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 半妖与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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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偌大的林子里，周围的寂静显得如此诡异。
在书中，此山名叫牛斗山，山间野味多，刘家村不少人会来山里打猎。可自从山里有妖怪出现，杀了人之后，刘家村的村民不敢再踏进山里半步，久而久之早就无了人的足迹，原来的山间小道早就被野草吞了个干净。
李媗踩过齐膝的杂草，杂草尖利，再加上有着不少石块，疼得李媗无处下脚，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她呲着牙倒吸一口冷气，忍着疼再迈下一步。
她恼自己，怎就傻到不穿鞋就跑了出来？
不过当下这些疼不算什么，她要快些找到男主康立舟，不然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指不定会从哪儿冒出个妖怪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李媗又双手合十，边走边念叨：“观音菩萨，保佑我平安遇见康立舟，千万不要被妖怪吃掉啊...”
李媗念得虔诚，脚下一刻不敢耽搁。
《欲雪成舟》这部小说，作者才写到二十万字，就写了一年多，还时不时断更，要不是李媗从初二就追这作者的书，她恐怕早就弃文跑路了。
偏偏她又是好记性，看过的书剧情她记得门儿清。
她记得原书里，康立舟前来牛斗山，正是为了追杀书里的一个炮灰半妖，名为薛煜。
薛煜生的可怜，爹是人，娘是妖，妥妥的人妖混血，可惜这混血在这个世道可不受待见，妖界不欢迎，人界当他是怪物，还好有女主收留了他。
但炮灰就是炮灰，书里薛煜才冒出一章，就死在了康立舟手下的手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而原主就是在这个夜晚，遇见了康立舟。
李媗身上穿着的衣物单薄，她看了番，就是农家姑娘的粗布打扮，手腕脚腕还时不时隐隐作痛，想来是原主在刘家没少受婆婆的殴打。
这李媗在书里，也是个可悲人物啊。
李媗不知走了多久，山路仿佛没有尽头。眼前是黑黑一团，身后也是黑黑一团。
想回去已是不可能了，只能咬牙继续走下去。
四周的树以及杂草还是能看出轮廓，小道两侧的野草长到她的大腿左右，时不时会刮着她垂着的手，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加深了她的疼痛。
她毕竟才来这个世界，还不知妖怪的可怕，一心只想找到康立舟，逃离这里的生活。
她走着走着，察觉到右侧的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下意识望去，什么也看不清。她安慰自己是听错了，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可那声音又在她身后隐约响起，她头皮一麻，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猛地回头：“谁？！”
...
没有声音回应。
李媗蹙着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警戒地打量四周。她从小就大胆，没人敢欺负她，可她也知道这个鬼地方有些东西，比人恐怖多了。
她缓缓蹲下，双手在地上摸索，指尖碰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她攥紧了，欲当做武器，即便起身。
还未站稳身子，左侧的草丛突然发出剧烈的声响，如同被狂风席卷了般，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她瞪大了眼睛，只见一团黑影从草丛中射出来，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那东西的样子，眨眼间就逼到她眼前。下一瞬，她右肩膀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着，有异物嵌入了她的皮肉里。
突如其来的痛感，疼得她惨叫，眼泪夺眶而出，她本能地伸手去推开眼前的东西，身上却像是被绳缠捆住了般，动弹不得。耳旁是低沉的喘息声，带着野兽撕咬猎食时的满足和愉悦。
“滚开！”她嘶声吼道。
那东西的毛发很长，抵着她的下巴，她没想多，一口咬住满嘴的头发，头一仰，用尽全身力气一扯。
果然，肩膀上的牙齿一松，疼痛减轻了一瞬。她嘴里死死咬着那撮头发不敢松口，因疼痛和害怕而出的汗水混着眼泪糊了一脸，她惶恐地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怪物。
那是一张人脸，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光秃秃的皮肉在昏暗中无比恐怖且丑陋。它的头发很长很长，如同水中的海藻般漂浮在它周围。李媗这才发现，身上绑着她的，正是这妖怪的头发。
她还有些懵，这场景原文里可没有啊，她应该是先遇见康立舟的啊！
对，康立舟。
此时康立舟应该在这山上，他正派人追杀薛煜，想到此李她开口大叫，希望有人听见前来就她。
“救命啊，救命啊！救救...”
