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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宗命案 长都城突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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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三宗命案
1.
天刚透亮,长都城里的玲珑坊,一声“杀人了”的惊叫,仿佛人看见了厉鬼一般,吓破了魂儿、喊破了音儿,远远听见就带着血腥味儿。
街上的更夫一听也是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醒过神来,就急忙朝着玲珑坊的方向跑去。
此时,在玲珑坊的锦瑟别院内,两名带刀侍卫正抓着老鸨金珠,还有管事执教素云,一路狂奔,冲进正堂卧房。
刚踏进门,一股血腥之气扑鼻而至,弥漫房内,令人作呕。
几人急忙掩住口鼻,再一看,胆小的竟是魂飞魄散、当场晕倒。
只见昨天夜里来的那名黑衣客人仰面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插着一把金柄匕首,面露惊恐之色,最吓人的是在他的尸身旁,一个梨花木的托盘内,竟然端端正正放着一颗热气腾腾的心脏!
“啊!”金珠见了此情此景,一声尖叫,竟是吓破了胆,双脚一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素云赶忙扶着。
黑衣人被刺身亡,并被剜去了一颗人心!血淋淋的,甚是恐怖。
更恐怖的是,素云两人刚听侍卫说起,这人竟然是朝廷的十三皇子!皇子被刺杀,可是天大的事情,涉及人等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千刀万剐都有可能啊!
这人真是十三皇子?胆大的素云仿佛也吓得不轻。
“锦瑟那贱人呢?”侍卫更是急迫不已,抓起一名仆役就问。
“没,没看到人,”仆役吓得腿也软了,舌头也不利索了,生怕侍卫一生气,一刀结果了自己性命。
侍卫拿着刀又扫了一遍众人,大家吓得互相躲在身后,不敢看他。
还是素云反应过来,见状赶紧说道:“两位大爷,昨晚之事,我等确实不知如何发生,我们离开后再也没进过别院,不知详情,可否容我叫人赶紧去找锦瑟,再查问不迟啊。”
侍卫一想也对,自己也得赶紧分头回去报信要紧。于是拨开众人,狠狠对着素云说:“一个都不准跑,走了一个,唯你是问!”
素云连忙应承,赶紧遣人四下找寻,半响过去了,均未看见,连她带来的丫鬟云儿也不见了。
难道真是锦瑟杀了十三皇子,天啊,我就知道这美人不是省事的。
素云望一眼金珠,她略微缓过劲来,也是满眼悔恨,恨不得不要这满屋金银,只换回往日平静。
2.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任何其他物品留下,十三皇子仰面躺在地板上,已凝固的血液从胸口喷溅散开,溅到了周围的竹席、柱子上。
那颗被剜出的心脏好好的放在一边,似乎凶手在杀人后,并未匆忙离开,而是平静的、慢条斯理的把剜出的心脏,像摆放一件瓷器一样,端端正正的摆在了一只黄花梨木的托盘之内。
赤燕郎宇文轩一听十三皇子遇害,自想案件重大,叫多一个人也好。于是,不用说,飞鸽传书邀来了唐煜。
唐煜依旧带着面具,长身玉立的站在屋子里,仔细勘察着。瞧见这挖心场景,趟煜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场面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据玲珑坊老鸨说,昨夜十三皇子秘密而来,并不为人知道。侍卫只听见锦瑟说了一句:“是你!”,其他就不得而知。这样看来,她是认识十三皇子的。
这也不奇怪,锦瑟本就是望族之后,年纪相仿,自幼被召进宫陪皇子公主,认识十三皇子也不出奇。
只是,这锦瑟出自长都世袭勋爵苏家,而今苏氏一门已经满门抄斩,四下流放,这苏锦瑟怎么到了玲珑坊,还成了头牌姑娘?
苏锦瑟的别院清静无比,房间里布置也甚是雅致,虽是风月之地,却不俗气,就是一件简单的瓷瓶也是出自官窑制品,墙上书画更是名家居多,一幅重幔叠帐之后,就是香软的卧榻,碧罗纱的秋帐,雕花的大床上被卧整齐,像是刚刚收拾过的,一缕邹折痕迹都看不见。
老鸨说本来陈设布置并不是这样,因锦瑟不喜欢,所以全部撤换了,由她自己设计安置。
宇文轩心下犯疑:如是普通搏杀而亡倒也罢了,只是如今朝廷内忧外患,时局动荡,此时皇家生出意外,恐怕案件并非如此简单,难道,这十三皇子之死也混杂了某种阴谋计划?
