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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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称不上吵架、由某人单方面闹起的别扭中，总归是要有人先低头的。
赌气的松田阵平明显不是个好人选。他皱着眉继续扯松领口，焦躁得整个人都难耐起来，和他那头毛躁的黑色天然卷同出一辙。
惯会耍酷的少年在这会儿还未学会退让，昂着脑袋吊起眉的模样像极了每个班里都有的刺头。
已经学会在两个幼驯染间端水的花崎玲奈收敛笑意，熟练地给炸毛的狗狗顺起毛来：
“放心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把松田刚刚超逊的表现告诉研二的啦。”
垂下眼睫，翘起唇角。
花崎玲奈竖起一根手指挡在鼻尖前方。
“除了我，不会有人知道看似不良外表下的松田君竟然是个无比尊老爱幼的好孩子呢。”
闻言，少年睁着一双死鱼眼淡淡瞥向身侧义正言辞的少女，嘴角扯起，语带不满。不良的气势一下更显。
“哦——”他将尾音拖着长长的。
“那这么说，我还得感谢花崎你的保密之恩吗？”
似非似笑地望过来，松田阵平漫不经心的话语脱口而出：“真是谢谢你啊，花、崎、玲、奈。”
长本事了，少年想，这下居然敢和他对着干了。
在松田阵平的底线上方反复横跳。
深谙萩原老师所言——“小阵平虽然总是臭着一张脸，但在某方面意外地是个脾气超好的家伙呢”的花崎玲奈明白，适当的示弱并不可耻。
毫不迟疑地选择道歉，她软下嗓音。
“不要生气嘛。”
双手合十，娇俏的女孩子漂亮的面孔暴露在少年眼前，用着湿漉漉宛如幼兽的眼神望过来：“拜托拜托，仁慈的松田大人请务必宽恕我这次。”
对她实在没辙，只能望着少女重重叹气。
松田别扭地转过头去：“算了，下不为例。”
宽厚的掌心一下盖上花崎脑袋，将那头柔顺的红发揉得乱七八糟。发丝的触感残留在指尖，莫名觉得有点痒意的松田阵平垂下眼。
无视身边气呼呼停下脚步整理头发的花崎，他懒散立在原地等待。蹭亮的皮鞋尖踢开路上的小石子，望着它咕噜咕噜滚向远处、直至停下。
路上在这么会儿时间内也有不少新生经过，他们暧昧的眼神望过来，不知在讨论什么。
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松田阵平笃定地想。
“行了，够漂亮了。”他拍开花崎的手。
指尖敲打腕上别着的手表，示意：“快到八点了，之后还有社团招新。萩也在等我们，不要浪费时间。”
切，不懂风情的自然卷。
花崎玲奈将抬起手腕时整体向上掀起的制服往下一拉，拍去上面形成的皱褶后，又踏着低跟小皮鞋“嗒嗒嗒”地走过马路。
学校的影子已经立在眼旁了。
她这时才用眼角扫到校门口围着的几个笔挺身影。他们臂膀上无一例外都别着红色的徽章。
看样子是风纪委员会。
花崎他们上的这所高校纪律挺严，迎新这天还要抽查新生们的着装，像是松田这样穿戴不整的肯定是要单独拎出来挨批的。
真是糟糕呢。
心里这么想的花崎玲奈装模作样地揽过松田的手，无比郑重地开口：
“松田同学，请往你的右手边看。”
大狗狗似的少年睁着犯困的黑色眸子，依言朝着右侧看去。——是学校。啊，原来这么快就到了吗。
思绪一闪而过，松田面上对此的反应只是稍稍抬起眼皮，用眼神示意“所以呢”。
花崎贴心地补充：“如果伯母知道开学第一天，松田君就被委员会处分了会怎么办呢？”
“哎呀，该不会被骂得很惨吧。”
歪头露出纯良的笑，少女笑眯眯的模样竟让松田有那么一刻联想到自己的另一个幼驯染——萩原研二若是想到什么坏点子，他即将实施的前奏便是如此。
警报拉响。
而事实也证明他的猜想极为正确。以前的他阻止不了萩干坏事，一如此刻他阻止不了少女紧跟其后的话。
果不其然——
花崎往后退了些位置，背着手身子微微前倾。
赤色的发丝落于身前、搭在锁骨处，像是沾染了阳光般透着橘红的光圈。
“说不定未来一周松田你都只能可怜地躺在床上，等待你善良的青梅投喂呢？”
可怜的松田：……
花崎玲奈这家伙可真会得寸进尺！
松田阵平的头顶冒出巨大的井字，心中却是忍不住怨起不在场的萩原研二。
该死的。
萩那混蛋趁自己不在究竟教了她些什么啊。
可惜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松田阵平只能暗暗在心中记下一笔账，盘算着日后抽空与好友，好、好交、流、交、流有关拳击的事宜了。
嘛，毕竟相处了这么久，花崎对松田的想法也算是了如指掌。吃透了竹马君不会与自己计较的她一脸无辜。
松田阵平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取下反扣的帽子，额前碍事的卷发被他自己揉成一团乱，带点自暴自弃的感觉。
“花…”
松田阵平原本正要启口讲话，却蓦地止住嘴。就像是从后方瞥见了什么。
接着措不及防地。
被他摘下拿在手里的帽子压在花崎头顶。
少年的手掌将其更是往下按了点，视线被帽沿彻底遮住。
花崎来不及询问，便被随之而来的话堵住嘴。
“好好戴着，”他说，“先别摘下。”
