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同人] 彼岸之音，晓风之舞（完整＋番外）》瑾玉

33、番外——天劫

　　我一直认为，天意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像风或者烟尘一样在空中漂浮着，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仰望着天空中那道白色的烟云长痕——瑞云，那是玄武的足迹。这么从下面看上去，的确是恢宏非常：浅蓝的云海就那么层层荡开，烟波浩淼中翻滚出一袭纯白的痕迹，一直向东南方向延伸过去……

　　又是哪一国的国君？
　　玄武也真是好耐性，这么多年来送完一个又一个，没头没尽的。要是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话说回来这事儿还真轮不上我。一国之君 ，天命之王，那么神圣的职责，怎么可能让我来做？！——更何况就算他天帝下令，我还不一定干呢。谁让，我是妖魔呢？
　　没错，我是妖魔。还是很强大那种。
　　强大到什么也不用想，只要无所事事的过我的日子就好。时间久了，也就懒惰和冷漠起来。在黄海找个地方一睡就是几百年，再醒来之时恰逢玄武从头顶飞过……

　　那时候，我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今后的命运会跟那个在玄武背上的人联系在一起，只是冷淡的看着那灿烂的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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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最终我还是没能逃过自己的命运。
　　我还是遇到了她——我的劫难。
　　我没有去自找麻烦，但她却来到了黄海。

　　第一次看到她时，她正从高崖上直坠而下——长长的黑发在空中飞舞着，像一只折了翼的凤尾蝶。
　　瞟了一眼那个把她逼下崖底的家伙，那是一只成年的如犬（兽，青色，食人从首始），脖颈间血流如注，看来是活不了多久了。
　　那如犬看到我就明显颤抖了起来，最后干脆放弃的直接瘫在地上——没用的家伙！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吗？还是没力气逃了？被那个人类所伤？不管怎样，没有到嘴的食物不吃的道理。
　　等我把那只如犬吃的一干二净之后，顺便瞟了一眼崖下。那个人类就是在这下面吧，应该已经死了吧——虽然她能重创一只成年的如犬，但毕竟是人类，这么高摔下去没道理不死。要不要把她也……

　　化作原型飞身来到崖底，崖下是一条不算浅的溪水，溅起的水花润湿了我的尾巴。
　　我愣愣的看着水底那个将溪水染红了一片的人类：她的运气真不是普通的好，竟然直接坠入溪水最深的那一段，被水一托，只撞伤了头而已——也就是说，她还活着。最后，竟被我鬼使神差的救上了水面……
　　微微泛青的水面在她脑后晕染出一片深沉的红色；湿淋淋的长发顺着我的搂住她的爪子蜿蜒滑落而下，一路落入一池碧潭当中——丝丝缕缕的浮散开来；被清水洗过的脸蛋倒是也相当可爱——就是苍白了些。（在这里我们的妖魔大人审美是挑剔了点，小羽羽在他眼里还仅称得上是可爱、玲珑而已。没办法，妖魔这种东西越是强大就越美丽，审美观当然也就跟着提高了）
　　唉……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救人 ，还是救到底吧。
　　伸长了舌头去舔她脑后不浅的伤口——人类温热的血液浸润了我永远没有温度的舌尖，那种异样的温暖让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有多久没碰过人类了……？这感觉，也不坏。于是干脆用舌尖将她裸露在外的一些擦伤也一一舔过。
　　之后，干脆化成人形坐在一边等她醒来。

　　是的，她当然醒过来了。那些看起来很严重的伤甚至连点痕迹也没留下来——那当然，我帮她治的嘛。
　　可是，可是……
　　她居然失忆了！？

　　看着她那干净得毫无杂质的目光，小鸡看妈妈般的眼神，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她果然是我的劫，而且是逃不开的劫！
　　但我却似乎从来没后悔过救她……
　　于是，我——一只可以化成人形的妖魔，决定收养这个被我救起的人类女孩。
　　我是妖魔，我只按照我的喜好办事。所以，这个孩子以前是谁，为什么会到这里，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看着她漂亮的蓝色眼睛，我告诉她：
　　你的名字叫琉璃，是我的妹妹。

　　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眉眼中倒影出我的影子，我当时就决定，以后就一直保持人形好了——反正人类的一生很短，就当是新的消遣好了；而且我人形的样子也很美丽。