说起这十三皇子,论辈分是当今皇帝的叔叔,母亲在皇家档籍中没有记载,他生下来就给皇帝带来了西部进犯的一场战争,视为不详,后来赐名李怡,希望天下太平。
但是,这位十三皇子生就愚钝,木讷之极,看上去虽然相貌英俊,但整个人像个傻子,虽是现皇帝的叔叔,却屡屡被任意欺负,皇帝戏称为“呆叔”!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毫不起眼,说来也是奇怪,历经三朝皇帝更迭,他也未能被封为王,依旧顶着十三皇子的名号。说起来,他这十三皇子当的倒是很轻松,没有党争,也没有宫墙祸事,如今被人刺杀在玲珑坊内,也是匪夷所思。
天朝武宗晚期,江山已是日渐西落,宦官党争、藩镇割据,而皇帝为求长生不老,却喜好“炼丹”之术。然而恰恰相反,长生未能有,皇帝这身体也是一日弱过一日,眼看就要不行了,几股势力又开始谋划太子之争。
武宗虽有五个儿子,奈何都还年幼,虽有支持也是力量薄弱,权臣将目光放到“十六宅”,这些皇孙公子都有入朝可能,此时十三皇子却突遭命案,这才是宇文轩觉得事情过于“巧合”的地方。
所以,想到深处,这位负责皇帝事务的赤燕郎,深感此案之重,非同小可。
赤羽卫部将兴盛走过来,高大的身躯和唐煜倒是不相上下。他自然认识唐煜,知道此案勘破也要靠唐煜了。
宇文轩问道:“有何发现?”
兴盛拱手回答:“现场显然被人冷静的整理过,以至于干净利落的好像进来个熟人,然后一刀毙命,再把心给挖出来,放在那里展览一般。”
说完,将杀人凶器用白色丝绢垫着递给两人。
唐煜一看,也是略微吃惊,多少杀人场面都见过,但如此贵重的杀人凶器还是第一次见到。原来,唐煜认出这柄匕首乃是当朝百年前的越王使用过的鱼肠剑!
唐煜抬头对着两人说:“过程如兴盛推理,似乎毫无破绽,但细想起来,又有许多解释不通的地方:其一,十三皇子来此,自不会是要杀人,那除了风月,还有其他目的吗?其二,既然不知为何起了冲突,但侍卫在外却没听到任何响动?其三,锦瑟只是一介女子,即便深藏武功,面对十三皇子这样高大又值盛年的男子,她如何能一刀毙命?其四,这柄鱼肠剑并非寻常之物,百年之后重现人间,用它来杀人,还留在现场,又想告诉我们什么?”
宇文轩和兴盛一听之下,也觉得恰是如此,但是,当听到“鱼肠剑”三个字的时候,都大吃一惊,这柄越王古剑绝迹江湖已久,如何出现在这里,还是杀人凶器!
三人正分析案情,此时,窗外太阳升了起来,一缕金闪闪的阳光忽然破窗而入,直刺唐煜瞳孔,逼得他不得不眨了眨眼睛。
但随即他便被这缕光所吸引,仔细查看之下,这光竟不是阳光直射进眼睛,而是由地上反射而来,光的来源居然出自十三皇子尸身之上。
唐煜寻光而去,只见它来自十三皇子的衣袖旁,两人将尸身翻转侧身,只听见“噹”的一声,只见一枚指环掉了下来。
唐煜蹲下拿起,对着阳光一看:这是一枚黄金打造而成的指环,指环正面之上镶嵌着图案,一只雄鹰,正抓着一条毒蛇,应是雕刻好以后,再簪刻到鎏金指环之上,其边缘镶嵌着一圈绿松石。
也正因为其鎏金工艺之高,这金面几乎没有瑕疵,仿佛一面镜子,阳光透入,金光耀眼。
唐煜在手里摆弄着这枚鎏金指环,反复查看之下,除了做工精细之极,在内圈隐隐看见两字,再仔细一看,居然是“锦瑟”二字!
一柄鱼肠剑,一枚鎏金指环,真是耐人寻味!
4.