眼前的怪物似乎很生气，朝着她怒吼一声，口气如风，逼得她不得不屏住呼吸。
还未喘口气，她整个身子被妖怪的头发缠绕，竟是将她提起离开了地面，接着妖怪再次一吼，然后，狠狠地把她扔了出去。
李媗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这么狼狈，幸好地上的杂草多，摔在地上不疼，又或许是她右肩的疼痛感太剧烈了，把其他疼痛都盖了过去。她撑起身子，心中害怕又愤怒，伸手摸了摸右肩，衣物已被咬破，血迹打湿了右肩，糊了她一手。
左手里还攥着那颗石头，她死死咬着牙，快是咬破嘴唇了，她不想死在穿书的第一夜，努力站起身就要逃跑。半步还没走出，右脚腕猛地一紧，又被那些头发缠住了。她无法挣脱，蹲下身拿着石头使劲割头发。
妖怪离着她三丈远，它下半张脸全是血，忽然，它原本空白的脸，裂开一道口子，露出满嘴尖牙，仿佛一口就能咬断骨头，它吐出舌头，长长的舌头如同蛇杏子，化作一团黑雾朝她袭去。
李媗无还手之力，将石头朝那团黑雾一扔，大声囔着：“救命啊！”
一股风吹乱了她额角的碎发，叫声卡在喉咙里，她一愣，左肩上微微有股力量，她侧头看去，是只消瘦却看起有劲的手，搭在她肩上，下一刻那只手的主人发力，她整个人被按着往身后倒去，倒在身后的杂草上，眼前是树冠缝隙间露出的狭窄夜空。
她两耳产生耳鸣，只听着呜呜声，好不真切，她当下有些发怔，好像从她醒来到现在不过就是一场梦。
她感觉好累，好困。
她正欲闭上眼谁去，耳鸣声消失，接着是如雷鸣般震耳的怒吼。她顿时被吓清醒，鲫鱼打挺般猛地起身，发现脚腕处的头发不在了，不远处，是一番打斗。
在这昏暗中，她只能依稀见着有一黑衣人，手持一柄银色长剑，剑光如水，划破黑暗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剑光快而猛，道道打在妖怪身上，场面相当激烈。
李媗感觉热风吹着脸庞，她捂着右肩起身，正想要不要赶紧逃走，却听那妖怪一声哀嚎，瞬间化成一股黑烟，散了。
黑衣人站在原地看着妖怪跑掉，也不追，身形如松，将长剑入鞘。
李媗看着黑衣人背影，心想此人身手这般厉害，莫不是康立舟。
她欲上前道谢时，黑衣人忽然身子一晃，捂着胸口跪地。李媗撒腿跑了上去，蹲在黑衣人身边问：“少侠，你没事吧？”
她话还没说完，黑衣人吐出一滩血，似乎伤得厉害。
黑衣人满脸血污，脏得看不清五官，但李媗已断定，此人不是仪表堂堂的康立舟。
虽然没有遇见正主，可黑衣人到底是救了她，她不能不讲武德，丢下黑衣人就跑，她伸手去扶黑衣人身子，急道：“你伤着哪里了？你说话。”
黑衣人并没回答她，而是突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冷得像冰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她下意识地像挣脱，却被这只手握得更紧。
“救救我...”黑衣人声音沙哑，虚弱到几乎听不清，“求求你，救..."
话还没说完，他身子一歪，昏死过去。
握着李媗的那只手也渐渐松开，李媗上前伸手摸了黑衣人额头，很烫，在发烧。
继而她好生看了看黑衣人面容，撩开他脸上的散发，发现他脸上大多是血迹，特别是双目处，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横贯而过。
她看着他的脸，愣在原地，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薛煜对吧？”
薛煜正在被康立舟派人追杀，才会满身是伤，求着李媗救他。
李媗心里虽然是想找康立舟，可薛煜才救了她，不然她现在已经进了妖怪的肚子里。
她一直都铭记那句话“天在做人在看”，她仰头望天，喃喃道：“老天爷，你说我是救他，还是不救？”
救了康立舟想杀的人，就是和康立舟成作对，她本是想去抱大男主的大腿，而不是眼前第一章就死掉的炮灰。
她犹豫着，目光又落在薛煜脸上，他发出一声微弱的低吟，眉心紧蹙。她想起方才薛煜救他的场面，以及薛煜央求她说的话，还有那只握着她的手。
“老天爷，你在玩我呢？”她叹口气，低头从薛煜身上撕下一小块布，缠在自己右肩上，先止住自己的血好了。
她忍着疼起身，拍了拍手，长呼一口气，解下薛煜的长剑系在自己腰间，弯腰拖着还有气的薛煜离开这里。
...
薛煜太瘦了，瘦得她一个姑娘家拖着走都不算太费力，只是山路不好走，她也不知道要带薛煜去哪儿，也不知这人到底哪里伤着了。
她又摸黑，拖着一个要死不死的半妖，上路了。
长夜漫漫，她从未觉得这么难熬。
又是大半个钟头，李媗满头大汗，这一路上康立舟和他的人都没遇着，妖怪也没有，连个鬼也遇不见，她已是无力气再拖着薛煜了。她将薛煜放在一颗大树之下，又寻来一些落叶干草铺在薛煜身上。她又怕薛煜着凉，她想脱掉外衣给薛煜盖，刚解开扣子，右肩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才反应过来，她也是个伤员啊，便又重新穿上外衣，多寻了些干草给薛煜。
随后，她就坐在薛煜旁边靠着大树，看着夜空发呆。
不知道是不是那妖怪没用力，李媗右肩上的伤不再流血，也不是很疼了。只是她心里有些惆怅和无望，她本是该找到康立舟去华京城的，现在守着一个炮灰。
她转头看薛煜，他表情似乎舒缓了许多，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什么，李媗也不在意，转过头闭上眼，还是先睡一觉。
事已至此，走一步，再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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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牛斗山下，篝火肆意燃烧着，这里的营地明亮又温暖。
一白衣男子坐在火堆旁，黑发盘在脑后，面容如玉，眉间带着几分不染尘世的清冷，波澜不惊的眸子盯着熊熊燃烧的火苗，隐隐透着杀意。
侍卫匆匆赶来，垂首道：“少主，属下带人搜遍全山，未见薛煜踪迹。他身上的妖气也消失了，恐怕已不在这山上。”
“是吗？”康立舟缓缓转动着右手上的指环，指环上的玉石已无了亮泽，仿佛一块石块般，不过它雕琢的形状却是古怪，宛如一张人脸。
康立舟抬起眸，望向黑沉沉的山林道：“挖了双目，服了剧毒，留着半口气跑掉，已是个废人，竟也能躲过你们的追捕，你们真是连废人都不如！”
侍卫扑通一声跪下：“少主息怒，属下这就再带人进山搜查，属下以性命担保，定拿薛煜人头回来！”
康立舟没再看他，将指环收入衣襟。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薛煜一日不除，我一日不回华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