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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回一趟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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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岁岁是被颠醒的，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要被颠得散架了，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动了动身体，手脚都有很明显的束缚感，不知道被他们拿什么东西捆起来了，身体侧着躺在一块硬邦邦的铁板上，空气中有一股难闻的的烂梨味儿，她敢肯定这一定是货车的后车厢。
周岁岁即将17岁了，在秀水县读高二，最近学校放了几天假，趁着这个机会决定回老家看看奶奶。
几年前她们一家人都搬到了秀水县县城，老人家不愿意跟她们一块儿到县城去，说是要在蜜橘村守着死去的老头子，守着周家的橘子园。
周岁岁她爸妈也不好勉强老人，只说让她不要太忙碌，特地托了邻居平日里多照料她。
蜜橘村因为盛产黄澄澄的蜜橘才得了这么个名字，周家就有一小片橘子园，以前在村子里住的时候周岁岁就帮着奶奶一起侍弄橘子园里的橘子树，恰巧这段时间是采收橘子的时候，回去正好能帮上忙。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她奶奶正在院子里忙着给橘子装筐。
将将走到院子的矮墙外头，“奶奶”周岁岁迫不及待地对着院里忙碌的奶奶叫了一声，左脸颊一个酒窝微微凹陷，形成一个浅浅的小坑。
家里养的一条黄狗从老房子的拐角处咻的一下就窜了出来，围着周岁岁又是嗅她的气味又是蹭她的腿，尾巴都要摇断了。
老人手脚麻利的给一筐橘子装好，闻声抬头一瞧，是心爱的小孙女回来了，生了许多皱纹的脸上霎时笑开了一朵花“哎呀，是岁岁回来啦”几步迎上前来就要接过孙女手里提的东西”快把东西给我吧，别把你给压坏喽，小孩儿家家的。
“
周岁岁她奶奶六十多了，身体却还很硬朗，也许是生活在农村的缘故，每天劳作，还经常吃一些粗粮。
听到周岁岁回来了，帮忙的几人纷纷抬头看过来，分了一点神，手上却没闲着。
“奶奶，东西不重，我提进厨房去就成”周岁岁提着东西一边往厨房去一边问候院里帮工的人：“周叔、婶子、吴姨，今年又麻烦你们来帮忙了，我买了一尾大鲤鱼，今天晚上我们吃红烧鲤鱼啊。”
院里几个帮工的长辈听到这都笑了，其中一个挽着头发的单眼皮妇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率先冲周岁岁开口：“岁岁都是大姑娘了，行啊，今天晚上大家伙就尝尝岁岁的手艺。“
说话的是吴姨，吴姨就住在奶奶家隔壁，去年她男人到江陵做生意去了，家里就她和12岁的儿子，吴姨是个爽利的性子，也爱笑，干活手脚麻利，这些年和周岁岁她们家常来常往。
周岁岁把其他菜蔬放到厨房里的桌案上，拎着那条大鲤鱼，就着院里的水龙头把鱼洗干净，这鱼是卖鱼的老板现杀好的，只需要拿回家洗洗切切就能下锅。
鱼洗干净拎回厨房，举刀剁成块，切上几片姜，大葱切段，蒜用刀背拍碎，放到大海碗里的鱼块上，撒上些料酒，再放上适量的盐，用手稍微带点劲儿给鱼块揉一揉，方便入味，用保鲜膜给碗口封上，搁在冰箱里静置两个半小时。
腌完鱼，周岁岁看了下手表，还不到四点，还可以帮着奶奶她们打包橘子。
周家的橘子园今年采摘了两千多斤橘子，橘树上还留着一茬青的果子没摘，院里装满橘子的筐子摞着筐子。
周岁岁她们要做的就是把橘子按大小和品相重新分装好，大小和品相不同会影响橘子的价钱，那些太小品相又不好的橘子则会留下来自家吃。
这些橘子装好后会被整整齐齐放在一起，等着明天收购的货商上门装车运到城市去卖。
忙了两个多小时，眼瞅着快装完，也到了该做饭的时间。
“奶奶，我先去做饭，剩下的这点你们慢慢装，不着急。”她把袖子拉到手肘处，在水龙头下洗干净了手，去屋子后面的小菜园掐了一把小香葱。
回到厨房里，先把五个人的米饭用电饭煲煲上，从冰箱拿出来的鱼去掉多余水份，拍上生粉，起锅烧油，油温六七成热的时候，下鱼块，炸到金黄色，捞出来控控油，放到一边待用。另起一口锅倒油，放大料姜片煸香，加葱段翻炒，将提前调好的料汁倒进去，这时候把炸好的鱼放进去，翻两下，加入适量的水，烧开了就转成小火盖上锅盖等焖制入味就成了。
将一块猪里脊肉切成丝做个青椒炒肉丝，五花肉切片炒个蒜苗回锅肉，拍两根黄瓜拿来凉拌，另外把粉丝泡一泡做个酸菜粉丝汤。
另一口锅里的红烧鲤鱼也好了，拿一个干净的大海碗装起来，撒上一把切好的葱花，这就可以开饭了。
周岁岁一边摆放碗筷一边招呼大家吃饭：“奶奶，周叔，婶子，吴姨，吃饭啦。”
几人合力把最后一筐橘子摞整齐，净了手上桌，估摸着干了一下午的活也都饿了，纷纷动筷，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祭了各自的五脏庙，尤其是那一海碗的红烧鲤鱼最受欢迎，只剩下了一点粘稠红润的汤汁，大家连连称赞岁岁的鱼烧得好。