待得宰相崔护出现在屋子里,唐煜已将现场勘察完毕,并退到屏风之后。
“宇文轩,可是十三皇子?”白须官服的崔护问道。
“启禀大人,目前看来是十三皇子!”
“可有何端倪?”
“依现场和侍卫、老鸨等人的口供,十三皇子是昨夜来找玲珑坊名唤锦瑟的姑娘。十三皇子大概是一更来到这里,四更出事,被一枚匕首刺穿胸口。凶手还挖出了十三皇子的心脏,凶狠之极。苏锦瑟暂时未能找到,可能逃走了。这枚刻着“锦瑟”字样的指环,刚从十三皇子身上找到。”
宇文轩把匕首和那枚鎏金指环递给崔护,他接过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十三皇子身上的?”
“是的,在十三皇子身上,这短剑就是凶器!”看到宰相大人惊讶万分的表情,屏风后的唐煜略感奇怪。
“鎏金指环!居然在十三皇子这里!”
看到宇文轩的莫可名状,崔大人一句未作解释,也察觉自己刚刚失言了,只是对他说了一句话:“面圣先了,”
崔护转身出房,快步离开了别院。
屏风后的唐煜深感奇怪,这位当朝宰相,官至极品,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本是谨口慎言,怎么会看到鎏金指环后顿失颜色,还露出口风,似乎连皇帝也知道这物件。
可见,这物件并非俗物,一定牵扯着朝廷大事。
兴盛看到宰相大人急匆匆的离开,说道:“他们似乎并不关心十三皇子的死,而更关注那枚鎏金指环?”
“兴盛不必多言!”
宇文轩虽不如唐煜谨慎,但此时宰相大人的异常表现让他也着实警觉。
看来正如唐煜所想,十三皇子之死并非一件寻常风月意外。
“仵作,继续给我仔细查验!”宇文轩发令下去。
唐煜走出来如此这般嘱咐了宇文轩一番,然后也照往常一样,悄声离去。
3.
深夜,长都城里已经宵禁,十三皇子被刺,天朝已发下海捕文书捉拿苏锦瑟,玲珑坊也查封起来,不准一人进出!所以,平日热闹的夜市几乎看不到人影。
长都城设计精巧,棋盘布局,大小街巷,一房一屋都规划缜密,朱雀、玄武成了街道纵横布置的设计之理。
此刻,南城一小巷外的一片树林中,一匹双驹马车狂奔而来,眼看就要到达城门。
就在这时,突然从旁边林子里窜出一对人马,悄无声息的冲出来,等到马车上的人发现,已经被围住无法脱身。
马车上的人倒是沉稳,见此情景,静默不语,四周围绕的黑衣铁骑队也无人发话,四下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几声猫头鹰的夜啼呜咽,凄凉无比。
忽然,正对着马车头的黑衣铁骑分开两列,露出一骑人马,领头的身形威严高大,一身武官装扮,他也不说话,拔剑出鞘,两边黑衣骑士纵身飞起,直扑马车。
说时迟,那时快,马车夫一柄长鞭空中一甩,只听“噼啪”一声,还没等大家看清楚,不知如何,飞速过来的骑士都应声摔下坐骑,扬起灰尘漫天。
接着马车夫扬鞭再一甩,试图从旁边突围出去。
只见领头的黑衣骑士纵马过来,对着马车夫的面门,顺势就是一剑刺了过去。
这招出得奇快,马车夫反应倒也快速,侧身翻到马车侧面。但他随即发现自己上当了,心下大叫“不好”。
原来这领头的武官逼开马车夫,已经跃上马车,掀开了车帘。
原来是黑衣骑士的调虎离山之计。
待马车夫想再次上到马车正面,几柄长脸已逼到面前,本以为他躲无再躲,没想到,此人就地一滚,滚进了树林间茂密的草丛,一转眼就不见了人。
黑衣骑士正要寻找追赶,只听马车上的武官大吼一声:“别追了!”
众人勒马回头,这才看见马车里端坐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她应是受了惊吓,不停哆嗦着。
武官冷眼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人?可是锦瑟?”
女子却哆哆嗦嗦说不出话,见此形状,武官招呼大家“带回赤羽卫!”
不错,此人正是赤燕郎宇文轩!兴盛见行动成功,凑上来说:“这唐公子怎知他们今夜出城?”
“他的判断一向很准。可惜跑了一个。”宇文轩说道。
5.