手腕被钳制，无法挣脱。
出于对松田的信任，花崎只是任由松田阵平牵着她一路跌跌撞撞地往不知道哪个方向走去。
……
视觉的消失使听觉更加灵敏。
先是脚步声在耳畔响起。
随后。
“——砰。”
似乎是松田踢开了某个东西。
撞击到硬物后传来的闷响。
是纸箱还是空桶？
花崎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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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看不见也能隐隐察觉到他们应该是走进了某个还算隐蔽的地方。光线一下变暗，原本周围新生与前辈们的打闹声响类似于隔着墙壁显得稍轻。
“行了，摘下吧。”
松田阵平松开握住的手，倚在巷子里，抱臂开口。背后的书包蹭上了不少灰，变得灰扑扑的。
花崎望了望周围。
这是个很普通的巷子，就在他们原先站的地方拐角深处。明明是早晨时段，这里依旧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见她和松田两人。
阳光照不进来，外边人也看不见里头。
正巧外面有一行打扮极为不良的新生从旁路过。
“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
“只是没想到国中那群家伙也会一起升到这儿。”
松田拍去肩头的灰尘，忍不住啧声：“真是麻烦，找个时间再去警告下好了。”
他从墙体上离开，耷着眼皮，又成了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不说这个了，倒是你刚刚说的那事更重要些。”
巷子里很黑也很安静，花崎玲奈只能模糊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向自己走来。
“赶紧解决掉。”松田阵平边走边嘀咕，“话说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一切事情都堆在一起。”
“大——麻——烦——”
花崎被松田这态度气得发笑：“既然有求于人就给我好好摆出请求该有的态度来啊。”
她招招手，让松田凑得更近些：“自己先把制服整理下。”
松田“嘁”了一声，别过头老实将挽起的袖口放下，靠近脖颈处的扣子也扣上了，只剩下深蓝色的领带还可怜兮兮地搭在内搭的领口处。
——靠谱的松田阵平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不会系领带这个事实。
“喂，花崎。”松田阵平双手插兜，叫了声她的名字，“领带帮我系下。”
花崎玲奈只是哼了一声以作回应。
“啧。”
记不得这是今天第几次发出这个音节，松田本人也懒得去数，他再次不耐烦地揉乱头发。花崎有充分理由怀疑他的头发其实是被他自己揉成卷毛的。
“拜——托——啦——”
少年耷着眼，扯平嘴角比着口型说出这句话。
“行吧，”花崎满意地点点头，“这下扯平了。”
“低点头，我给你系。”
少女踮起脚尖，有点冰凉的指尖落在少年的内衬上，些微凉意透过薄薄的衣衫好似直接触及松田的脖颈。他不适地缩缩脖子，却在下一秒迎来了一个敲在脑壳上的板栗。
“不要乱动！不然系不好了！”花崎数落道。
在系的过程，脑袋后方的一部分领带是需要压在内衬下的，于是花崎与松田的接触就成了不可避免。
她需要张开双臂，将弯着腰的少年虚虚拢在自己的怀中，再将他无法整理到的衣衫后面按平整。
呼吸间打出的热气互相缠绕，松田阵平不适应地侧头，身子绷得紧紧的。
眼神飘乎，视线不知落在哪里。
他不需要低头就能看见少女头顶可爱的发旋，只要他想，他甚至不需要靠近就能拥抱住此时正为他系着领带的少女。
连鼻腔中也满是女孩子特有的味道，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
说起来，花崎好像从小就特别喜欢这个味道，他想。她用久的东西有时甚至都会染上她忠爱的水果气息，倒还挺好闻。
打好的领结顺着少女的动作向上推。
“等等——”松田适时出声。
“花崎，扎太紧了！”
好不容易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松田阵平斜眼望过去，带着点自己都不明晰的酸意开口抱怨：
“给我温柔点啊喂！”
“话说，”他揉着后颈起身，肩头滑落的书包被少女顺势提起肩带重新安回去，“花崎你以前给萩系的时候就不这么粗鲁。凭什么对我就完全不一样。”
“你还好意思说！”花崎玲奈瞪过去。
谈此这件事她的火气明显更大了，不服输地回怼：
“如果不是那时候你把研二揍得手臂骨折，我用得着代替你赔罪天天给他系领带吗！”
松田阵平搓搓鼻子，自知理亏。
可那轻轻一声“切”没逃过花崎耳朵，她把松田阵平的帽子压平塞进自己的小挎包内，同时伸手：
“魔方给我，一并没收。”
“迎新会上不准玩，好好听讲。”
“为了不辜负伯母的期待，我一定好好监督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