白天。
人是闭着眼看上去像是昏睡不醒,但脑子里没一刻停,陆续的画面像放电影似的把她后半生的人生全演绎了。
画面从她跳河苏醒后开始,她狂哭誓死不嫁沈行知,也不去军区医院,就是有军方来信她也硬着头脑没去,顶着一条命和顾妈逃到了乡下。
接着她怕沈家来找她,一不做二不休,嫁给了村里考上大学的大队长家小儿子宋庆国。宋庆国看中她长得漂亮,她看中宋庆国脑子里的文化以及长相白净。
成婚后,日子还不错,宋庆国挺争气,从村干部一路上升当上了县长。她也成了县长夫人,算是过上了自己想要的轻松生活,每天时不时能喝个下午茶吃块饼干咖啡。
可她肚子一直没动静,宋家越来越看不上她,宋庆国顶不住父母的压力,和外面的女人生了个儿子。起先宋家表态只要孩子不要大人,后来双方家庭矛盾越积越深,宋庆国和她动不动便大吵大闹,甚至出手打架,双方都把对方往狠里打,直到顾明玥被打破了脑袋住了院,离了婚。
后来她得了重度厌食症,顾妈顾爸带着她离开故乡,上京求医。
人生尽头,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身子看着窗外的枯叶飘落,看着白发的父母为她忧心操力,人到古稀都没能睡个好觉,绝望透顶的她吞了整瓶安眠药一心求死
,却又一次被好心人救了。
好心人健步如飞,手劲雄厚,她手里的安眠药惊飞落地,全撒了。
她混浊的眼睛抬眸,刹那间明晰,怔怔看着穿着白大褂,高大清俊的中年男人,视线落在那白大褂胸膛右上侧,印刷着红色三字,沈行知。
彻底苏醒后的顾明玥整个人像从冰冻库里逃出来,惊惧、害怕、无措、愧疚、后悔,百般复杂的情绪凝聚纠缠在一起,直到屋外吵架声把她拉回现实。
“爸,妈,你们都坐吧,我们谈谈。”顾明玥经历了上辈子,沧桑和成熟像印章下落,烙印在她心头。
顾爸见顾明玥冷静的神情,便松开了拧着浓眉,沉声道:“玥玥,这次选择关系着你后半辈子,想清楚再做决定。”
顾妈忙说道,“你也别委屈自己,有什么事我和你爸在前面担着!”
顾明玥点头,她刚刚已经想清楚了,沈行知和沈家都是最优的选择。他们在她逃到乡下后,没有任何追责,并且主动废除了婚约,让军队也无法追责,甚至于她求死之际,心头的郁结也是沈行知一句话给解开的。
他说她一生只看到自己喜怒哀乐,看不到旁边因她悲伤难过忧心的人。
她这才明白她活下去的意义,她放下的郁结努力养着身子陪着父母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
“爸妈,我去军区医院。”顾明玥抬头,眼神坚定。
沈行知是这辈子不可多求的良人!
顾妈着急的拉住她,“你可想清楚了!医院诊断……”
“妈,我想得很清楚!还有我一直没告诉你们,当初是我追得沈行知,他参军那晚,我在他窗下哭了大半响。”
顾妈震惊地说不出话,她一直以为是女大十八变,顾明玥越长越水灵,沈行知怕别人抢了去才迫不及待求娶。
“爸,信上说只要我同意随时都有车过来接我,对么?”顾明玥问道
“是这么写的。”
“那好,我明天走。”
“明天?不行!你身子还没养好!”顾妈拦着说道
“妈,我还不去。以后嫁到沈家,公婆会怎么看我?”顾明玥说道
顾妈舍不得顾明玥,接着又忧心不已,“玥玥,你以后可怎么办。行知他那腿……”
“妈,医院诊断是说有可能,还没确定。”
“可…”
“妈。沈行知要真应了医院的诊断,我就更得过去好好照顾他,这样沈家就不会亏待我,会加倍对我好。你想想凭沈家两老的能力,还怕我过不上好日子?”
着急的顾妈被点醒,这才想起沈家两老,沈爸即将升职调去海市就职大区书记,沈妈文化水平高,好像已经收到了海市一所口碑不错的大学英语老师的任聘书。
就算沈行知一辈子没什么出路走,有这两老开路,日子不会差。
顾明玥坐上军区派过来的车,抵达军区医院是两天后。
她熬了两天夜坐车,军区接她的人让她先去安排的招待所休息会养足精神再去医院,可她心里急,等不了,答应后,便在军区人离开后,稍稍整理下仪容,快步走向医院。
招待所离医院只有五百来米,是专门留给病患家属休息的。
“你好,请问沈行知同志在那间病房?”顾明玥朝咨询前台护士问道。
“你是……沈副连长的家属吧?”护士欣喜的说道
“对,我是他媳妇,叫顾明玥。”顾明玥说着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
护士查看后,快步带着她往病房走,“你可算来了,沈副连长喊你名字连着喊三天了!”
“三天?他现在人还没醒么?”顾明玥着急道
护士拉着她手安抚道,“还昏迷着,但你别担心,生命状态已平稳。主任医生说了,等你人到,说不准就醒了。”
顾明玥不自觉揪着衣袖,手心逐渐冒汗。
沈行知现在还处在昏迷中,可她的预知梦里,沈行知在昨天就该苏醒了。
护士领着她走进,沈爸沈妈看到她一刻,震惊了会,沈爸便拉着沈妈走了出去,临出门之际,沈妈几乎祈求地拜托她和沈行知多说些话。
顾明玥眼眶一下红了,几步走到病床边,伸手想拉沈行知的手,可停在半途,接着又缩了回去,她像个认错的孩子,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沈行知脑子里正在上演自己的人生,他正看到自己即将突破眼科微血管手术上操刀难题,耳朵里被嘤嘤哽咽的声音给吵醒了。
“别……”沈行知郁闷的说道,干涸的嗓子却是连后面哭了都说不出来。
顾明玥猛了一愣,一边朝外面喊人醒了,一边倒水,用指腹沾水给嘴巴上裂开血口润唇。
她记得沈行知提亲那时,临别前天亲得她嘴角破了口子,她喊疼,他就是拿水给她这么润裂口的。
次日,病房里的沈行知收到了自己腿部伤残的确诊报告,报告上写着骨骼伤残是有可能恢复的,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总算有点活气。
不过医生也只说有一半完全康复的希望。
沈爸和沈妈忧心冲冲,却是被沈行知劝回了家,说是有顾明玥照顾他,两老不用操心。
沈爸手里事一大堆,沈妈也是要交接学校事务,于是两人和顾明玥恳切拜托嘱咐后,回了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