同一天深夜,长都城西,“风林书院”前,宰相崔护让手下守住门口,自己轻扣几下院门。随后脚步声响起,有人打开大门,那人看了几眼崔护,侧身让他走了进去。
崔护进了院子,径直向中厅走去,天上无星无月,厅内亦无灯火。
只听见屋内有人说道:“来了!”声音甚是苍老,但中气十足,似有无穷力量。
那人又说:“崔护,既然十三被杀,可有找到因果?”
崔护冷笑两声,说道:“哪里是因果,恐怕我才是你的猎物吧?为何没有指令就杀了十三?”
那苍老的声音嘿嘿两声,“你怎么说我杀的呢?再说何事能让崔宰相担忧,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一个十三算什么?谁能把你作为猎物?”
崔护听了又是冷笑几声,“到了今日,已没有按我们计划行事,十三被杀,姓马的阉党还能不想到我身上?恐怕就要对我下手了吧。”
“既然你担心,不如先出手,其他交给我。”
“吐蕃谈好了,为何不派人来?”
“我在你怕什么?那指环呢?既然拿不来,还说什么?”那黑衣人说完立马站起来,突然一掌拍出,大门顿时被掌风推开,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仿佛有人轻轻把门推开了。
崔护见状,对黑衣人的功夫也是吃惊不小,虽然是轻轻一掌,看似不起眼,实则没有数十年的功力,很难做到力道的收放自如、随心所欲。
他哼了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黑袍人望着崔护背影,长叹一声,“如此久,该是个了断了!”
接着唤了一名吐蕃喇嘛进来,对着他说了一句吐蕃语,听完,喇嘛显然也很吃惊,但并不多问,答应一声即刻去办理了。
6.
翌日清晨,皇宫后院,崔贵妃正梳妆着,一名宫女匆匆忙忙快步跑进来。
“慌慌张张,当心惊了贵妃娘娘!不要命了?”正帮贵妃梳头的沈娘子说道。
“小的不敢”宫女连忙跪下,
“何事?”贵妃忽然发问,沈娘子也停下手上的活儿,退立一旁。
这宫女示意贵妃,“其他人下去吧”沈娘子一眼看见立刻明白,呵退了旁边的人。
“贵妃娘娘,赤羽卫传出消息,抓住苏家那个锦瑟姑娘了!”
“哦?确切吗?”贵妃问道。
“确切,是他带话进来的!”
“知道了,告诉他该解决的就不要留!”贵妃冷冷的说,这话儿言语虽不重,却听的人心下胆寒!
这几日的长都,正为了十三皇子被杀之事人心浮动,一则民间流言突起,说皇家管束不严,十三皇子竟出入声色场所,对十三皇子之死也是说话无数;二则朝廷上下对十三皇子并不关心,多是惺惺作态,但对于谁是未来皇帝的继任却是重点问题,各路王侯出动,谋略方策,朝野内外已呈风云变幻之势。
于是,两派人马已然是剑拔弩张、泾渭分明。一派以宦官马俊良为主导,支持在皇家子孙中找一位年长的,其实原来暗地里想的就是皇帝的亲叔叔,十三皇子,傻不是好控制吗?而另一派支持天朝武宗的长子李俊继位,宰相崔护为主导。而这崔贵妃正是崔护之女,也是皇长子李俊的生母。
自知宦官和崔家两派相争已是多年,如果宦官一旦掌权,自己的儿子尚年幼,后果也是不堪设想,平时跋扈的崔贵妃也正为此事担忧,一直配合父亲崔护四下谋划。
“宁钰,知道唐朝的武则天当年是如何把王皇后、萧淑妃做成人彘的吗?”等宫女退下,贵妃忽然发话。
沈娘子回答道“说起来也是惨啊,砍断四肢浸泡在酒坛里!”
“是啊,可知后来如何?”
“婢子不知。”
“自然是痛苦万般的死!这个宫廷,自古就不是你死即我活的,谁又保得了谁?”
沈娘子听完打了个冷战,正不知如何做答。
只见刚才跑出去的宫女又跑了进来,更加惊慌失措的跪倒,不等问话,直接说道:“娘娘,崔大人被刺了!”
“啊?哪位崔大人,快说!”贵妃听闻大吃一惊!
“就是崔护大人!”这女子口中的崔大人正是贵妃的父亲,当朝宰相。
“刚才守卫来报,说仆人们一早发现崔护大人在府里被刺身亡了!”