吃完饭，天色暗下来，吃饭的人都散去，收拾好碗筷，周岁岁撂开那些在人前的聪慧懂事，窝在奶奶的怀里撒娇，不安分的手把玩着奶奶毛线褂子上的扣子。
“奶奶～今天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她声音拖的老长，毛茸茸的脑袋上翘起几根调皮的头发。
她奶奶抱着她，乐的合不拢嘴，连声称好“好好好，你不怕奶奶身上的老人味？”粗粝的手掌搭在她头上摸了摸，把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捋顺，服帖的趴在脑袋的一侧。
周岁岁翻了个面，把头埋在奶奶的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奶奶身上香香的，是橘子的味道”，脑袋像个小狗似的蹭来蹭去。
老人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一双已经开始浑浊的眸子柔和的看着小孙女的发顶，声音柔柔的“那你回来的这几天就都跟我这个老太婆睡吧”
老了老了，孙辈们也都长大了，也不知道还能陪着孩子们几年。
得益于夜晚睡得香，第二天周岁岁起了个大早，给家里的家禽喂了粮食，本来想帮着奶奶一块做早饭，结果只生了火就被奶奶从厨房里轰了出来，帮不上忙，她决定沿着村子里的小路逛逛。
蜜橘村位于半山腰，一条小河把村子分成两边，河两岸都种着很多橘树，遇上天旱的时候会把河里的水抽上来灌溉橘树，村子后面是长得密密的树林，有些树周岁岁叫不上来名字，不过她认得里面的栗子树和橡子树。
五到八月雨量充沛，树林里还会长出许多蘑菇，以前在村子里生活的时候，每年都会跟家里人一起到林子里寻找蘑菇。
现在已经错过了蘑菇的生长时期，但是说不定栗子已经成熟了，等下午草上的露水干透了挎个篮子去林子里捡栗子。
早饭很简单，熬的稠稠的的白米粥，自家腌的咸鸭蛋，和热腾腾的猪肉白菜包子。
饭桌上周岁岁提出下午要去林子里捡栗子，因着村子和树林挨得近，奶奶很爽快的答应了，米粥挺香，她一连喝了两碗才罢手。
下晌，收购蜜橘的货商来了，在院子里当面查验橘子的成色，周岁岁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奶奶正在跟货商谈价钱，她找了个空篮子挎上，打了个招呼穿过小院，直奔村后的林子去了。
走过河上的那座小桥，穿过周叔家的橘子园，再沿着周叔他们家后边的那条小路，不消花费几分钟就到了。
正想着捡了栗子该怎么做着吃，橘子园旁边的岔路突然走过来两个货商打扮的男人，一错眼竟然就要到跟前了。
打前头的男人一米八出头的个子，身体壮硕，肤色稍黑，浓眉，短短的头发，看上去三十多岁，而他后边跟着的那个，中等身材，皮肤略微白一些，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三十岁上下的年纪。
那高个子男人脸上浮现出几分老实巴交的笑意，径直开口：“小姑娘，你是这村子里的人吗？”
见周岁岁不吭声只是看着他，忙又辩解“我们是来这里收购橘子的，进来看看这里的橘子园，结果在这园子里折腾好一阵才走出来，想见一见你们村的村长，劳烦带带路。”
周岁岁见他虽说的诚恳，旁边那个男人却用打量货物的眼神瞟了她好几眼。
糟糕！这俩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强制自己镇定下来，先不要激怒他们，佯装答应他们，再想脱险的办法。
她表现得像极了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既不怀疑也没有质问，爽快答应：“是这样啊，那你们跟我来吧”
大胆领着他们向桥那边走，嘴上给他们介绍村里的果园产业，脚下却始终与他们保持一段距离。
现下处在橘子园的中间，两头离房屋都有些远，呼救估计村民也听不见，干脆倒回去，出了橘子园就能看见房子了她跑得快，可以立马找人求救。
周岁岁个子高挑，腰身苗条，手脚修长，加上在村里生活的时候也没少爬山，倒是把她锻炼得腿脚伶俐，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隐约看见桥上护栏一角，周岁岁暗暗提速，身后的两人脚步声也急了起来，她顿时心里一惊，知道被识破了，急于脱险，反手将篮子掷到地上，甩开腿就往桥上跑。
强风在耳侧猎猎作响，两个陌生男人紧跟其后，穷追不舍。
蓦地，一只手揪住了周岁岁的马尾，未出口的呼喊被一叠厚实的毛巾堵在嗓子眼，他们应该是在毛巾上喷了□□，眼前一黑，她立时晕过去了。
意识消失前她想到的竟然是‘下个月的摸底考试怎么办？’
........
再睁眼就是这个黑暗的货车车厢了，也不知道会被拐到什么地方去。
‘咯噔’一下，周岁岁整个人短暂腾空，又突然重重地磕到车厢底部，额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车厢骤然一晃，她骨碌碌地滚向了另一边。
‘嘶—’疼死了，额头痛的像是要炸开，全身的骨头都像移位了似的。
胳膊肘碰到了不知名的温热物体，周岁岁吓得只想惊声尖叫，一想到现在的处境，又把这份恐惧吞回了肚里。
这车厢里还有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