　　直到发现那个之前，我一直以为她是我无尽生命中的一个意外的消遣。
　　可事实上，却好像恰恰相反……

　　那天，天生有几分洁癖的我把她带去一个山洞中的温泉洗澡。
　　等她欢天喜地的一头钻进水中，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我在百无聊赖中顺手拿起了她那早就脏得乱七八糟，并且染了不少血迹的衣服，打算顺手丢掉——待会儿用法术拿叶子什么的幻化做一套就好——缺不料从那堆衣服中掉出一个不大的硬块，直接砸到了我的脚上。
　　弯腰捡起那个不知死活的金色东西，在把它捏碎之前看了一眼——
　　就是那么不经意的一看，让我愣在那半天没站起身来
　　——那是，
　　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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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黄色金块，呈扁正方体，一面磨平了雕出文字，背面带一不大的凸起的把手，上面则是精致的浮上了龙型花纹，尾端系了一段短短的月白色绳扣。
　　乍一看毫不起眼，仔细凝视方可见此物质光华流转、气韵内藏。而我，甚至能看见萦绕其上的灵气的淡淡影子……
　　毫无疑问，我并没有认错，这就是玉玺——塙王的印玺。

　　看着手中这枚在阳光下闪烁出异样光彩的印玺，我脑中思虑一时千回百转：
　　如果我那天压根不出去；如果当时吃了那个没用的如犬掉头就走；如果没那么重的好奇心；如果当是在水底就一口吃了她；如果没有一时不查被那双漂亮的眼睛迷惑……如果…如果……

　　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身体不知何时已化回原型，修长健美的身形在空中飞舞，深紫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光，身躯在身下的青色海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是呢，我是龙——最强大妖魔之一。不是“应龙”什么的似龙妖魔，而是货真价实的龙族，神兽青龙的同族。
　　也许我的力量在同族中不是最强（毕竟有青龙君在，谁还能强过他？），但是这个世界充其量也不过有三、四条龙而已，单是我们与生俱来力量就足以让其他妖魔退避三舍了。

　　看着身下青碧的海面，禁不住突然想起那位有着和这海面同色的淡青色鳞甲的同族来——四神兽之青龙。我一头钻入深海，丝毫不管自己剧烈的动作掀起了怎样的大浪。冰冷的海水从鳞片上划过，锐利的爪牙不经意间就撕裂了躲闪不及的小妖魔……我潜入深海，在海水的冷却下逐渐回忆起一件几乎忘却了的往事：
　　当年，刚刚拥有强大力量的我沉浸于获得力量的欢愉和骄傲之中，无视一切法规，甚至轻狂的阻了踏着瑞云的玄武的路——当场吓晕了那个刚刚登基的帝王。虽然身为神兽的玄武在同为神兽的青龙的求情之下答应不追究此事，当时那只身躯巨大的神兽同时叹着气说：“我们固然可以放过它，但恐怕天帝不会就此容他无状，它日必会降下劫难。”
　　“只求天帝降下劫难之时，这只小龙已聪慧明智。方可化解天劫……”化为人形的龙君低叹着用手抚过我淡紫色鬃毛，低沉的声音一直印入我的脑中。

　　看来，玄武当年的话是应验了呢。
　　只是，不只我是否能如龙君所愿，化此天劫……

　　天劫，
　　那个有着漂亮眼睛的孩子居然是我的天劫，
　　天帝也真绝！

　　这样的天劫该如何化解？
　　我已修炼千年，断不至于会以为那孩子消失就一切烟消云散。
　　若是我真出手害了她，那怕才是在劫难逃了吧。
　　该怎么做？
　　龙君说过此劫可化，
　　而那孩子又失忆了，
　　那么……

　　也许，
　　我真的要以人类的姿态生活一段时间了。
　　那个清透如琉璃的孩子，
　　塙王的玉玺，
　　看来……
　　我反而得去她的世界
　　……
　　真是天劫啊，
　　我居然自己给自己捡了这么一个麻烦……

　　我苦笑着敛去了原形，化成一个人类青年的样子，直接以此形施展法术飞回了那个有着温泉的山洞——当然没忘记顺手带上一套人类女孩的衣服。同时，把她的玉玺收了起来，放进怀中，等她恢复了记忆再还给她吧。反正，我一直会在她身边，
　　但愿，她不要惹太多麻烦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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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后来发生的种种来看，
　　我最后那个小小的愿望显然没有实现。
　　再后来，
　　我只希望她不要惹大麻烦就好；
　　然后，
　　我期望她至少能在惹了麻烦之后全身而退；
　　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