贵妃一时间急火攻心,悲急交加,竟仰面倒下,宫人们慌乱起来,掐人中的,找御医的,整个后宫乱成一团。
6.
此刻,崔护宰相府也被围了起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宇文轩招呼着唐煜正赶到现场勘察。
“单仵作在哪里?”一进门宇文轩就发问。在他管辖的赤羽卫,从来一定是单仵作先到。
“启禀大人,已经去叫单仵作了!还未过来。”
宇文轩听后略感奇怪,这位赤羽卫的首席仵作跟随自己多年,从来兢兢业业,今日却还未到?
唐煜听闻,眉头一皱,当即和宇文轩说,快派人去看看仵作,恐怕不是好事。
说完不再言语,竟直走进内院。宇文轩听了也赶忙派人出去了。
房间门窗完好,并无破损,内里装饰豪华,幔帐之后便是卧榻。唐煜继续走进去,再一看,宰相崔护大人躺在床榻之上,还盖着刺绣锦被,初看不见血迹、面容亦不见异样,只是眼球突出,未能闭上。
“刚问其家人,晚饭后崔宰相就一人独自休息,没有出过房门半步!”兴盛走上前报道。
唐煜听完,略微思索,并不作答。宇文轩站立一旁也是默不出声,两人勘察现场向来默契。
唐煜探身清查崔护尸身,正面无异样,棉被盖到了半张脸上。他掀开棉被,却是大吃一惊。原来这崔护大人的头颅已经被斩断,又放回原处;人呈大字摆放,手腕、脚腕处血迹已干,唐煜戴上丝质手套,拿起一只手,细看伤口,接着又看其他血迹处的伤口,
兴盛与他一同查看,禁不住说出声来:“手脚经脉竟被挑断!凶手够狠啊!”
“但不足以致命!”唐煜继续查验,但在没发现什么,再仔细看着崔宰相的脸,那突出的双眼是恐惧还是痛苦,不想这昨日才在命案现场和他说话,几个时辰竟是一具尸体。
突然,唐煜叫兴盛拨开崔护头顶发髻,唐煜一探之下,心下顿时明白,“兴盛,你看!”
只见发髻之中,端端正正的钉着一根铁钉,直没入脑门,宇文轩和兴盛大吃一惊,心想这又是什么样的凶手,可以如此风轻云淡的先挑断崔护的四肢经脉,再用一根长铁钉钉入头骨之中,然后又斩断头颅摆回原位。
如此凶残的杀人手法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知是何深仇大恨,以至于死者竟是百般痛苦而亡。
这两件命案皆是当今的权贵,一位前朝皇子、一位当朝宰相,手法又都是残忍至极,看来真是不简单啊。唐煜也陷入了沉思。
另一个小院子里,赤羽卫的侍卫喊了半天也无人应答。
最后只能推门而入,一股强烈的血腥味迎面而来,这些侍卫勘察现场、处理命案也是有经验的,但如此强烈的血腥味,还是头一遭嗅到。于是,赶忙用袍袖挡住口鼻。
再一看,只吓得魂魄飞走了一半。
只见房内,一个被扒了人皮的血淋淋的人体挂在墙上,一屋子的血,墙上、地上、桌子、椅子上,到处都是四溅的鲜血。任你胆大包天,见此情景,也是不寒而栗。
毕竟是赤羽卫的人,还有几分定力,侍卫们定了定神,走上前,细看之下,更是吓得半死。
只见这血肉模糊的现场,还放着一盆血水、一堆皮囊、一把仵作平日里验尸用的“手术刀”。
从被杀之人身形判定,这人应该就是那名迟迟没有到达崔护遇害现场的赤羽卫仵作单乾!
等唐煜赶到,赤羽卫几大高手勘察之后都不寒而栗,现场依旧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毒药残留,尸体身上也是被挑断了手经脚经,其他也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难道他是活着自己把自己抽筋剥皮了?”一个士官说道。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如闻惊雷,哪有人对自己如此残忍?何况他只是一名仵作而已。
此时,门外一阵雷电交加,噼里啪啦的,饶是见过无数血腥场面,见此等残忍之像,唐煜也是心头一震,长都秋雨落地,烟尘渺然,对于每一个在场的人来说,都像被鬼魅震慑一般,无法诉说。